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用许诺》适与

108、番外六 竹马不天降11

　　中考那几天都在下雨，钱观塘的腿在前两天拆了石膏，自己走进的考场。

　　其余年级的教室当作考场被占用，萧恒放了三天假，刚好简迟这几天过来，舅甥俩在燕城玩了好一通，前两天都只能在室内玩，也就今天天气好点，虽然还是阴天，但没再下雨。

　　再次从大摆锤上下来，简迟拉着萧恒去旁边的冰店坐下，点了两份芋头冰。

　　吃了会儿，简迟问：“你爸妈平时不带你出去玩吗？”

　　萧恒挖了勺芋泥含含糊糊地说：“带，但是他们最近很忙。”

　　“那你周末干嘛。”

　　“补习班。”

　　简迟啧了一声：“这俩人怎么回事？

　　萧恒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你在说我爸妈吗？别说他们。”

　　简迟嗤了一声：“吃那边炸的鱿鱼吗？”

　　“不要，”萧恒咽下一大口冰沙，“辣椒粉。”

　　接近天黑的时候，简迟接到了简季遥的电话，让他俩回来一起吃饭，并说了饭店的名字，简迟挺不乐意去，因为听她那意思还有别人。

　　萧恒眨眨眼睛，简迟把手机递给他，简季遥听见换人了，便说：“今天你观塘哥考完啦，过来一起吃饭啊。”

　　萧恒嗯了一声，然后把手机递给简迟，“走吗舅舅？”

　　简迟蹲在旁边的石墩上问：“你妈怎么想的？我来这么多天不招待我，然后还让我跟不认识的人吃饭。合适吗？”

　　萧恒呃了好一会儿，简迟跳下来推着他的后脑勺，“行行行，走走走。”

　　简迟开的简季遥的车，一边开一边贬低，“这车是不是得换了。”

　　萧恒低头看着手机，上面是钱观塘发过来的消息。

　　-人呢？菜都要凉了，还来不来了？

　　“去年刚换的。”萧恒回复：马上到了。

　　正好是个红灯，简迟说：“等会儿我还要回去开个视频会，吃完咱俩就先走。”

　　“嗯。”

　　这个是肯定要答应的。

　　简迟有个小秘密，很讨厌下雨天的晚上。今天虽然没下雨，但地上还有没消散的积水，而且看云层的样子，估计今晚又会有一场雨。

　　地点约在了一个小巷里，这边的建筑有些年头了，屋檐是尖尖的那种。

　　简迟带着萧恒找到包间，简季遥拍拍身边的空位，“过来过来，等下上菜了。”

　　简迟看了眼桌子，“单人的火锅啊。”

　　简季遥嗯了一声：“有人不是有洁癖吗？”

　　简迟哼了一声，简季遥跟姚舒玉和钱景介绍，“我弟弟简迟，过来玩几天。”

　　姚舒玉点头：“萧恒跟舅舅有点像呢。”

　　这句话倒不是客套话，眼睛真的是像的，瞳仁很黑，睫毛不算浓密但很长，垂下眼睛的时候看起来有些内敛，但抬眼又会觉得很亲和。

　　只不过简迟带着个黑框眼镜，看起来少了分清澈，多了点利落。

　　简季遥给简迟递了杯茶水，“刚刚菜单点了一轮了，等会儿再续。”

　　简迟拍了下萧恒的脑袋，“走，陪我出去抽根烟。”

　　简季遥啧了一声，“你别把小恒带坏了。”

　　“不能。”

　　简迟揽着萧恒的肩膀出了包间，隔了能有十几分钟还没回来，简季遥使唤钱观塘，“去把这俩人喊回来。”

　　钱观塘绕了几圈，在后厅的假山那看到了萧恒和简迟。

　　四周是回廊，檐下挂着的灯盏很暗，暗红色的点忽明忽暗。

　　简迟在那仰头慢慢地吐着烟圈，萧恒在旁边静静地出神。

　　接着简迟突然笑了一声，从烟盒里又磕出来一根往萧恒脸面前晃了晃，“来一根？”

　　萧恒接了过去。

　　“吃饭了。”

　　萧恒听到钱观塘的声音下意识把烟攥进手心，简迟把手里的烟头按灭，“你们先去，我去个洗手间。”

　　萧恒走到钱观塘旁边，钱观塘瞪他一眼，“交出来。”

　　萧恒解释：“我没想抽。”

　　“伸手。”

　　萧恒把手伸出来，细长的烟已经弯折成了两半。

　　小臂挥来一阵风，钱观塘把烟拿了过去，“小小年纪不学好是吧？毛都没长齐还想抽烟？你欠抽吧你！”

　　“我真没。”

　　钱观塘不知道哪来的气，“好的不学你净学坏的！今天抽烟明天喝酒后天就翘课辍学了！”

　　萧恒垂眼又抬头，慢慢地说：“我怎么就辍学了？”

　　“你少转移话题。”

　　“哎，那俩小孩，走不走啊。”简迟朝这边喊，“不嫌热啊。”

　　萧恒闷头走过去，简迟拿湿手往他身上蹭了几下，“你妈给你买的什么破衣服，明天带你买身新的。”

　　钱观塘跟在后面踢了下石子，咕咚一声，刚好进了前面的水渠。

　　八点钟左右的时候，外面滴滴答答下起了雨，坐在屋子里可以看见外面延展出的屋檐，细细雨丝在瓦片凹陷处汇集，掉下一串串水珠。

　　简迟看了眼时间，然后说：“不好意思，我那边有个视频会，先走了，你们慢慢吃。”

　　简季遥点头：“小恒，你俩先回去吧，中午买了筐小樱桃，洗洗吃了，趁新鲜。”

　　“知道了。”

　　刚刚的话题停留在最近的房价上，简季遥撺掇着姚舒玉买套在他家附近的，萧嘉振也说认识一个房地产商，到时候可以给她打点折扣，按照这个方向越说越多，姚舒玉心动了。

　　钱景夹了片青菜，“钱都在你那，你定就行。”

　　简季遥继续说：“小塘上高中也方便，燕高就在燕中隔壁。小塘，能考上吧？”

　　钱景点头：“没事，上初中当时给他备的择校费存了定期，加一块儿应该也够这次的择校费了。”

　　“哎哎哎，怎么说话呢？”姚舒玉和简季遥同时出声。

　　萧嘉振倒是笑着说：“我觉得应该可以，小塘一直都挺聪明的，大事儿上不含糊。”

　　钱观塘摇头：“叔叔您谬赞了。”

　　萧嘉振给钱景斟了点酒，“没谬赞，通知书下来叔叔送你个礼物，想要什么？”

　　姚舒玉和钱景立马喝止。

　　“要什么要！不要！”

　　“又不差你什么！咱不要！”

　　钱观塘放下筷子，“我这也没说要啊。”

　　简季遥涮了几片牛肉放进萧嘉振的碗里，“别别，高考结束再送。我都不想提我那个弟弟，来一趟萧恒跟他屁股后面要玩疯了，这次来送给萧恒一套游戏机，我的天老爷啊，现在是玩的时候吗？钱观塘你也是，最起码先考上个大学，听见没！”

　　钱观塘啊了一声，简季遥瞅他一眼，“回答得这么敷衍？”

　　钱观塘只好重新回答了一遍：“知道了。”

　　姚舒玉立马拆台：“答应得好，回回进他屋摸他电脑都是烫的。”

　　就这么数落了会儿，话题从房价说到了孩子的事。

　　是简季遥先提的，“我最近几年觉得有弟弟还挺好的，小恒跟他舅舅很亲，他舅舅对他也很好的，多份血缘多个帮衬。”

　　“小时候我和简迟真的是一天打八顿，长大了就觉得还是不一样。之前有想过要不要再给小恒生个妹妹或者弟弟。”简季遥对着钱观塘问，“你想要个弟弟妹妹吗？”

　　钱观塘看了他妈一眼，“随便，我无所谓。”

　　到后面几个大人越说越起劲，钱观塘越听越没劲，就提前回去了。

　　没带伞，下了出租车还淋了一小段雨，钱观塘回去先冲了个澡，然后把衣服丢进了洗衣机。

　　走之前特意把卧室窗户打开了，屋子里很凉快。

　　钱观塘躺到竹席上，没一会儿热度就又上来了。

　　他坐起来拿起遥控器打开空调，维持了这个动作几秒穿上鞋重新走到了卫生间，从衣服兜里掏出来根皱皱巴巴的烟。

　　家里没人抽烟，也没有打火机，钱观塘走到厨房拧开燃气灶把烟点燃，然后回到卧室关上门。

　　没有外力的情况下，烟燃烧得很慢，烟雾缓缓上升，不纯粹的白色，像是融入了灰尘，味道有点呛，也有些发甜。

　　钱观塘就这么盯了好一会儿，凑上去吸了一口，立刻被呛了一下。接着他又缓缓地吸了一口，在口腔转了一圈才吐了出来。

　　非常，不舒服。

　　钱观塘拿水杯把烟头浇灭丢进垃圾桶，重新躺到了床上。

　　突然涌现了一个想法。

　　血缘是最天然的联系，最亲密的纽带。

　　就好像萧恒的舅舅勾勾手指，萧恒就会跟在他后面跑。

　　就算他抽烟，他也不会觉得他坏。

　　关灯。睡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被打开，很轻的咔哒一声，“我还以为他关灯玩电脑呢，竟然睡这么早。”姚舒玉声音很小。”

　　钱观塘刚睡醒，脑袋还迷迷糊糊的，张口就喊：“妈。”

　　“嗯？”姚舒玉答，“把你吵醒了？”

　　“爸。”

　　“啊？”钱景也走了过来，“怎么了？”

　　“我要个弟弟。”

　　姚舒玉把灯打开，钱观塘用胳膊挡住刺眼的光，“你想要啊？”

　　钱观塘还处于混沌的状态，没力气回答，姚舒玉坐到他的床边，“妈妈觉得你一个孩子已经有点麻烦了，你很想要个弟弟吗？”

　　钱景从口袋掏出个薄荷糖丢到钱观塘脸上，“生弟弟你带啊？躺着说话不腰疼。”

　　钱观塘突然就说：“但有血缘是不是就会更亲吗。”

　　姚舒玉还真想了会儿，然后扶了下脑袋，“我刚喝完酒，一时半会儿还回答不了你这个问题。”

　　钱景倒是回答了：“也不一定，我和你小叔叔就不怎么联系，还得看相处吧，你和小恒关系不就挺好吗？也不一定非要血缘吧。”

　　房间里的灯再度被关上，钱观塘却醒了。

　　钱观塘打开手机，给同学发了几条消息聊了会儿，约了明天一起出去玩。

　　在退出q.q之前，给萧恒发了个锤脑袋的emoji。

　　萧恒竟然立刻回复。

　　【xh】［图片］
　　【一口一个葡萄】？
　　【xh】我今天问了我舅舅，他说可以把这个给你。
　　【一口一个葡萄】我不要
　　【xh】你之前不还想攒钱买这个游戏机吗？
　　【一口一个葡萄】我又不是攒不够钱
　　【xh】那你之前还要我入股？
　　【一口一个葡萄】……
　　【xh】过几天带给你，反正我也不喜欢玩。
　　【一口一个葡萄】你是不喜欢玩吗？你是压根不会玩！
　　【xh】我先下啦，还没洗澡
　　【一口一个葡萄】谢谢

　　隔了好一会儿才回复。

　　【xh】你说谢谢好吓人。惊恐emoji
　　【一口一个葡萄】敲打emoji

　　钱观塘放下手机，又拿起来，
　　【一口一个葡萄】以后你要是敢抽烟我就告你妈

　　萧恒的头像灰了。

　　钱观塘放下手机，下床去客厅倒水，姚舒玉和钱景正在客厅看还没结束的黄金档电视剧。

　　钱观塘站旁边看了会儿，姚舒玉看过来，“你怎么还没睡。”

　　钱观塘喝了口水：“我不要弟弟了。”

　　姚舒玉听这无厘头的话有点奇怪。

　　“再来一个认识得也不久，可能不太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