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池水 这可真是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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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渊的辣椒炒鸡蛋最终还是没能吃到嘴里。
当天晚上，程煜珩和贺鸣筝这两个饿死人不偿命的家伙在坤麟殿中一直开会开到了三更天！
闻渊的状态从急迫到谩骂到肚子咕咕叫再到最后的生无可恋，手掌握紧又松开，心中变着花样将这两个人数落了几千次。
直到他的灵魂在身体已经蹦来蹦去，自杀了几百回了，才终于听见了程煜珩合上纸张的声音，他困迷糊的眼皮一下子就张开了，怀着欣喜解脱的心情，眼巴巴地期待着程煜珩说一句，“那么今天就到这里吧。”然后他就可以麻溜回去睡觉了。
程煜珩缓缓开口，“那么……”在闻渊急切的目光下，他轻咳一声，接着又道，“朕后日便启程去宋国罢。”
嗯？？
启程？全程跑神的闻渊一歪头，眼神中透露着清澈的愚蠢。
所以啊，开会期间是不能跑神的，因为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你那脑子有毛病的老板下一秒会说什么出乎意料的话来。
程煜珩没有注意到闻渊眼中茫然无知的情绪，他一说起正事便仿佛成了另一个人，冷冽，谨慎，又不近人情。
半分钟前，贺鸣筝认真仔细地分析着当前局势，“陛下，此事若是真的，那宋国朝政不稳，人心动荡，裴宣造反若成，为稳民心必将祸水东引，挑起魏宋两国战争，那日刺杀便是先兆，为防事态严重，请陛下借兵与我。”
程煜珩彼时也是困倦不已，还有伤病未愈，他重重地揉着眉心，最后严声肃色地对贺鸣筝交代了一遍，“你既说宋国暗流涌动，要朕借兵给你，只是此信真假尚不可知，无凭无据，我们主动出击只会打草惊蛇……只有朕以两国友好邦交为借口亲自去了解局势如何，才最妥当。”
［原来你们能一句话说清楚啊！就这点儿话还商量合计了一整个晚上……］
如果一个星期以前程煜珩要说去宋国，那闻渊肯定是一万个同意，反派走了他就有了充足的时间筹备跑路盘缠，说不定都可以直接出宫了。
但是现在，伤病在身的程煜珩去了水深火热的宋国不就等同于寿星吃□□——嫌自己命长吗？
整晚丢魂跑神的闻渊听到这里可算是无法再安安生生当一个盆栽摆设了，他再次试图给贺鸣筝使眼色：
［你说句话啊，你就放心让程煜珩一个病号去你们国家送死啊？］
然后又拼命给程煜珩使眼色：
［你失忆了？你前几天才被刺杀埋伏过，就这么着急去送死啊！］
可惜烛火摇曳，场面肃穆，这两个人看都没有看他一眼。
眼看程煜珩就要宣布“散会”了，闻渊终于憋不住了，他皱了皱眉，将裙摆扬在地上，跪地扬声道，“陛下，恕臣妾不能同意。”
程煜珩从头到尾都没错过闻渊的一句抱怨，自然也知道闻渊想说什么，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用指尖轻按着太阳穴，声音中都泛着疲倦，“天色晚了，静妃先回宫休息去吧……”
闻渊哪里肯，他仍然跪在原处，神色严肃，“陛下，您不能去。”
但程煜珩这次显然不会心软，不仅是因为上次刺杀之事令他动了怒气，更是为了今后两国百姓的安危，他心意已决，“静妃先回宫去吧……”
“陛下不就是为了探取宋国的真实情况，未雨绸缪吗？”闻渊打断了他的声音，看着程煜珩的眼睛，目光坚定，一字一句道，“让臣妾去。”
程煜珩闻言眸子晃动，手掌倏然攥紧了，眯起眼睛咬牙道，“绝对不可。天色晚了，你还是……”
“陛下。”闻渊丝毫不肯让步，死死地盯住他的眼睛道，“若是此事谁贸然前去都不妥当，那便只有借臣妾思念娘家人，归国探亲的借口，才不会露馅。”
“闻渊……”程煜珩几乎是咬牙切齿，近乎警告地念出他的名字。
你可知此行有多么危险。
闻渊却倔强极了，“如果陛下不答应臣妾，那我就一直跪在这里，直到您答应为止。”
此话一出，满场寂然。闻渊仿佛看见程煜珩身形摇晃，眼眶泛红，似乎有泪将要溢出。
二人僵持不下，程煜珩袖袍底下的手紧紧攥着，指甲压破掌心，他的喉咙里好似堵了什么东西，痒痒涩涩的，说不出话来。
闻渊常说他拒绝不了自己的眼睛，可是他又何尝能看着对方的眼睛说出一句重话呢？
他早就被不知不觉中被闻渊控制，任其摆布了。
他咬紧下唇，那双锋利而含泪的眼睛最后看了一眼闻渊，便气急一般挥袖离开了房内。
“陛下！”
闻渊见状也跪不下去了，他站起身来立即追了出去，他也不知道自己心里为什么会忽然心中一惊，莫名有种将人气哭了般的心虚感。
虽然他一直克制自己不能这种感觉，但此时此刻，还是身体不受控制地抢先一步追了上去。
烛火明晃晃地闪了两下，这下，昏黄寂静的房间内就只剩下了两脸懵逼的贺鸣筝和燕和两人——
所以，商量了整整一个晚上，这件事情他们最终还是没能决定出来吗……
这效率。
不一会儿，房间内传出了异口同声的一道叹息声，“唉……”
寂静而诡异的沉默中，还是贺鸣筝先别别扭扭地挠着头发开口了，“咳，你那天替我挡了一剑，胳膊上的伤可好些了吗……”
…
“陛下……”坤麟宫外，程煜珩在前面不带停地跑，闻渊跟在后面不带停地追。
“陛下您等等！我这鞋跑起来不方便……”闻渊眼看着目标越来越远，女子的鞋式又根本不适合用来追人。这不，跑着跑着，闻渊脚尖一空，脚踝一歪。
扑腾——
“哎呦……”
很好，又是那个该死的莲花池！好好的皇宫为什么非得在大路中央摆这么个水上乐园啊。
来皇宫这么久，闻渊温泉没泡过几次，这冷水池子他倒是跌了整整三次了。
他最近是不是真的水逆啊？
就在闻渊边扑腾边发誓以后要把这个破水池抽干的时候，一个飘远的身影已经风一般扑了过来，声音紧张焦急，“闻渊！你在哪里？你没事吧！”
哦？
正在池中扑腾不已的闻渊突然心生一计，他停了几秒，然后更加用力地拍打着才到自己胸口的水面，“救命啊我掉水里了！”
他是在演戏，可程煜珩却是当真了，夜色深深，闻渊在池中究竟是何景象也很难辨别，程煜珩站在池边来回踱步，急迫忧虑之下，也不管自己会不会水了，直接干脆地跳进了莲花池中……
等他终于察觉到这池中的水根本到不了一个成年男性的脖子时，一双温热有力的手臂已经缠上了他的腰……
男人的声音嘶哑而低沉，贴在他的耳边，“陛下别怪我了好吗？”
两人贴得密不透风，程煜珩浑身一颤，他衣衫不整，脸上潮红，落在水中，和闻渊紧贴的后背僵硬如案牍。
“哗啦——”
随即他就被闻渊掐住腰一把端上了池边干燥的石子上，“您可还病着，别泡在水里了。”于是程煜珩只得僵硬地坐在池边，别扭地撇开脸不肯看面前的闻渊。
这小混蛋，竟然拿这种事情骗他。
几处寂静水波泛过，程煜珩垂着头缓缓看向了闻渊——
月色之下，一望无际的点点星河照耀得水池如同一块银白色的玉璧，池水温柔地浸没了闻渊，他的脸孔和眼睛俱透着繁星样的微光，鼻梁被染上月亮的亮色，嘴唇红润柔软，人在池里，月在水中，彼此浑然，衬得闻渊宛如一只刚刚幻化成人的妖魅，勾魂夺魄。
这种虚幻之景是世间少见的，它远在尘世之外。
程煜珩的凝视完全出于本能，他盯得喉咙干涩，最终弯下身子，一手摩挲起了闻渊的下巴……
闻渊却突然抓住了他作乱的爪子。
［人是不能栽倒在同一个地方的，这种事儿再有一次我就不用还债了，干脆直接咬舌自尽算了！］
他可是全天下最绅士的Alpha。
程煜珩眼色深了深，眼眸中尽是隐晦的暗怒——这可真是全天下最不解风情的妖精！
他不顾闻渊的担心再次跳入了池水中，眼角泛着些潮红，他倾身而上，迅速贴近闻渊，终于如愿以偿地捏紧了对方那微微濡湿的唇，对方的面孔上仿佛笼罩着一层水霾，看得人头眼晕眩，身上更是慢慢发起热来。
“闻渊……”他声音沙哑低沉。
而这时候闻渊在做什么呢？
他再次握住程煜珩的手腕，坚定自信地开口，“陛下，你讲讲理，后天还是让我去吧……”
他竟然在这个时候还在试图劝服程煜珩。
“你到底知不知道朕为什么不让你去？”程煜珩敛下失落的眼睫，缓缓放下了手。
［怕我叛逃？还是担心我这个懒东西完成不了任务？］
“不是担心你做不成任务，也不是害怕你中途叛变……”
程煜珩将头埋进闻渊的脖颈处，吐出一阵阵湿热温暖的气息，激得闻渊微微颤抖。
他作乱的双手被闻渊紧紧抓在手心，他便浮起身子竭力地向闻渊靠近。
颈侧那处淡淡的咬痕再次暴露在闻渊的视线范围之内，闻渊悄悄地移开了脑袋。
程煜珩微不可察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落在了闻渊的耳朵里——
“因为我舍不得放你走……”
闻渊浑身微颤。
“我怕你受伤……”
闻渊眼珠晃动。
我好不容易留你在我身边，怎么可能再轻易放你走……
圆而散的月光斑点晕在池水中，照着闻渊垂下的两手，照着程煜珩终于抱住了闻渊的背，照着两个逐渐贴近的面颊泛着薄而透的贝壳光亮。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池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