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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棋高一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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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抓人就抓人,没有官府文书,你这是想像上回一样落荒而逃,”月惊洛懒洋洋地看了眼面前的四五个捕快,“还是说,这个捕快,你当腻了?”
强行去渔村采珠的事让朱诚丢了县丞之位,蒋捕快作为听命之人,虽然没有被撤职查办,但也罚了三个月的俸禄,挨了二十大板。
今天蒋捕快带来的帮手都是他平日玩的好的兄弟,也是上回跟着他一起去渔村采珠被恶鱼追赶的捕快。
他们中有人听了月惊洛的话,想起了他和县令公子关系不错的事,忍不住劝蒋捕快,说:“蒋哥,要不咱们还是算了?”
“余家村的人有海神庇护,咱们这次也捞不到什么好处,到时候把差事丢了就不好了。”
他们以为蒋捕快就是找茬教训人,还不知道蒋捕快的小心思。
“怕什么?!”
蒋捕快沉浸在人钱两得的兴奋中,毫不在意地说,“巡街抓人本就是我们的职责,我们这是秉公执法!“
“有什么好怕的!”
“你来都来了,这么还磨磨唧唧的?!”
蒋捕快许诺一人给他们一钱银子,那些跟班想了想银子,还是留下来了。
白县令和白易都不在县城,蒋捕快想着等他以抓人拷问为由逼月泊嫁给他后,他就能在拥抱美人的同时,以亲戚的名义让月惊洛给他钱花了。
至于蒋掌柜的心情,在蒋捕快看来,以后都是一家人了,有钱一起赚,还分什么你我啊。
“抓捕可疑之人回去拷问就是我们的职责,要什么公文!”蒋捕快得意道,“要是每次抓人都要公文,那些小贼早就跑没影了,天天放跑黄鼠狼,以后谁还敢上街安心做生意啊?!”
蒋捕快瞧着比上回聪明了点,但月惊洛并没有被他唬住。
“当街抓人的前提是有人犯事,我们既没杀人防火,也没偷没抢,你们哪来的脸跑到我的店里来抓人?”月惊洛端坐在轮椅之上,神情间不见丝毫胆怯忧愁之意。
蒋捕快可不讲什么疑罪从无的道理,当即就给他们扣了一顶黑帽子,“你们姐弟两人来历不明身份可疑,近来滨水县的海边有不少歹人谋财害命,我怀疑你们和他们是一伙的。”
“你们混进余家村装成普通百姓,就是想和那些外邦海盗里应外合,来我们彩珠县杀人抢钱!”
“动手,把他们全部抓回大牢!”
“住手!”
在围观百姓议论不休的时候,章县丞突然出现。
“蒋捕头,这个时候你不带人巡街,跑到别人店里来闹事干嘛。”章县丞目光扫过并非今日值班的那些捕快,面无表情地道,“平日值班不见你们勤快,怎么如今休假了,你们反倒积极了起来?”
章县丞笑着道:“也罢,既然你们如此乐于奉献,那就去把城外的官道修一修吧。”
“章县丞,我们这是听蒋捕头说彩珠县混进了海盗才过来帮忙的啊,平日里当值也不曾偷懒,衙门也有不少要事要忙,你看这修路之事,能不能换些人去?”修路辛苦不说还没有钱拿,有了带头求情之人,其他跟着蒋捕快的人也纷纷开口求饶。
“我看你们闲得很,这修路之事给你们再合适不过了。”章县丞不紧不慢地说,看着没有松口的意思。
“不闲,我们不闲!昨日东街闹贼还等着我们抓呢!”
“既然如此,那你们先去抓贼,修路的事改日再说。”
“好的好的,我们这就走!”
等蒋捕快的人都跑走只剩他一个人时,章县丞这才正眼瞧着他说:“跟我回衙门一趟。”
“章县丞,小的正在抓捕贼人,不知你有何要事非得现在回去?”蒋捕快看着跟着章县丞过来的余浮鳞,心里暗恨他又坏自己好事,嘴上谄媚地笑道,“你初来乍到,可千万别被敌人的伪装给欺骗了啊!”
“把他给我抓起来!”章县丞忽然吩咐身后跟着的两个捕快道。
“章县丞,你这是何意?”蒋捕快下意思地反抗,却还是被两个高壮的捕快给控制得动弹不得。
“你还有脸问!”章县丞冷笑道,“有人击鼓鸣冤,说你蓄意报复来养颜堂闹事,本想给你点颜面等回衙门后再审,既然你如此不识抬举,那就这么押着回去吧。”
“大人,我没有说你蠢笨的意思,我是说这两人狡诈,你可千万别被他们给骗了啊!”蒋捕快双手被束,还想着挣脱两人的阻挡,扑到章县丞面前告状,“外邦之人容貌奇异,您可别被他们的外貌给蛊惑了啊!”
“一派胡言!”
章县丞得了月惊洛的眼神示意,顿时神情激愤地说,“外邦之人黄头发蓝眼珠,月家兄妹却是黑发黑眼,哪有半点和他们相像的地方!”
“你贪图美色也不能用如此下作的手段强抢民女,衙门花钱养你是让你保护百姓安全的,不是让你作威作福去鱼肉百姓的!”
“把他押回去!”章县丞一脸正气凛然地说,“按律严惩不怠!”
临走前,章县丞又笑眯眯地对月惊洛说:“今日之事是蒋捕快不对,我先代他给诸位赔个不是。”
“等县令回来后,定会秉公处理,让蒋捕快依法赔偿你们的损失。”
在场的众人看了场好戏后,各自心满意足地离去。
等店里的女客也离开后,莲娘乐滋滋地对大家说:“这章县丞人还真不错,不像原先那个朱诚,尽惦记着别人家的东西!”
“娘,这章县丞虽没朱县丞那样愚毒,可也不是什么良善的好人。”余浮鳞解释道,“他看似秉公执法,实则私下里可是收了我五两银子的。”
要是真想给蒋捕快面子,他一开始就不会让人带着枷锁来关蒋捕快了。
只是余浮鳞没想到,他拿五两银子试探章县丞的态度时,他一口就答应了。
大概是看在月惊洛和白易关系不错的份上,这章县丞才会这么简单地就偏帮他们。
“那他岂不是拿了钱还得了好名声?”
章县丞走后,百姓中有不少人夸他人好。
莲娘心里不平,可想想那些道貌岸然之人,她又忍不住叹气道,“罢了,拿了钱后办好事,总比那些拿了好处还要背后坑你的人好。”
这种事,莲娘年轻时在府城可没少见。
“还是娘想得开。”月惊洛笑问,“娘,你小时候在府城长大,现在还想回去吗?”
“早些年想过,如今不想了。”
莲娘回想起以前在府城的欢声笑语,摇头道,“府城的东西样样都贵不说,大人物也多,还是小地方好,清净。”
“除了东西贵点,还有什么缺点吗?”月惊洛问。
“那倒是没有。”莲娘笑道,“府城来往的生意人多,稀奇的东西也多,你喜欢的碎金纸,不就在府城才有的买吗!”
“要是余越能考中秀才,我还想送他去府城读书呢。”
“那的先生名气高,教出来的学生都是有出息的。”
说是不想,但莲娘的语气和神情,还是向往着府城生活的。
月惊洛看了眼和李婶说府城趣事的莲娘,转头对余浮鳞说:“晚上你给关大哥写封信,问问他府城的情况。”
人往高处走,余浮鳞对月惊洛想要了解府城情况的事并不诧异。他只是奇怪,月惊洛为何连府城郊外的事情也要打听。
毕竟如果打算去府城居住的话,还是在府城内找房子比较好。
不过余浮鳞并没有多问,他觉得时机到了的话,月惊洛会和他说的。
另一边,章县丞把蒋捕快押入大牢后,他的儿子不解地问:“爹,这月家兄妹虽然看着不像外邦人,但到底来得蹊跷,你就不怕他们有问题吗?”
那两人样貌如此惊人,看起来不是无名之辈,可是却查不出来历,想来也是让人有点不安。
“这世上神秘之人多了去了,那是你我可以查清楚的。”章县丞似笑非笑地说,“你当县令大人,就不会去调查那个行事奇异的神仙郎吗?”
“不管他查出了什么,但肯定没有什么不好的,否则,他又怎么会放心让他儿子和那人交朋友呢。”
“也是。”章县丞儿子道,“月姑娘生的貌美,也不知是不是哪家千金小姐跑到我们这玩。”
“这你就别想了。”章县丞警告他儿子,“凡是美丽的东西哪能不带刺啊,你爹不过就是一个小县丞,可医不了这毒刺。”
“你若是有出息,就给我考个状元回来。”
“没准未来,你就能帮你的儿子治疗这毒刺了。”
章岸并不爱慕月泊,但他还是好奇地问:“爹,考上状元后,我不能自己给自己找到治疗毒刺的方法吗?”
“别说你二十几岁只是个秀才。”章县丞看着自己年轻的儿子,似笑非笑地说,“即便你十几岁就中了状元,等到你四十岁时,却也未必能有什么权力。”
“能安稳活到老死,还能有余力庇护子孙便算不错了。”
“你就是被公主看中抓去当驸马,我还怕你骨头被磨没了呢。”
章县丞年轻时也是当过五品官的,可惜后来得罪了人,最多也就只能到偏远的地方混个县丞当当。
他此生已经没有向上爬的念头了,就指望着自己的儿子能有点出息。
章县丞的儿子是个听劝的,他说:“爹你放心,我一定努力,风光的给你养老送终!”
“你知道就好,柳姑娘也不错,算起来还是我们高攀了,你要好好对她。”为了找个不算太差的媳妇,章县丞等他儿子考中秀才后才给他找了一个不错的姑娘当媳妇,过几天就成亲了。
想到自己知书达理的漂亮未婚妻,章岸不好意思地说:“芙儿很好,爹你就放心吧,我会和她好好过日子的。”
“对了。”章岸问,“既然你本就打算帮他们,为何还要收他们的钱?”
“我们和他非亲非故的,你收了钱,人家才会相信你多少是有点真心愿意帮他办事的。”章县丞说,“交朋友也不必一开始就掏心掏肺,刚开始各取所需有了点交情,信任的关系建立起来后,这不知不自觉间,朋友也就交到了。”
“你开始就大献殷勤,反倒显得急切了。”
章岸恍然大悟地点头。
有人欢喜有人愁,章家父子很高兴,但蒋家叔侄就不是了。
蒋掌柜得知他花的十两银子没了踪迹,捕快侄子还被抓牢里要赎金,他气得捶桌,反倒打翻了茶杯烫到了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