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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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志生为林超谋划的好去处就是花溪村，那是白薇的老家，一个穷乡僻壤的地方。
学校刚放暑假，林志生和姜喻珍就迫不及待地带着林超踏上了回乡之行，他们亲自开车上路不是特意为了陪林超，而是想去看看花溪村到底落后到什么程度。
车子驶过的地方尘土飞扬，林志生出发前洗得锃亮的小汽车瞬间蒙上了一层灰，他对自己的爱车露出了怜惜的表情。
林超看着窗外杂草丛生的山坡，心中竟泛起一阵绝望的感觉，他不知道自己会被林志生带往什么地方，也不清楚自己将会面对什么样的人生，他只知道自己什么都没了，没妈，没家，没胖猫，他彻底陷入了孤独之中。
山路崎岖，经过五个小时的颠簸之后，林志生终于把车开到了花溪村的村口。
偏僻的小山村忽然停了一辆如此气派的小汽车，这引得村民们纷纷前来观赏，大家交头接耳，小声议论说是不是哪个当官的来村里视察工作了。
村里只有一条狭窄的黄土路，车子开不进去，林志生迫于无奈只好把车子停在村口，三人一起走路进村。
姜喻珍从下车开始就说个不停，一会儿抱怨说路面坑坑洼洼会把鞋搞坏，一会儿又满是嫌弃地捂住口鼻，说这个村子太臭，满地的垃圾很恶心。
“这是谁家呀，这么气派？”
围观的村民们见来人不是镇上的领导，大家又开始议论纷纷。
“不知道啊，没见过。”
“那个小娃娃长得真俊俏。”
林志生揩去额头的汗，他走到村民们跟前，笑着跟大伙套近乎：“老乡，我想请问一下白薇家住哪儿？”
村民们好奇地上下打量着林志生，随后又开始小声嘀咕：“找薇丫头的，他是谁啊？”
“不会是白老爹家姑爷吧。”
“哪能啊，人家这一看就是两口子，哪能是白老爹的姑爷。”
“你看那小娃娃和薇丫头多像啊。”
“你瞧见没，薇丫头人都不在，要是她姑爷，她能不来？”
大家只顾着讨论，却没人回答林志生的问题。
正午的太阳毒辣，姜喻珍的脸被晒得通红，她没林志生那么有耐心，用手扇着风，急躁地说：“你们有谁知道白薇家住哪儿吗？”
村里的大婶听到这话，心里不高兴了，她讥笑道：“哟，这城里的贵客脾气就是不一样，连求人都求得趾高气扬。”
姜喻珍这位大小姐哪受过这种待遇，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她用手狠狠掐了林志生一把，呵斥道：“赶紧把这儿事解决了走人。”
林志生有些吃疼，他立马笑着跟大婶道歉：“不好意思啊，我刚跟我媳妇吵了架，她还在气头上说话不中听，还请见谅。”
林超背着书包站在一旁不说话，这个地方实在已经超出他的想象，除了穷和落后，他已经无法用任何言语来形容这里的环境。
有热心的村民可怜林超一个小娃娃热得汗流浃背，于是上前搭话说：“我领你们去吧。”
还没等林志生一行人走到白薇家，好事的村民就已经先一步把这个消息传到了白老爹的耳朵里。
“白老爹，赶紧把你那些年货拿出来，好生招待你那城里姑爷。”
白建国正在翻晒自己刚采回来的中药，听到消息后他心里咯噔一下，想着莫不是薇丫头回来了？但随即，他又满不在乎地回村里邻居的话：“我姑娘都没有，哪来的姑爷。”
隔壁的王婆婆听到后只笑话他：“你这老头子嘴还挺犟，我看你天天喝醉酒叫薇丫头的时候咋不这样说。”
白建国被人揭了短，脸上挂不住，只得把手上的竹筐往地上一扔，气愤地说：“你这王老婆子就管好自己的嘴吧，净在那瞎操没用的心。”
“懒得管你这个老头子。”王婆婆听了也不高兴，她把拐杖往地上用力一戳，佝偻着身体，骂骂咧咧就转身离开了。
白建国也不怕她生气，反正两人从做邻居开始就一直拌嘴，几十年都是这样过来的，大家早已经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
白建国虽然嘴上说着自己没姑娘，但转头就进屋叫白果赶紧把家里那些舍不得吃的东西全都拿出来。
“果果，把咱家屋里熏的腊肉拿出来洗一洗。”
正在屋里学着编蚂蚱的白果听到后，赶紧跑出来问：“爷爷……，咱家……要过年了吗？”
白建国见白果有些喘，立马提醒他：“你慢点儿跑，咱家没过年，是你姑姑回来了。”
“姑姑回来了？那姑姑带哥哥回来了吗？”白果虽然没见过白薇，但他从记事开始就一直听爷爷说白薇的事情，所以他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姑姑以及姑姑家的哥哥充满了好奇。
白建国满心欢喜地说：“指定是带回来了，待会儿见到小哥哥记得要叫人，要有礼貌知道吗？”
“知道了爷爷”，白果兴奋地转身就走，“我去把我最喜欢的那只蚂蚱找出来送给小哥哥。”
另一边，林志生走得满头是汗，他没想到从村口到村民们居住的地方还得再走一大段山路。
姜喻珍走着走着就来了脾气，她不停责骂林志生：“都怪你，要不是你干得这些好事，我至于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受罪吗，也不知道儿子现在吃了没，有没有睡好觉。”
林志生握着姜喻珍的手，好生安慰她：“你就放心吧，有妈和哥守在孩子身边，没人能亏待咱儿子。”
看着前面恩爱有加的两人，林超心中不免难过，他从没见林志生对白薇这样用心过，如果有妈妈在，此时的他就不会像瘟疫一样被人避而远之。
“白老爹，来稀客了。”
还在厨房忙活的白建国听到叫声后，立马解下身上的围裙不慌不忙地走了出去。
“谁在那瞎嚷嚷！”白老爹佯装生气。
领路的人在外面喊：“您快来瞅瞅。”
白薇曾给白老爹寄过自己的结婚照，白老爹刚走出去就认出林志生来，但他装没看见，只顾着跟带头的人说：“这不是大壮吗，你咋跑我这儿来了。”
大壮笑着将人领进院内，“城里来的贵客，您快瞅瞅是不是您家姑爷。”
林志生刚踏进家门，就立马假惺惺地冲上前去握住白老爹的手，他哭着说：“爸，我对不住您老人家。”
白老爹话还没开口，林志生就先发制人扑通一下双膝跪地，他忏悔道：“爸，对不起，这些年一直没能在您老人家面前尽孝。”
后面看热闹的村民们不禁感慨：“薇丫头这姑爷真孝顺啊。”
白老爹没心思搭理林志生，他左顾右盼都没见着薇丫头的身影，反倒见着林志生身后跟着一位富家小姐和一个男娃娃。
白老爹只看了那么一眼就无比地确定那个男娃娃是林超，因为男娃娃和白薇实在是长得太像了。
林超也同样好奇地打量着白老爹，像是在许多年前见过一样，他对白老爹有一种很熟悉和亲近的感觉。
林志生还在跪着，站在他身后的姜喻珍不忍心看自家丈夫吃苦，于是走上前将他拽了起来。
白老爹不屑地问林志生：“白薇呢？”
一提到白薇，林志生又再次双膝跪地，他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痛苦地说：“白薇……，她……，没了。”
此话一出，众人皆瞠目结舌。
“没了？”
白老爹的血气突然急速涌上心头，他顿感头晕目眩，整个人没站稳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
“爷爷！”
刚从屋内跑出来的白果被吓坏了，他喘着气跑到白老爹身边哭喊着：“爷爷！”
“快，把人弄起来”
村民们赶紧上前将人扶到椅子上，他们一边替白老爹顺着气，一边喊：“白老爹，白老爹。”
片刻之后，白老爹胸口那口气终于吐了出来，他不停捶打着胸口，问林志生：“人怎么没的？”
林志生垂着头，表现出深深地自责：“去接孩子放学的路上出车祸了。”
林志生过于狡猾，他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卸到了林超身上，却只字不去提自己曾对白薇做过的任何事情。
他在众人面前尽全力将自己伪装成好丈夫，好父亲，他说他深爱白薇但又不能辜负身边这位陪着自己走出伤痛的女孩，他饱受精神的折磨，他痛苦到想要去死，已经无法再将孩子留在身边抚养，所以希望白老爹能够代为抚养。
这当然是鬼话连篇，可林超自从在医院被林志生打了之后就彻底封闭自己，他不再开口说一句话，即使他很清楚地知道林志生在胡言乱语，但他仍然不想开口揭穿林志生。
大人们还在争执不休，而白果却偷偷跑到了林超身边，他一眼就喜欢上了眼前这位城市来的小哥哥，小哥哥很白净，他总是忍不住想要去摸摸人家的手。
林超只觉得白果是个脏孩子，不让他碰。
白果就算被人甩开手也不生气，他就只知道冲着林超傻笑。
其实，林超不知道，乡下的小孩儿都是在泥里打着滚长大的，即便再怎么爱干净，只要往那土堆里闹上一天保准会变成脏孩子。
可白果有心脏病，不能去泥里打滚，所以他已经算是村里最为干净的小孩儿了。
而另一边，林志生还在声泪俱下地诉说着自己的不易，白老爹突然薅起边上的锄头就要往林志生身上砸，他愤怒地吼道：“我当初就不同意你们结婚，你看看，把自己命都给搭进去了！”
姜喻珍替林志生出气：“您怎么能动手打人呢！他也不想您女儿出事啊。”
白老爹本就是个暴脾气，他被这么一激，心中更是怒不可遏，他拿着锄头站起来就挥向林志生和姜喻珍，吼道：“把孩子给我留下，你们赶紧滚，滚回你们的城里去。”
林志生和姜喻珍等的就是这句话，两人像逃难一样跑出了花溪村，他们就怕晚那么一会儿，白老爹就后悔把孩子留下了。
事实上，白老爹根本不后悔把林超留下，那可是他那可怜的薇丫头的孩子呀。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