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碧海谍舟 我们并非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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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才冒险回宗，就是为了给舟主，演一场大戏。”白及擦掉嘴边的鲜血，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见山舟的孔雀扇悬停半空：“哦？值得你用刚换来的道骨，和这条捡回来的命去赌，连片刻喘息都嫌浪费的……是何等好戏？”
“时机不巧，正撞上仙门大考。” 白及放下药碗：“重生这等事，又没得选。一步慢，便是步步错，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见山舟细细端详她了一会，拿扇子羽毛尖指着她：“仙门大考……那里可不是什么清净地。鱼龙混杂，耳目众多。”
白及往后稍仰，那扇子是见山舟的法器，她如今吸了烟神志不清，别手一抖误伤了自己：“没办法，命不好。”
见山舟看她模样，收回扇子挥挥手，侍女便拽着恋恋不舍的猫妖离开了。
“何苦以命相搏，不如再等二十年。凡人修仙，本就逆天而行，一步踏错，万劫不复。你如今已然夺骨，又得罪桃下，若你愿意，本舟主大发善心，留你在这碧海谍舟里当个谍子。”
白及哂笑：“多谢舟主的善心。”
见山舟摊开手，蓝色火焰燃烧后，一份谍报出现在她的手上，她指尖夹着薄薄的纸页：“一个杀父的弃女，一个被卖进山门里当祭品的凡人，一个盗骨的小偷。无需神器为证，本舟主自会庇佑，可你出了这里会如何？”
白及拱手作揖：“不劳舟主大人费心。”
“既然白姑娘执意要参加仙门大考，那便尽快出发吧。”
白及不由自主地盯着见山舟腰间晃动的烟袋。她曾数次崩溃，几欲寻死，不管是被南枝蓝关在无想山折磨的时候，还是被换仙骨压在深渊的绝境里，出现在她眼前的总是这晃动的烟袋，和这张眼下乌青，神色恹恹的脸。
“你若无了，本舟主去哪看戏？”她总在自己生意全无之时，说这句话。
自己就是她拴着铁链的杂耍猴子，供她无聊解闷的乐子。
见山舟抖了抖烟灰，从塌上起来：“罢了，本座送你件践行礼……”
她话音未落，白及只觉脸上如同无数冰针同时刺入，紧接着，她便从对面见山舟的瞳孔倒影中，看到了自己脸上凭空浮现，迅速蔓延的漆黑咒枷如同拥有生命的藤蔓，扭曲盘绕，顷刻间覆盖了她大半张脸。
“这咒枷虽是诅咒，但能暂时隔绝桃下的追踪术。”
白及颔首。
“你不去照镜子看看？你现在变得很丑。”
“红粉骷髅，不过镜花水月。一张脸而已，能换得喘息之机，值得。”
见山舟拿烟斗挑起她的下巴：“韬光养晦，厚积薄发，才是正道。何苦非要现在去硬碰硬，自讨苦吃？”
白及睁眼看她，眼底有几分藏不住的杀意。
见山舟怔了一瞬，随即明白了什么，收回烟杆，意味不明地低笑：“看来……重生之前，我们并非朋友。” 说罢，她不再停留，转身走向舱门。
门外侍女早已候着，无声拉开门。见山舟跨过门槛，脚步微顿，偏过头，目光落在不知何时又溜回来，正蜷在门边角落的猫妖身上。
猫妖被她看得浑身绒毛炸起，耳朵紧紧贴住脑袋。
“明日天亮，” 见山舟的声音没什么温度，“带着你的猫，滚出我的船。”
猫妖如蒙大赦，却又不敢跑远，只连滚带爬地窜进舱内，死死抱住白及的小腿，毛茸茸的尾巴尖害怕地颤抖着。
白及垂眸，看着腿上多出的挂件，无声地叹了口气。
“还看？收拾东西。天快亮了。”
*
但见山舟比她记忆里还记仇，这个老不死的，不想活了，又不准别人杀她。
完颜苏莲的衣衫，早就卖了换灵石了，下舟前，就给了她这身破布衣衫，也不知道见山舟哪找的烂衣服，真是为难她了。
不仅如此，还收了她医药费，灵力提供费，灵药费，换骨后遗症驱除费，稳定魂契割断追踪费，法器租借费，寄养猫妖费，杀了谍子，谍子创造百年情报价值费，租借房屋费，易容费，舟主陪伴费……
“她有病吧，舟主陪伴费是什么鬼？五千灵石？她怎么不去怡红院卖呢！”
“白姑娘，慎言。”金丹侍女和善的微笑。
白及就知道见山舟这狗，没那么容易放自己走，但没想到这女人下舟前还搞这么一出。
“拿去拿去，全拿去。”
金丹侍女清点东西，确保抢干净所有东西，拿了张欠单的契约给白及，“白姑娘，请盖手印。”
滞留费又是什么鬼？！白及深吸一口气，盖了手印。
白及现在是两袖清风，她坑蒙拐骗，杀人放火缴别人的东西，都被见山舟缴了个干净，甚至还倒欠那女人三万灵石。
三万灵石，她怎么不去抢呢！不对，她本来就是在抢。
本来去大考路上，衣食无忧的她，瞬间变成负债乞丐，腿上还挂了个只会喵喵叫的猫妖。
这见山舟重生前也不这样小气啊。
不……不对。
白及仔细想想，不是因为见山舟不小气，是因为司灼家底够厚，经得起造。
白及唉声叹气，一人一猫妖落寞下舟，遥望旭日初升间，开始怀念司灼这个冤大头。
“白姑娘，请留步！”
“白姑娘！”白及刚走没多久，就转身看着一谍子带着包袱御剑而行，她心里一喜，想着见山舟还是良心未泯。
白及朝他见礼：“这位谍僚何事？”
来者回礼，笑道：“我家舟主吩咐了，说白姑娘既然铁了心要‘自讨苦吃’，便该吃得彻底些。但念在相识一场，不忍见你赤手空拳去闯那千里险路，更遑论参加大考。特命在下送来此物，略尽绵力。” 说着，将包袱递上。
白及接过包袱。
谍子期待地看着她：“您不打开看看。”
白及心想：这人一脸快打开我也想看看的神情，难不成送了我什么绝世珍宝？
她打开包袱，拿出一把破剑。
白及拿着剑柄，看着这剑尖微微生锈的剑，左右端详，表情复杂：“这……微乎其微的灵力波动……就算在低等灵剑里，也是难寻。”
谍子笑道：“没错，这剑是舟主派人四处寻来，最后花高价在一农夫手里买的，这种级别的破灵剑，连杀鸡都废力。”
白及：“……”
谍子：“您再看看其他。”
白及掏出一叠毫无灵力波动的符纸：“所以这个又是？”
谍子：“极大增加画符失败率，让您在逃亡路上，更加绝望。”
白及合上包袱，叹了一口气：“我知道她派你来作甚了，你回去添油加醋地描述下我从期待，紧张，兴奋，到不解，迷茫，怒不可遏，仰天骂娘。”
谍子：“白姑娘果然了解我家舟主，不过，还有一物。”说着掏出一枚空间戒指。
白及接过：“感谢谍友。”
谍子：“白姑娘，别急着谢，这戒指最多装东西不超过三样。”
白及：“能装这么少的，也是罕见。”
谍子：“我家舟主特意为您打造的。”
白及拱手作揖：“辛苦谍友跑着一趟，就此别过。”
谍子回礼，脚后退两步又顿住：“等等，您初来乍到，可能不了解，沿着千珏宗的方向，各个山脚落脚处的驿站，最近大考在即，各地都不太平，常有悬赏。一些散修大考路上都是一边接悬赏，一边前往，白姑娘也可去赚些灵石，和散修们组队，说不定会有些意外之喜。”
白及拱手致谢：“再会，预祝谍友，一帆风顺。”
谍友：“也愿白姑娘此去，仙运昌隆。”
小猫妖听闻，卷起尾巴，晃着毛茸茸的脑袋。
白及拍了拍它的小脑袋，望向远处云雾缭绕，仙山隐现的方向，对猫妖说：
“看什么？把包袱抱好了。”
“俗话说的好啊……”
“只要能吃苦，往后，就有吃不完的苦。”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碧海谍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