《无用许诺》适与

62、第 60 章

　　钱观塘抽了块纸巾擦掉手上的水痕，萧恒下意识蹭了蹭下巴，“给我一张。”

　　钱观塘看他一眼，“我好吃吗？这么能流口水。”

　　“……”

　　钱观塘看了眼时间，“饿不饿，带你去吃饭。”

　　“……”

　　钱观塘端详起萧恒的脸，一本正经地说：“你肺活量是不是不行啊？”

　　萧恒仍在平复呼吸，听到这句话时实在没忍住，瞪他一眼：“你能要点脸吗？”

　　钱观塘低头闷声笑了两下，走进洗手间洗了把脸，走出来的时候头发也重新打理了一遍。

　　“想去游乐场吗？”钱观塘问。

　　“你想去吗？”萧恒问。

　　“我都可以。”

　　“那先去吃饭吧，一边吃饭一边想。”

　　半个小时后，两人坐在三公里以外的一家麦当劳里。

　　钱观塘有些一言难尽，“好吃吗？”

　　“好吃，是烫的。”萧恒往嘴里塞了块鸡块，“学校附近没有，有时候点外卖到了的时候已经凉了，用微波炉一打软趴趴的。”

　　“好吧。”钱观塘把手里刚取回来的巧克力新地递给他，“吃完你还要去同学聚餐吗？”

　　萧恒挑眉，“你是想让我说去，然后再趁机刁难我是吧。”

　　钱观塘摸了摸鼻子，“吃你的吧。废话真多。”

　　“你再问一遍吧。”萧恒喝了口可乐。

　　“有病吧。”钱观塘口嫌体正直，“吃完你还要去同学聚餐吗？”

　　“去。”

　　“我特意来找你，你就扔我一个人？”

　　“可是这是我最后一次同学聚会了，你自己待会儿怎么了？”

　　“靠。”钱观塘缓了缓，“渣男。”

　　萧恒乐出了声，挑了点番茄酱，把薯条递到钱观塘嘴里。

　　钱观塘一边嚼一边说：“给我吃土豆，自己吃鸡肉？”

　　“行了，有完没完。”萧恒在桌下踢了他一脚。

　　“吃快点。”钱观塘鼓捣着手机，“刚买了电影票，快开场了。”

　　“什么电影？”

　　“随便买的。估计不怎么好看，就这个有余票了。”

　　“……”。

　　钱观塘理直气壮：“大热天的，遛大街也热啊，怎么就不能看电影了，凉快，还能给你买爆米花吃。”

　　“哦。”

　　正吃着汉堡，萧恒突然想起来点什么，掏出手机，果然有一堆未接电话。

　　他掏出来拨了回去，对面顾小康已经炸了。

　　“人呢？你人呢？打了一百个电话了要！！！”

　　“你们开始吃了吗？”萧恒问。

　　“没呢！赶紧过来！”

　　“我有事。先挂了。”萧恒迅速切断电话，“你这什么表情。”

　　“满意的表情，看不出来吗？”钱观塘挑眉。

　　电影院就在商场楼上，离开场还有点时间，钱观塘取了票顺便在柜台前买了一大捧焦糖爆米花。

　　“还有别的想吃的吗？”钱观塘看着柜台问。

　　“想吃冻酸奶。”

　　“……”钱观塘把爆米花塞他怀里，“刚在一楼的时候为什么不说。你就故意的。想跑断我的腿。”

　　“是。”萧恒点头，“不行吗？”

　　钱观塘揉了揉萧恒的脑袋，“等着吧。”

　　过了五分钟，钱观塘发过来张照片：吃什么味的。

　　萧恒看了会儿菜单：猕猴桃味，加巧克力脆球和红豆。

　　钱观塘：混搭神人。

　　萧恒：^-^

　　排队的时间有点久，等钱观塘一上来，他们的场次已经可以入场了。

　　电影院很黑，萧恒低头看着座位号，拉着钱观塘走到了五排12，13座。

　　“电影票呢？”萧恒小声问。

　　钱观塘把票根递给萧恒，萧恒看了一眼，121分钟。

　　“快吃，等会儿化了。”钱观塘把冻酸奶递给他，又看了一眼，“你要是能吃下去我也挺服的，跟呕吐物似的。”

　　“……”

　　萧恒接过去挖了一勺递到钱观塘嘴边，钱观塘下意识张嘴吃了进去，一脸扭曲。

　　“闭嘴，别说话了，电影开始了。”萧恒接着吃了一勺，面无表情，等灯光彻底暗下来才皱了皱脸。

　　无与伦比的难吃。

　　大屏幕突然暗下来，然后闪烁一下，切出一片阴森恐怖的远景，再闪烁，是一个沾了血的电锯和剩下一半的白骨。

　　萧恒和钱观塘对视一眼，各自拿起手机。

　　萧恒：这什么？

　　钱观塘：我不知道，但我觉得，可能不会很温馨。

　　萧恒：……

　　钱观塘：……

　　萧恒：配乐出来了，我感觉要夺我的命。

　　钱观塘：靠，名字叫《森林小木屋》，我以为就是采采蘑菇什么的。

　　萧恒：……

　　钱观塘：……

　　萧恒：不想抬头。

　　钱观塘：是男人就抬起头。

　　萧恒低着头瞥了眼同样在低头的钱观塘。

　　萧恒：你怎么不抬头。

　　钱观塘：我在给你发消息。

　　萧恒：。

　　钱观塘：。

　　两人坐正，直视前方，并拿起手机交流。

　　萧恒：也还行。

　　钱观塘：嗯。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萧恒：自由平等公正法治。

　　钱观塘：爱国敬业诚信友善。

　　萧恒：我们出去吧。

　　钱观塘：既然你这么强烈要求

　　萧恒：那别走了。

　　萧恒把手机揣回兜里，抬头继续看这红色的大屏幕，顺便舀了一勺酸奶。

　　钱观塘凑过来，揽住萧恒的肩膀，小声地说：“走吧，第一次约会不想看这样的。”

　　“……”

　　萧恒脸有些发烫，眨了眨眼睛，用刚握着冻酸奶的手按住了脸。

　　钱观塘拿起爆米花，另一只手牵起萧恒的手，弯腰走出了放映厅。

　　视野一下子亮了起来，两只手也悄然松开，钱观塘看着萧恒手里拿着的冻酸奶，红红绿绿混着黑，简直一言难尽。

　　“丢了吧。”

　　“不。”萧恒又挖了一勺，“挺好吃的。”

　　“你味蕾有问题吗？”钱观塘伸手要拿，萧恒往旁边一挪。

　　“吃吧吃吧。”钱观塘一脸嫌弃，“等会儿你想去哪？”

　　萧恒想了想，“你想去我学校看看吗？”

　　“你今天刚考完试，没待够？”钱观塘挑了颗爆米花丢到酸奶杯里。

　　“想带你进去看看。”

　　“哦。”钱观塘往自己嘴里也塞了一颗，“那好吧。

　　“你能别一副死傲娇的语气说话吗？”萧恒往他腿弯扫了一下。

　　“收到。”钱观塘一本正经地说。

　　“……”

　　走出商场大门，钱观塘问：“打车还是走过去？”

　　“要不走过去？感觉已经好久没有大晚上出来遛弯了。”萧恒把刮干净的酸奶杯丢到垃圾桶里。

　　“收到。”

　　“……”萧恒捏了捏手指，“真的很想把你暴锤一顿。”

　　“路程遥远，省点力气。”钱观塘推着萧恒的后背向学校方向走去。

　　天气不算太热，风是温的，带着绿化带飘出的草屑的味道，有种膨涨的夏意。

　　“分数几号出来？”钱观塘搭着萧恒的肩膀捏着他的肩胛骨。

　　“两周后吧。”

　　“嗯。”钱观塘说，“最近是不是很累。”

　　“还行吧。就是睡得少。大家都挺累的。”萧恒说。

　　钱观塘揉了揉萧恒的脑袋，发丝软软的，很滑，一时没舍得放下，就这么边走边摸。

　　“帅哥，要扇子吗？”一个扎着双马尾辫子的女孩走过来，“天气这么热，要两把吧。”

　　窄窄的人行道被女孩拦住，女孩脸通红，兜里还装着一大把扇子，看样子这里客流量不多，不好发。

　　萧恒接过扇子，说了声谢谢，然后顺带着看了一眼，仁康医院，专治不孕不育，无痛人流。

　　字很大，排版很丑，内容过于翔实，怪不得发不出去。

　　“前面有个垃圾桶。”钱观塘说。

　　“走远点再扔吧，不然感觉不太好。”萧恒摇了摇，“风是不是还挺大。”

　　“塑料味的风。”钱观塘的手移到了萧恒的肩膀，“没事，她们不介意的，是兼职，又不是家族企业。之前纪小坤发传单，一边发，别人一边扔，只要手里的发掉了，管不了别人怎么处置吧。”

　　萧恒把扇子丢到了垃圾桶里，“你那个网站怎么样了来着？”

　　“试运行了一段时间，但是可操作性不强，目前就在我们大学城附近使用。”

　　“我觉得你可以暑假的时候，让纪小坤和你一起搞。”萧恒说，“你不是说他一直在兼职吗？那他一定很熟悉本市的兼职渠道，以及模式，我不太懂，但是如果运行得好，数据变得庞大，那需要维护管理平台的人是不是就变多了。”

　　萧恒没有说完，但钱观塘懂他的意思，“嗯。之前搭建这个网站就有这个想法。”

　　“你好厉害啊。”萧恒侧脸眯了眯眼睛。

　　钱观塘瞥他一眼，“这是个试验品，我只能尽力，但方向不一定是正确的，也不一定能达到预期的效果。”

　　“你肯定可以的。”萧恒攥了攥钱观塘的手，“你自己没感觉吗？跟你在一起很有安全感，因为你笃定又自信。就算你手里是坨垃圾，我都觉得过一会儿能变成一个艺术品。”

　　钱观塘偏过头，凑过去轻轻地碰了下萧恒的嘴角，“我这么好啊？”

　　“你能把你胳膊移开吗？真的很热。”萧恒摸了摸嘴角。

　　“我不，夏天本来就热。”钱观塘的手又挪到萧恒的侧颈，用手指轻点着

　　“扇子就不应该丢。”萧恒把他的胳膊甩开。

　　“那我去捡回来。”

　　“你别光动嘴，拿回来才是真本事。”

　　“我没本事。”

　　一路闲扯着，两人走到了附中门口。

　　今天高考刚结束，高二的学生晚自习已经开始。

　　伸缩门露出了个小缝，门卫大爷推开了门，“干什么？”

　　“大爷，我今天刚考完，能进去再看看吗？”

　　大爷摆摆手，“进去吧，里面晚自习呢，别去教学楼乱蹿。”

　　“谢谢大爷。”

　　萧恒带钱观塘走到了操场。

　　“那边的看台翻新了好几次，加了个顶罩，之前是露天的，有次下雨我们班和六班打比赛，雨突然下大了，那边的啦啦队一个都没走，再那喊得更起劲了。本来我们两边都想着先暂停，后来真是不好意思说，最后打完了才走。”

　　“你们赢了？”

　　“输了。”萧恒踢了下石子，“雨太大，顾小康隐形眼镜不舒服就给抠了，然后人就瞎了，把我撞倒还踩了一脚。”

　　“笨。”

　　“……”

　　“我笨，你继续说。”

　　“前面是我们的食堂，顾小康特别笨，每学期都要丢好几个饭卡，后来他就把饭卡存阿姨那，连吃了一个学期同一窗口的饭。”

　　“为什么不让你们帮他拿饭卡。”

　　“因为饭卡到我们手里跟丢了一样。”

　　“……”钱观塘乐了，“真朋友。”

　　“最缺德的是季轩扬，有次往顾小康抽屉里递纸条，约他到小树林见面，结果顾小康鬼鬼祟祟的真去了。”

　　“他不认识字迹吗？”

　　萧恒顿了顿：“我用左手写的。”

　　“……”

　　钱观塘的脑海里对萧恒的高中生活有了大致的印象，看似人畜无害形象良好，坏事也没少干，蔫坏的那种。

　　“本来就是累他一趟，结果没想到教导主任真的在抓小情侣，拿着手电筒把顾小康揪出来了。”

　　“……”

　　“呃……”萧恒露出个不好意思的笑，“他现在好像还不知道，是谁给他的字条。”

　　“那张贺卡你看了吗？”钱观塘突然问。

　　萧恒反应过来，然后点头。

　　“她是不是喜欢你。”

　　“可能吧。”

　　“拒绝她了吗？”

　　“她没直说，我就装作不知道吧，反正以后也很难见到了吧，过一段时间不就忘掉了吗？毕竟也不是多深的感情。”

　　钱观塘静了片刻点点头。

　　过了会儿，下课铃声打响了，萧恒问：“走吗？”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