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第 50 章 ...
-
萧恒放下手机，关掉桌上的台灯躺到床上。
这一天似乎漫长又短暂，简单又混乱，但不管怎么说，原本盘旋在心里久久不能弥散的阴影似乎消失了。
这一天是很普通的一天，不是比赛日，没有竞赛题，有骗来的披萨，难看的文化衫，厚厚的传单，寡淡的湖面，热闹的聚餐。
还有发疯的钱观塘。萧恒忍不住笑了笑，闭上眼睛睡着了。
肖桂芳要回家了，准确来说是回家收拾趟行李，紧接着去参加中老年人武术社团活动，中间会途径5个城市，说是比赛，性质更接近于旅游。
萧嘉振没说什么，但脸色并不是很好看，一方面他一直对于肖桂芳参加的这个社团很不满，觉得老年人舞刀弄枪的，一不留神说不定身体就出问题了，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萧恒。
萧恒见奶奶一脸为难，只好承诺一周回家一次，这下肖桂芳总算放心地收拾好行李开开心心的离开了。
一轮复习的进度很慢，详细且琐碎的课堂讲解让很多人昏昏欲睡，于是在又一堂英语课上，班主任宣告了一条提神醒脑的好消息。
“同学们，大家升入高三以后，学习强度明显加强了很多，导致很多人睡眠不足，身体机能下降，所以这次的秋季运动会，高三的孩子们不用参加了，避免了身体受伤的情况，也多出了更多的时间复习，有助于学习成绩的提高，大家开心吗？”
众人：“……”
往年的运动会是在十月末，秋风微凉，天高云淡，而现在，他们一群高三的学生只能听着外面的热闹在教室上自习——因为老师也去参加运动会了。
“谁出的昏招啊，我真是服了，就这一天是能提高50分吗？”季轩杨小声抱怨着，手里的笔依旧没停。
“去年运动会有两个人短跑的时候撞一起了，一个骨折一个脑震荡。”萧恒回忆着，“然后家长好像找到学校了，说复习关键期害了他们家孩子。”
“靠，学校就不怕我们肌肉萎缩拿不动笔吗？”季轩杨把手里的笔扔到一边，从书包里掏出了两包咸鱼干丢到桌上，“你能别写了吗？是不是想把我逼疯。”
萧恒又写了两行才反应过来，扭头问：“你在说我？”
“不是你是谁？”季轩杨凶狠地嚼着小鱼干，“我一抬头就看你在写题，我就以为全班都在写题，闹半天，就咱俩啊！”
萧恒顺着季轩杨的视线看去，有不少的人把零食摆到了桌面上前后左右围着一起吃，还有画五子棋的，看小说的，虽然娱乐方式众多，但大家都很有默契地小声说话，防止把巡查的年级主任招来。
萧恒放下笔，撕开了桌上的小鱼干。
乌枚嗅着味儿扭了过来，“你们俩是人吗？”
季轩杨扔给他包辣条，“今天出去搓一顿吧，忍不了了，我越吃越饿，不想吃食堂了。”
“去吴记？想吃他们家的花胶鸡了。”乌枚眨巴眨巴眼睛。
“能吃点重口的吗？咱食堂是不是换大厨了，这一天天，我人都要因为盐分过度缺失而四肢无力了。”季轩杨咬着牙说。
“我知道有一家新开的湘菜馆，上周和我姐一起去吃过，很好吃的。”李茗远靠过来掏出手机点开相册，“就这家，我当时没好好拍，但是你们看是不是还是看起来就很好吃！”
“我觉得妥。”季轩杨两眼放光。
“附议。”乌枚小声说。
三人齐齐看向萧恒，萧恒往四周看了看：“那多喊点人吧，法不责众。”
于是，下午第二节下课后，一群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学校，因为今天是运动会，所以门卫很松，可以随意进出，而为了掩盖逃课的事实，他们先是喊了周边的人，结果好似一呼百应，班上人一个不落，全都去了。
说来也很神奇，临时起意的一顿饭竟然是高中以来人最齐的一顿饭，足足坐满了三桌，明明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但大家似乎格外开心，大堂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第一次在除了学校以外见到班里的全部同学，是一种很奇怪的感受，陌生环境下的亲切感在此刻让人有些恍惚，也许是乐极生悲，平时最招人恨的纪律委员闷头吃着菜，不一会儿眼泪就辣出来了。
跟他一桌吃饭的人有些惊讶，谈笑声逐渐降低，旁边还有人给他递纸巾，黄宣接过来揉了揉眼泪，很不好意思地说：“太辣了。”说完害怕别人不信，指了指自己被辣红的嘴唇。
旁边递纸巾的同学又往他手里塞了两张，“记着点儿是谁给你递的纸，以后少记我名字，烦死了。”
这话题开的，整个桌上的人都开始讨伐黄宣。
“黄宣，你是我家庭不稳定因素你知道吗？”
“宣哥，咱都一桌吃饭了，手下留情，这顿我请。”
“别留他，留我，这顿我请！”
最后不知怎么的，局面越来越混乱，原本满桌的橙汁可乐变成了绿色瓶的啤酒，萧恒也被灌了两杯，喝完那一瞬间他想，完了，今天的晚自习注定不会平静了。
四点多的饭吃到了六点多，大家相对还算有分寸，知道不能集体翘晚自习，然而因为恰好赶上晚高峰，路上堵车，最后还是迟到了。
一群人怀着最后一丝侥幸心理靠着墙根走路，直到透过窗户和教室里的班主任对视。
……
“老师好。”季轩杨被推到门口。
季文昌摆手让他进来，随后众人鱼贯而入，火速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好。
空气中漂浮着酒气，但季文昌依旧面不改色的在讲台前翻着书，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这节自习课达成了有史以来的最安静，直到下课都没人出门。
上课铃声再次打响，季文昌出去把窗户拉上，然后回来把门关好。
“味儿挺冲。”
“是因为不让你们参加运动会所以你们不满了吗？”
无人应答，季文昌再度询问：“你们有没有考虑过后果，班级里半数未成年，你们聚众喝酒真的能负的起责任吗？或者我再去举报一下你们聚会的餐馆卖酒给未成年，你看他们会被罚多少钱？”
“我不怕你们给我找麻烦，就怕你们给自己找麻烦，等晚上回了家，你们怎么跟自己的父母交代。”季文昌语气很平稳，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看着集体低着头的四十多个学生，竟然有些不合时宜地想笑，“不过你们倒是挺团结，没留下一两个在教室。”
“珍惜时光，珍惜友谊，更要珍惜自己的前途和命运，我相信你们懂得这些道理。”季文昌叹了口气，“以后不会再这样了对吗？”
短暂的几秒骚动后，教室响起整齐划一的声音，“不会了——”
“声音小点。”季文昌看了眼窗外，“不嫌丢人是吧。”
教室又安静下来，季文昌继续说：“现在正是一轮复习紧要阶段，你们可能觉得枯燥乏味，但认真听讲才能厚积薄发，才会意想不到的收获，可能当下不是很明显，但量变会引起质变。这次的行为就当是你们的一次拐错道，接下来继续好好投入学习，可以吗？”
“可！以！”
“好，明天月考，希望大家能取得不错的成绩，如果平均分低于二班，我会酌情告状，你们就等着父母的制裁吧。”季文昌看了眼手机，“我十分相信大家的潜力，好了，开始学习。”
等季文昌回到办公楼，年级主任已经在办公室等待已久，他暗骂了句教室里的小兔崽子们，走了进去。
“你们班级问题很严重。集体翘……”
“确实是我提前说的，运动会可以提前下课。”季文昌打断。
“提前下课可以出校门吗？”
“门卫管理不严格，要像往常一样他们想出去也出不去。”
“……”年级主任脸僵住了，“你是故意和我作对吗？”
“不是。”季文昌慢吞吞的说，“您也是念过教育学心理学的，追究责任找典型才会有威慑力，一旦被分摊，就会不痛不痒，也没什么作用。如果我挨个给他们父母打电话，他们父母再一研究，哦，全班都被骂了啊，那没啥事。”
“凡事宜疏不宜堵，我相信我能处理好这件小事。”
“小事。”年级主任重复了一遍，“你能对他们的安危负责吗？”
“……”
“今天是没出什么事，但凡这群人有一个被车撞了，你都担不起责任，明天月考，看你们班成绩吧，看看你这个大禹，能不能治好水。”
季文昌退出办公室吐了口气，这要是知道这群小兔崽子还喝酒了，绝对一个都跑不掉。
季文昌发了条消息：再重复一遍，明天考不好你们全部死定了。
儿子：收到！
季文昌：……
儿子：你撤回了一条消息。
季文昌：“儿子”撤回了一条消息
季文昌：把手机放讲台，立刻。
也许是急需一个证明自我的机会，这次的月考大家都异常的认真，最后出来的成绩相当不错。正值周六，季文昌简单讲了一下这次考试的各科平均分，就让大家收拾书包回家了。
萧恒看了眼手机，拎着书包坐上了回家的公交车。
房子空空的，萧嘉振还没下班，葛姨在客厅看着电视，见他回来张罗着要给他做饭，“小恒你饿不饿，今天刚包好蟹黄虾籽猪肉馅馄饨，给你煮一碗？你爸今天有会，估计七点多才回来，我先给你炒几个菜？还是你等你爸回来一起吃？”
萧恒选择了第一个选项，吃完之后就回楼上了。
很奇怪的感觉，明明刚吃完饭，却觉得胃里空空的。
他再次打开手机，然后关上，然后打开。
对话框停留在上次的消息记录，然而他好像想不到什么需要继续联系的理由。
他往上翻了翻，发现每次的消息开始基本都是钱观塘先发的。
有时候是一张照片，天空的一片云，A大乱跑的天鹅，树上爬的松鼠，食堂难吃的饭和好吃的饭。有时候是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今天晨跑结果忘打卡了，上课被老师连续提问四次，和室友上课跑错楼。
而一旦好像钱观塘不联系自己，就好像真的会失去联系的理由。
他尝试着找一个开头。
前几天全班一起翘课吃饭被抓了，然后竟然没被班主任骂，哈哈。
……删掉，哈你个头。
月考结束了，考得还不错。
……删掉。
刚吃了蟹黄虾籽猪肉馄饨，想吃吗？给你带点。
发出去了。不管了，反正发出去了。
萧恒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到床上，开始写周末发下来的卷子。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 5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