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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情热 你还记不记 ...

  •   百官同到,帝王开赛,程煜珩驾马入林,一箭射中一只奔跑的麋鹿,今年的春猎便正式开始了。

      彼时闻渊正骑着踏雪穿梭在林间,眼尖的他一下就发现了一只正在林间乱窜的雪白兔子,他唇角勾起一个笑容,张弓拉箭,瞄准了那不停运动的家伙……

      还不知危险将至,那兔子蹦了一阵便慢下来速度,伸长脖子东张西望起来。

      把握时机的闻渊的正准备拉弓,突然一支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带着红绳的箭射中兔子!

      到嘴的兔子就这么飞了!

      闻渊没好气地定睛一看,好巧不巧啊,正是他身下这匹马的主子,他如今的“夫君”程煜珩。

      闻渊提弓上背,将马停在对方面前,“堂堂一国之君,怎么抢别人的猎物?”

      溪水潺潺,程煜珩身披氅衣,金簪盘发,腰间佩以脱鞘银剑,肃穆之气颇增,察觉到闻渊语气中的不善,他浅浅笑道,“那堂堂一宫宠妃娘娘,怎么抢别人的坐骑?”他提起那只可怜的兔子,“静妃的反应还需再练练。”说罢便策马离去。

      你以为闻渊会立刻催马扬鞭跟上去?不……

      他直接干脆掉了个方向牵起缰绳,往踏雪屁股上连甩两鞭,也怀着满肚子怒火扬长而去了……

      [我今天这是倒了什么大霉!]

      夜色深而黑,月影无声地落在了昏黄的油灯纸上,唯有帐篷之外篝火映着暖意。一群兴至而归的猎手们终于一个接着一个自茂密无垠的树林里出来了……

      经过一整天的狩猎,这些宫里头出来的人中能够满载而归的也实在是少数。

      众人齐聚在篝火旁,纷纷将自己囊中收获倒在草坪上,等待清点计算。

      负责清数的侍卫拿着纸笔开始工作——

      “王将军,野鹿三只,成羊五头,野兔十只……”

      “何大人,野鹿五只,幼猪三只……”

      ……

      待他走挪到闻渊身边,少年啧了啧舌,无可奈何般将自己口袋里的东西倒了出来。

      “许公子,幼鹿一只,大雁三只……额,许公子,您怀里的那只花猪,可要一并算作充数吗?”计数的侍从清点完闻渊今日的猎物,面露不解地看了眼他怀里拱来拱去的猪,好心问道。

      “啊,这个……”闻渊赶紧抱紧了自己好不容易给宫里小黑找到的对象,摆着手笑道,“不用,不用,呵呵……”

      侍从匪夷所思,更是觉得许公子这嘶哑的嗓音仿佛在哪里听过,迅速记下了闻渊的成果之后便从他身旁离开了。

      而关于为什么闻渊箭法很准却一天到底只猎了这么点儿东西,还得要归咎于……

      [因为我懒啊]

      懒得骑马,懒得射箭,懒得追猎物,甚至都懒得动弹。

      还偏偏不交好运地被程煜珩抢了一只野兔。

      闻渊叹了口气,这就是他的命,他早就知道……

      “等等……”开口的却是程煜珩,他从自己鼓鼓囊囊的满载猎物中挑出了一样东西,然后缓缓朝闻渊走来,闻渊一下便认出那东西正是白天的那只兔子。

      [他这是要做什么,找我算账?我都还没找他理论呢他怎么敢……]

      “给你。”

      闻渊呆住了,他举头望着眼前满面疲惫的男人,“什么……”

      程煜珩提着兔子耳朵往闻渊面前递了递,解释道,“这本就是你先看上的,朕不抢你的。”

      闻渊愣了愣,反应过来后随意摆了摆手,笑道,“罢了,谁猎到的就该归谁,陛下还是自己收着吧……”

      程煜珩无声地落下了眼睫。

      “铛”一声锣响,今日的狩猎告一段落,在清点比对完众人战果后,程煜珩最终以一只兔子险胜镇远大将军王崇道,摘得桂冠……

      最后大家围坐一团,一起其乐融融包饺……不是,烤起了肉。

      闻渊抱着花猪,屁颠颠跟着程煜珩坐了下来,火星如小蛇一般游荡在空气中,飘渺的烟雾温暖而迷幻。

      程煜珩忙于应付着前来恭祝道贺的朝臣们,而闻渊啃着一只烤红薯,躺在草地上畅想未来……

      “哎呦,这不是许公子吗?”

      闻渊眼瞧着一位陌生男子朝他这边走来,也跟着他的视线往身后移去——

      [许公子,谁啊?我怎么没瞧见有这么个人……]

      他还没回忆起个事情的原委,那男子一手拿着烤肉,一手已经拍上了他的肩膀,不是是不是喝了酒的原因,男人说话没头没尾,飘飘忽忽的,“许公子啊,你白日里那一发可真是好箭呐……”

      过去嘴贱发射的子弹现在正中闻渊自己的眉心。

      男人没意识到闻渊僵硬的表情,继续大大咧咧地开口道,“老夫从军训兵这许多年,还真没见过像你这么天资聪颖的人呢,哈哈哈……不愧是许将军的儿子,那老家伙也真是的,都七老八十了还能培养出你这般年轻有为的儿子。”

      [……程煜珩编故事都不打草稿的吗,凭空冒出来一个十八岁的儿子,我都替远在京城的许老将军冤枉……]

      那醉眼朦胧的男人突然一把攥住闻渊的肩膀,显得异常紧张小心,他低声道,“许公子,你可有从军的志向啊……”

      还不等闻渊把头摇得像拨楞鼓,男人紧接着又悄悄摸摸地道,“老夫乃是魏国兵马大将军王崇道。公子若是将来有从军的打算,欢迎随时来城西将军府找我啊,我给你免一年的学费,包你身手矫健,来日手擒宋贼不在话下,怎么样。”

      ……先忽略闻渊的原身本来就是宋国人这一点不提……

      好像也忽略不了来着。

      总之让闻渊一个懒得动弹的二十一世纪活僵尸突然去当兵,这难度可真不亚于让一个一学期没听过课的大学生直接进入期末周——

      那是真的会死人的。

      [没有打算,婉拒不送]

      这什么将军府招生简章啊,闻渊挤出一个还算好看的笑脸,“一定,一定,将军您先回营去吧……”

      [下辈子一定]

      好不容易打发走了神志不清的王将军……

      “闻渊!”

      闻渊两股战战,身心俱疲地转过头,“陛下……”

      [您又有什么事儿?]

      不远处的篝火冉冉升起,那双鹰隼一般的眼睛,隔着急窜的火星,本该给人以压迫之感。程煜珩手中拿着一只刚刚串好的烤肉,他的侧影就映在火光之中,和他无声地对视,半晌才露出一个笑,“过来吃烤肉了。”

      闻渊和他对视片刻,一言不发。

      终于他动了,闻渊一步一步走了过去,他抓起程煜珩手里的烤肉串,然后反手塞进了对方的嘴里……

      程煜珩的眼神顿时暗了下去。

      闻渊在距离程煜珩几米远的篝火旁坐了下来,伸出冰冻的双手放在火上,眼睛盯着亮红刺目的火苗。

      他其实不是故意几次三番驳程煜珩的好意,只是经过这数天的相处,闻渊已经清楚地意识到了一点——

      那就是他们之间的关系不能再更近了。

      他之前的戒心和防备心早就不知道被丢到哪里去了,这是两辈子以来,他第一次对一个人生出信任感。

      他是怕了,他怕如果再这样下去,他将来就走不了了……

      察觉到程煜珩攥着竹签的手在一点点收紧,闻渊心口微涩,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升腾的焰火……

      春日围猎,在闻渊看来就和中学时期的运动会没什么两样,隆重开幕,声势浩大,装模作样,有项目的人是真累,没事儿干的人就该换个地方睡觉的接着睡觉,该刻苦读书的继续刻苦读书,该喊加油的就拼命加油鼓劲,事后每个人还得提交一篇几百字的体验日记,最终也同样在命运般的大雨中落下帷幕……

      春猎最后一日的傍晚,栖霞山下起了不小的雨,众人只得将马拴好,作鸟兽状四散开来,纷纷躲进了帐篷……

      [所以……堂堂一国之君,独栋帐篷,单人卧室,豪华配置,为什么非要跟我一起蹲在这个小帐篷里避雨呢?]

      闻渊想不明白,他是真的百思不得其解。

      他只好将火炉架在银碳之上,躲在一旁用衣袖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那只可怜花猪身上的雨水。

      同样也是淋了一身雨的程煜珩眼睁睁看着闻渊跟他中间隔了足足几十米的距离,满心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一只丑不拉几的猪身上,好不容易借着各种理由与其共处一室的美好心情瞬间就消失了。

      在这一瞬间他突然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他竟然在嫉妒闻渊手里的那只猪!

      也许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怨气太过浓厚,闻渊后背发凉,转过身一瞧……

      嚯,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程煜珩,一国暴君,阴翳狠厉,克己复礼,如今却被雨滴打透,浑身泛着湿气,发丝贴在脸上,顺着脖颈锁骨往下淌水,一身永远不变的黑衣也是黏黏糊糊地紧紧贴在他的皮肤上,湿答答地滴水。

      这副模样本就显得异常可怜了,偏偏那双平日里看一眼就要吓死人的眼睛,此时不知是不是浸润了雨水的原因,看起来分外失落狼狈,仿佛得不到关注,只会独自取暖的幼小生物,叫人看了忍不住心酸。

      闻渊叹了一口气,心道自己作孽,然后将在自己怀里扭来扭去的花猪一把放在地上,随手拿起一块干手帕,朝委屈巴巴的反派走了过去。

      “陛下……您这又是何苦呢?”闻渊发誓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不会照顾自己的人类,手划伤了不去看医生,生病了漏夜赶回宫中,吃不了辣还强装没胃口,每天都只得饿着肚子,还有现在,淋雨了都不知道拿块干布把头发擦擦干……

      后来闻渊仔细想了想,程煜珩不是不会照顾人的,他把自己这个静妃娘娘其实照顾得非常不错,有求必应,嘘寒问暖。

      那么为什么每次都能不偏不倚地,让他看见反派受伤逞强的可怜模样呢?

      为什么要让他担心……

      闻渊此生从未有过如此烦闷的情绪,连带着用手帕擦反派头发的力度都更加野蛮了些。

      “唔……”程煜珩像只落水狗一样被闻渊用力揉擦着一头湿毛,心里居然还是挺高兴的。

      “不擦干会感冒的,陛下。”闻渊缓缓开口。

      他不久之后就要出宫,可能是一辈子不会再回来了,索性此刻把一切都交代了拉倒——

      “以后有伤病不要拖着不看,太医院那么多俸禄不白拿了……”

      “素水面,西红柿鸡蛋面,牛肉面的做法我已经留给御膳房的师傅了,您以后自己记得好好吃饭……”

      这话匣子一打开就刹不住了。

      “长定宫的卧房柜子里放了整整一箱红枣枸杞,等我回宫以后我把它全给你,您记得让张公公经常炖了水给你喝……”

      “还有还有,你记住最重要的一点,之后要是捡到一个受伤的异国女人,千万不能爱上她……”

      “不,干脆一开始就别捡!”

      “还有,你那母亲那弟弟,能少见就不见吧,见多了对你也没什么好处……”

      “还有宋国将来会……”

      “闻渊,”被擦着头发的男人一把攥住了闻渊的手腕,他深深地低着头,闷声开口,“先不要说这些了,好吗?”

      求你,别再说这些道别之语了。

      求你,能不能不要离开……

      他不是傻子,又怎么会察觉不到闻渊突然交代这些事的意图。

      闻渊一愣,缓缓地合上了嘴,在一片静默中,他低声道,“是臣妾多言了,陛下恕罪……”

      一时间气氛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的沉沉雨声和毛巾摩擦头发的细碎声音,火星噼里啪啦地落在地上,干柴已经烧了过半,桌上檀香飘然,熏蒸着两个人之间诡异的味道。

      过了许久……

      程煜珩终于抬起头,他望着眼前唇红齿白,却一脸冷漠、死气沉沉的少年……

      他抿紧双唇,旋即意识到,闻渊在那个囚笼一般的皇宫中是永远不会获得自由和快乐的。

      他本来就不属于那里。

      “闻渊……”程煜珩垂下头,喉中干涩,“明日我们先不要回宫了。”

      “什么?”闻渊的手顿了顿,“可是明天春猎就已经结束了啊。”

      程煜珩握住闻渊的手,仿佛终于做下了一个十分重要的决定,他轻轻地将头上的帕子带了下来,他抬头向一脸不解的闻渊看去,笑着道,“我们先不回去了……”

      我会放你走的,所以在那之前的每一天,都是我还能见到你的倒计时……

      直到次日清早,闻渊才理解了程煜珩口中的先不回宫指的是什么。

      昨晚的雨已是尽了,闻渊打着滚从帐篷里爬了出来,他伸着懒腰呼吸着山顶清新的空气……

      “啊?去逛街?”

      程煜珩已经跨上了踏雪的背,“不然呢,你不是天天嚷嚷着要出宫玩吗,今天刚好朕得空,栖霞山脚底下又恰好有一条商铺街,就我们两个人……”他注视着闻渊,歪头问他,“你不去吗?”

      闻渊想都没想,眼睛晶亮,“去!”

      ……

      到底闻渊今年才十八岁,十几岁的男孩一上街无非就那点爱好,玩具,糖葫芦,各种宝剑配饰。

      但闻渊一下马就拉着程煜珩直奔进一家布料阁,和老板娘非常熟络地聊了起来,“要白色的,最时兴的款。"

      老板娘一听就理解了他的意思,立马拿出几件成衣,往闻渊面前一摆,闻渊点点头,全程交流没超过三分钟。

      “你买衣服干嘛?”程煜珩终于有机会开口说话。

      皇宫里应该还没资源短缺到供不起几件白色衣裳吧?

      闻渊根本不理他,眼睛光看这些花里胡哨的白衣都忙不过来,他随口回道,“给你买的啊,好歹是个有头有脸的人,衣裳不是黑色就是黑色……”

      [早就想在他身上玩一遍奇迹暖暖了,嘿……]

      闻渊望着墙上罗列的男士衣装,一个个指了过去,“这个,这个,还有那个,我全都要。哦,对了,我再定做几件可以吗?”

      紧接着就把程煜珩拉去量起了尺寸,细致到了腰身手腕……

      一通折腾之后,闻渊抱起一堆衣服,抢先程煜珩一步把银子拍在桌子上,“谢谢您啊老板娘。”

      老板娘看着面前笑得像花一样的闻渊,心情大好,“欸,姑娘以后和你夫君常来啊,我给你们算低价!”

      闻渊一边打着哈哈点头一边走了出去。

      “你哪来的那么多银子?”程煜珩问他。

      “都是我和亲时的嫁妆。”

      [卖了那尊金佛换的……]

      程煜珩揉着眉心,顿时感觉今天带闻渊下山就是一个错误。

      “诶诶诶,那有糖人!那有糖葫芦……”

      [欸,统子,那有你最爱的布娃娃……]

      闻渊再次跟一阵风似的没了影,身形颇似那天雪夜中在丛林里撒野狂奔的“猪”。

      而程煜珩捧着一堆花花绿绿的衣服,看上去十分无措地僵在了人潮涌动的街上。

      然而很快,一只温暖的手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快跟上啊,我找到了一个特别有意思的玩具,你快过来看看,我跟你说……”

      程煜珩压下眉眼,温柔而纵容地望着眼前闹腾的少年——

      你知不知道如果你再这样下去,我真的会舍不得放你走了……

      “这位公子,你是不是看上这簪子了?”

      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面前已经是一位陌生的商贩。程煜珩再次将视线移到手中的红豆簪子上,又看了眼不远处正在挑选宝剑的闻渊……

      “算了吧……”他正要将簪子放回去。

      “诶,别放回去啊……”是闻渊由远而近的声音。

      闻渊已经挑好了剑,走近一瞧,见程煜珩手里正拿着一只红色的簪子,还怪好看的,二话不说就把银子递了出去,“这位小哥,你这簪子我们买了。”

      接过东西,他没有第一时间将簪子给程煜珩,而是自己拿起来端详了几番。

      [你别说,反派的眼光还真不错。]

      珠子在阳光之下散发出晶莹饱满的红光,虽然明显不是用了多精贵的材料,但也十分珠圆玉润,一看就是匠人师傅精心打磨制作的。

      闻渊在自己的头发上找了个空处,立即将那枚簪子插了上去,然后转过头看向程煜珩,笑容明媚,“谢谢你的礼物啊,改天我也送你一个更特别的!”

      ……那怎么能算是他送的礼物呢,明明就是闻渊自己买的,自己戴上的。

      程煜珩望着闻渊已经跑远的身影,额发中的红豆簪子还若隐若现地发着光,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这下,他好像是真的舍不得放他走了。

      玩了整整一天,闻渊却感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劲,要不是到最后觉得额头有些发热,他准能逛个通宵。

      终于,在系统提示他体温攀升不下的时候,闻渊带着程煜珩,抱着一堆有的没的的玩意儿来到了一家酒楼,疲惫不堪、头脑昏昏涨涨的闻渊恨不得倒头就睡,跟小二竖起两根手指,“开两间房……”

      他没有注意到身后的程煜珩闻言变得落寞的眼神。

      是夜,在卧房里,三根微弱的火烛,火星噼里啪啦地跌下来,淋淋漓漓地淌了满桌,风声呼啸,密不透风的屋内倒是暖和的。

      睡在温暖舒适的床上里,闻渊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却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系统233爱不释手地抱着一只娃娃,也跟着使劲点点头:【我也觉得我们好像忘记了一件特别特别重要的事儿!】

      什么事儿呢?

      半个时辰后,一人一统手忙脚乱地燃起了一只蜡烛,开始在屋里慌张打转……

      闻渊突然开始发热了。

      额头滚烫冒汗,连身上的衣物都是泛着热气的,他一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胸口,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搏动,直逼得他喘不过气来。

      系统终于慢半拍地反应过来:【或许,你还记不记得你是个Alpha这件事……】

      他大爷的闻渊还真给忘了!

      在这资源匮乏,性别平衡的古代,莫说给他当场找个Omega临时标记了,就是放在现代已经普及的抑制剂,也休想能在这里获得。

      北国春日的夜晚,温度依然是冷的,凛冽寒风透过薄薄一层的窗户纸,轻刮着闻渊暴露在外的每一寸皮肤,他的眼皮低低垂着,眼角微红,却目光灼灼,薄唇死咬,在唇下咬出一个淡淡的齿印,喉管震颤不已,拼命地抑制着即将到来的情绪。

      风雨欲来,偏偏窝漏偏缝连夜雨。

      闻渊卧房的门好巧不巧在这时候被敲响了,熟悉的声音隔着一层木门响起,来人声音小心翼翼,“闻渊,你晚上没吃什么东西,我拿了些牛肉,让我进来行吗?”

      闻渊死死抠住手心,声音隐忍而压抑,“陛下请回去吧……”

      这声音听上去格外不对劲。

      这样他怎么能放心回去。

      程煜珩的眉头越皱越深,他再次敲了敲房门,“闻渊,你怎么了……让朕进来瞧瞧你好不好。”

      里面半晌都没有再有回应,程煜珩在屋外心急如焚,又过了许久,房里突然断断续续地传来一阵又一阵急促的喘息声……

      程煜珩心头一紧,顿时再顾不上其他,推开房门阔步冲了进去,“闻渊!”

      漆黑的夜,屋里竟然没有燃一只蜡烛,没有一丝光亮。

      程煜珩心跳愈快,他顺手从外面的墙壁上取下一只燃烛,顺着烛光一步一步走了进去……

      光点越来越飘忽不定,落在地上,桌上,床上……最后凝固在了一双野兽一般的瞳孔上……

      那双锋利的眼睛正紧紧地盯着那温软细腻的唇瓣一张一合,闻渊眸色愈沉,顺着心意倾身而上,捏住了来人的下巴。

      闻渊眼珠颤晃,手指慢慢移动到程煜珩冰凉的唇上,指腹压住两片温软缓缓摩挲……男人没有多少血色的薄唇逐渐泛起红润的色泽,如同擦拭了口脂一般勾人心弦。

      程煜珩这时候哪里能察觉不到对方的不对劲,他微微蹙眉,乌黑的瞳孔注视着眼前之人,开口唤道,“闻渊……”

      你这是怎么了?

      程煜珩的睫毛颤动了一下,深邃的眼睛静静地与闻渊对视,他才发现闻渊的瞳孔是深蓝色的,危险而神秘,看得程煜珩的心脏跳动不止。

      不待他反应过来,闻渊的唇骤然重重落下,舌尖探进来,程煜珩浑身一颤,手指猛然抓向了身侧衣摆……

      一股剧烈的气味直冲他的大脑神经,绵绵麻麻的登时席卷了他所有的感官,他突然感觉眼前一黑,闻渊温热的手掌缓缓落到他的脸上,紧紧扣住了他的眼睛,透过那细微的指缝,眼前只剩下了织线般细弱的光亮。

      “唔……”努力不去想什么两情相悦,情到浓时的可能性,程煜珩强迫自己与闻渊分开,他喘了几口粗气,关切不已地看向闻渊,“你还好吗,可是被下了药吗?闻渊,你看清楚我是谁了吗……唔……”

      再一次被掠夺口中空气,程煜珩第一次生出了想要摆脱这个男人的心思。

      闻渊现在的状态指定是不正常的,对方暂时失去了理智,可他还能随着这人瞎折腾吗?

      他尝试着再次推开闻渊,可不知是不是因为刚才被自己反抗的缘故,闻渊这次竟然加大了手中的力道,叫他使足了力气,挣也挣不开。

      他整个身子都被闻渊牢牢衔在怀里,Alpha的体制压迫实在太过悬殊,他只能偏过头错开对方蛮横无理的吻,一边大口呼吸一边断断续续道,“你先……放开朕,闻渊,你应该是被人下药了……朕给你去找御医来看看好不好……”

      然而下一秒……

      又是欺身而上,缠绕难分。

      闻渊的眼睛深暗异常,宛如陷在黑暗中的豺狼,蓄势待发又拼命压抑。

      他确实是没什么理智了,可那又怎样,闻渊深邃的瞳孔注视着眼前的“解药”——

      他需要他,他想摧毁他的神志,想吞没他的身体,想将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吸纳进去,想……让他彻底变成只属于自己的东西。

      闻渊像掉进蜜罐里的蜂,因发烧而变得炽热的呼吸喷洒在程煜珩的颈间,烫得吓人。

      闻渊眼底不加掩饰的汹涌暗流看得程煜珩心中发慌,他不断向后退身,却被一双有力的双手拦腰抱了回来……

      窗外雨声愈大,似交响乐般顿挫有致。

      浓雾弥漫,吞没了影影绰绰的狡猾月影。

      也一并吞没了房内的时间。

      蜡烛不知是在何时燃尽的……

      雨丝细细打在树叶上,勾勒过起伏错落的弧状,汇成一道晶亮银线,在夜色中乱闪。

      程煜珩的精神在这大雨冲刷之下已然脱离了形骸,在雨水中失去人形。

      天方微亮时,意识不清的闻渊轻轻地吻住身下之人的额头,“别哭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情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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