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绾惜婉兮》攸寒星

2、第 2 章 这个铠甲为

　　“小姑姑，这个，给你。”杨侑递给我一张做工精巧的弓。

　　“这是？”

　　“是父王生前托我给小姑姑你的。”

　　这张弓通体镀银，正面弓臂上雕刻的是一棵开满琼花的琼树，背面刻了两个字，看到这两个字，我险些没拿稳那张弓，那两个字是我的名字——绾惜。这怎么可能！

　　“侑儿，你父王当时，有没有说什么？”我有些说不出话，这太离奇了，难道我才是这个世界的人？不可能！

　　那天，父王已经病危，他把我叫到床前，屏退了所有人。他说，

　　“侑儿，我接下来说的话你要一直牢记在心，未来的某一时刻，你的小姑姑可能不是你认识的小姑姑了，到那时无论她突然向你提出什么样的请求的请求，你务必要答应她，支持她，并且将这张弓转交给她。”

　　也就是说，杨昭早就知道我要来，这张弓，根本不是要送给大隋琼华公主杨婉兮，而是我，这个来自异世的绾惜！

　　“我那时还太小，不懂父王的话，只是遵照父王吩咐将这段话牢记在心。刚才你向我请战之时，我便知这就是父王所说的时刻。”

　　“你对我的称呼变了。”

　　“对，我已知你不是小姑姑，能否告诉我，你是谁？”

　　“我叫绾惜，来自一千四百年之后的时空，你姑姑是我的前世。”

　　“和小姑姑名字一样？”

　　“不，我的是这两个字。”我把刻有我名字的那面弓臂给他看。

　　“原来父王一直等的那个人，真的是你！你有没有梦见过一个男子送你一块玉带？”

　　“玉带？对了，是不是这个？”我从怀里取出一直随身携带的那个银白的带子递给他。

　　“对，就是它。父王说他送给了一位梦中女子。”

　　“两年前，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个白衣翩跹的古装男子，我看不清他的面容，他问了我一个奇怪的问题，他问我：‘如果你是一位公主，但你的国家要灭亡了，你会怎么做？’”

　　“你是怎么回答的？”

　　“我说，‘马革裹尸，征战沙场，誓死保卫国家，绝不做亡国奴！’然后他跪求我力保大隋的江山。后来他留下了这个玉带，直到我醒来，它依旧在我手里紧紧攥着。”

　　“那以后，我觉得奇怪，便找解梦大师，他对我说，‘冥冥之中天命已定’，是天命吗？”

　　隋末唐初的电影，患不治之症的公主，同音不同字的名字，警幻仙子，身份互换，出现在我的梦里并预知到我的存在的杨昭……为什么我感觉一切都像是早有安排一样？这里面，究竟有什么阴谋？

　　正琢磨，突然被人一晃，“想什么呢？”我回过神来，只见杨侑一双大眼睛正看着我。

　　“没什么。”我收起了思绪，“你还想知道什么？”

　　“那我的小姑姑？”

　　“你这么聪明，应该已经猜到了。”

　　“在一千四百年以后的未来，你的时空。”

　　“对，警幻仙子带她找到了我，让我们互换身份。”

　　“那我还能叫你小姑姑吗？”他问得小心，问的天真。

　　“当然可以，我是个孤儿，没有任何亲人，我只希望你能像待她一般待我，不会芥蒂我的真实身份。”

　　“在侑儿心里，你已经是我的亲人了，从父王送你玉带开始，从那句‘力保大隋’的承诺开始。

　　“何其有幸！说实话，在那个梦里，我已将你父王视为知己，兄长，却从未想到，他说的那个‘如果’会真正切切地发生在我的身上。”

　　“小姑姑，你会骑马吗？”

　　“我是个演员，为了演好古装戏，曾经跑去内蒙古学习骑马和射箭，我的骑术怕是和你营里的将军不相上下了。”

　　“怪不得父王要赠你弓箭。我也有一件东西要送给小姑姑。”

　　我们来到了驯马场，杨侑牵来一匹马，这马通体乌黑，只有四个蹄子是白色的。“这马是阿拉伯进贡来的，性子有点烈，姑姑可以先试试。”

　　我取过缰绳，翻身上马，那马不满地哼了一声，欲将我甩下来。

　　“不喜欢我？好，看本姑娘把你驯服！”

　　我扬鞭纵马，围着驯马场跑了起来，其间几次都险些被他甩下马背，好在三圈过后，它终于乖乖地臣服于我，我骑着它来到杨侑身边，翻身下马。

　　“小姑姑，你真帅！”

　　“‘帅’是形容男子的，不是形容女子的。”

　　“不是‘巾帼不让须眉’吗？”

　　突然想起刚才的论战，“侑儿还记着呢？”

　　“嘿嘿！既然姑姑驯服了它，那么它就送给小姑姑了，小姑姑快给它取个名字吧！”

　　“四蹄雪白，飞鸿踏雪泥，就叫踏雪吧！”

　　那马从鼻孔里一哼气，扭过头去。

　　“嘿，你不喜欢？本姑娘喜欢就行，我管你！”

　　那时，我没有想到，这匹马的结局，我本该知道的结局。

　　“终于找到了，原来你们在这里。”攸宁姑姑一身戎装前来，看了一眼我身旁的踏雪以及背上的长弓，笑道，“宝马和宝弓，不错，不过殿下还缺一样装备。”

　　“攸宁姑姑是说还缺一套铠甲吧！”杨侑道。

　　“没错，铠甲我已经准备好了，代王，绾惜请随我来。”

　　“侑儿，你知道攸宁姑姑说的是什么吗？感觉挺神秘的样子。”我悄声问杨侑。

　　“不清楚。不过我有一个猜想，很可能是它。”

　　“它？”我暗暗地想，难道又是这“连环套”中的一环？

　　胡思乱想间，已经来到了一间屋子，这是一间暗门，我们随着攸宁姑姑走进去后，赫然便发现了立于正中的一套银白的铠甲，在略显暗淡的屋子里，它就像会发光一样，熠熠生辉。

　　这个铠甲为什么会让我产生如此强烈的熟悉感，就好像我曾穿着它躲过了无数刀枪剑雨，共赴那残酷的战场似的。很真实，真实得让我有一种窒息感。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指引着我走向那铠甲，可离它越近，那种置身战场的感觉就越明显。而当我的手抚上它时，我听到，

　　“你终于来了。”是一个男声。

　　“你知道我会来？”我靠近它轻道。

　　“我一直在等你。绾惜。”那声“绾惜”有些熟悉，可我却没有印象。

　　我想一探究竟，但又想到攸宁姑姑还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不宜说太多，“现在不方便，我该怎么联系你？”

　　“在你的手心里写下你的名字，会出现一张画。”

　　“你在画里？”

　　“没错。”

　　在跟那个人对话的时候，我假装观瞻，左手抚着那副铠甲转了一圈，“这是给我的？”

　　“你出生那年，它曾被作为不祥之物，丢弃在这里，这本是北方的一个小国进贡的，可它竟然一直说‘绾之，惜之’，其时皇上以为是那进贡之国所做的巫蛊之术，遂下令摧毁，被你生母拦下，她为你取名‘婉兮’，那铠甲才安静了下来。那铠甲也得以保存，但皇上下旨禁止任何人穿戴它，萧后娘娘将它的保管权交给了我。”

　　“攸宁姑姑，既然父皇禁止任何人穿戴，你为什么要冒着抗旨的风险带我来这儿？”

　　“它是在你降生那天出现的，与你有某种联系，而且我有一种预感，它是来找你的。你今天突然提出上战场的异常行为更让我坚定了这一想法。”

　　攸宁姑姑取下护项、护膊、战袍、护胸、铜镜、战裙、战靴为我穿好，最后戴上铜盔时，她说，“它注定是属于你的。”

　　“没错小姑姑，它注定是属于你的。”

　　我望着穿衣镜中身着铠甲的自己，有一瞬间的恍惚，刚才那个声音一直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此时此刻，这些离奇的事情更让我觉得自己正一步一步走进一个精心布置的大网中，我不知道这背后有什么目的，却又觉得这一切都好像是理所当然。

　　转念又一想，它是在杨婉兮出生之时出现的，是不是说，它等的不是我？难道按历史本来的走向，大隋琼华公主就会有此一举？我问自己，你究竟是绾惜，还是婉兮？

　　不知道她在未来是什么光景，不对，她说会与我分享记忆，为什么我没有收到？

　　一切似乎有些扑朔迷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