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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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月，她的病患便是拔绿植养护者——记忆功能减退者——许白糖。
小月恐怕是第1个说羡慕许白糖的人，她想失忆，很想找个豆腐撞失忆算了。
许白糖横进医院的这天，小月正好轮到休息日。
姑姑家的双胞胎如今刚满月，她就被叫过去帮忙做饭。
小学五年级，个子还没有客厅灯的开关位置高的小月，点亮了家务技能。
那一年姑姑家的小儿子媳妇生了第一胎，就叫她去帮忙。
姑姑家一个两个孩子，最成器的孩子，就属大女儿，除了保持全班年纪第一，还总在物理竞赛拿头筹。
“你姐姐真能干！”
“嫁了个国家单位的。”
“现在生了一个儿子，真是命好啊。”
卖菜的老太婆啰哩吧嗦。
不行了，这个叭叭厉害，真是往嘴里灌屎都得分享三两句咸淡。
1遍就好了。
啰嗦可怕。
她反正是不想听唠叨，所以干脆地接活去加班算了。
小月提着菜就赶紧离开菜摊。
在姑姑一家都上桌吃饭的时候，小月在后厨里面洗锅擦桌，她擦干手上的水打算着回宿舍，就接到一通加班的电话。
她在单位里加班，身体折磨。
在姑姑家的时候，精神折磨。
她只觉得，她自己是牛马精转世。
她的身后，姑姑正在看群消息。
【听说了吗？那个事情……咱们这里死人了……】
【是个女尸】
【怎么死的？】
【山上跳下来的，我这里还有照片，你们要看吗？】
小月到医院时场面一度乱，眼前一滩滩鲜血躺着的地面。
她一眼回神，平复了心情。
血淋淋的一幕其实并不是多可怕，跟有幸看到了在菜市场里的鱼贩现杀的大肥鱼一样。
在地面扫了一圈，确认1楼没人。
她辨出所有人在楼上，只是楼下没人。
她抬一只脚往前跳，另一只脚勾起来，朝着没有鲜血的楼梯口跳去。
“你怎么来了？”
“今天见你没来打卡，我以为你今天休息呢，刚刚小晓说你来了我还不信呢……”
按部就班的的同事说着，确认出楼下发出鞋声的是小月，差点以为干活太累出现幻觉。小月倒想问今天是何情况。
她一开口，同事就发现她原来是领导安排加入集体的，于是很兴冲冲提起1只红色大桶给她。
她的视线落在那只桶上，她清楚地知道里面装着拖把、扫把、洗衣液、氢氧化氢和抹布，上楼，再接过了大桶时，就接着跟着她们清洁大队继续今日大扫除。
小月撑着拖把杆子，小声地哄着老己两句，又接着干活。
折腾到下午，就被同事拉着到角落。
“反正这么多人，活肯定是能干完。”
“也不是这么说，我们早做完就早收工呢。”
小月杵着拖把，直径往前拖到了窗口那边。
对于工作的份量，小月心里有数，那同事挣扎了几下之后便也开始干活了。
同事说，这摊血再少也得几袋血包，而且还是1个人的量。
离开角落的时候，拉着拖把，她还想着结束后买个加麻加面的麻辣烫吃。
她很卖力地把活干完了，然后又清洗了七七八八的工具，把沾了血迹的衣服放进盆里，而且泡1晚上冷水后更能洗干净，最后把清洁工具逐一装入红色大桶，拿给小组交差，便，结束了突如其来的加班。
她随后走出医院，回到宿舍，躺在床上刷外卖，结果姑姑一个电话打断，还一直说着捕风捉影的八卦。
因为小地方接触的人少，光是看到一张新面孔就足够蛐蛐很久。
而且在地图划分为边缘范围的原始景观区，却如明珠蒙尘。所以其旅游吸引力显著低于正常阈值区间。
小月被村里的新闻传播的速度深深折服了。
姑姑问：“小月，听说你们那边的医院送过去1具尸体。”
“是真的吗？我就随口问问，怎么突然有这事？你跟姑姑说说，真的有尸体送过去吗？”姑姑的语气藏不住从侄女嘴里能挖出点八卦的急迫，毕竟原本巴掌大的小地方，某日突然地出现了1具尸体。
“哪有什么尸体呀，这说法纯属子虚乌有。根本不是尸体，好好的呢。”
所谓的‘尸体’，实际上当事人并未死亡。
外面的黑乎乎的，只有房间亮着灯光。
姑姑：“……”不实传言都是瞎嚼舌根这太离谱了，消息完全错误。她昨天也看过，大家讨论说的尸体的原因是为何。但在心里揣着对传闻的上瘾非但没消，反倒被勾得更痒了，最后盼着明天中午侄女回来时，能带新鲜消息分享。
小月这一大早到了医院，和她对接的同事还在楼上给病患上药。房间正好进来1名医生，“时间到了没？呼，我耳朵疼得要死了，我真谢谢了！”
“对了小月，你之前怎么劝的？”
小月心知肚明，最近来了一老头，她们每天都接到投诉，刚才还有人来护士站来投诉呢。
于是特别头疼：“又是这事？我真不明白了，吵个架，至于这么往死里骂吗？”
“来投诉的人一直说，是因为他孙女看追明星的事，他孙女她哪是追星，分明是跟风骂人的货，骂人家女明星，就热搜上那个被骂‘花瓶’的女星，她逮着人家往死里骂，老大爷看不惯孙女追星，说她年纪轻轻追什么明星，俩人就吵起来了。我劝了好半天，也不知道这家人什么时候才能出院。真够折腾的。”
小月有些无语，但她心里其实也觉得这家人觉得所有人都该围着他一家转，脸皮之厚，厚到她都想给他家颁个“全球转转”奖。
她以前就一直在想，这种吵架的原因到底怎么回事？
后面上网查，网上有这么1句话，一个家庭经常吵吵闹闹，战斗力强，一点小事就大发雷霆，说几句话就会制造满满的负能量。
她也不太信‘负能量’这种说法。只是一种具象化的氛围连科学都算不上。但后来就觉得这话说的很对了，她那个以读书为重的家，就想过就算念得书再多好都逃不掉父母这样的家庭，这个家庭教育心非常重，做什么事情都是跟找茬一样。
有1次，亲戚夸她很厉害，她首先是1个读书不厉害的理科生，其次亲戚总是对他们的小孩说，以后要好好读书不要变成她这个样子。她想了半天，就算是有自知之明，这群亲戚夸我厉害，能有什么好处呢？
竟然夸她厉害了。她想着好听的话，咱们得多听听。
于是她一改往日害羞，提着一杆扫把，又被夸了1句贤惠能干。
她把掉落的瓜子片和烟灰扫干净，
嘿嘿，她又被夸了。
那次，她扫完了地。
厨房里的妇女堆满笑容端着热腾腾的饭菜送到了酒桌上。
她很激动地看着妇女，看着她的妈妈。妈妈是个很少话的人，也是没什么脾气的人。
她说不出自己哪里奇怪，她对母亲和饭菜的画面，心里一直不舒服。心里总是说，我不想看。打小记事那会儿起，她妈妈一直保护她，她但凡一哭了，她妈妈也不会责备她，只是堵住她的耳朵，将她抱去到小厨房哄着睡觉。
妈妈作为长辈没有榜样影响力，导致她这个孩子很容易被激发出一种想要保护大人的病态心。可是……小小的她不知道小孩该如何保护大人。但是后来渐渐长大了，光是炒菜的声音，都让她想拿刀杀死那个疯喊别做了的自己。
饭桌上，酒水撒进了菜里，臭烘烘的不好闻，还苦涩。继续热闹喧嚣……继续唾沫横飞的吹嘘……继续推杯换盏的耗着……
“以后嫁出去风风光光的！”
亲戚们对她不吝啬的赞美。
她还是那个害羞的姑娘，
于是，她逃到进工作里。
像这样的单位，总是会出现一些类似亲戚的客户。她算是上手最快的那一批实习生，医院频频出现的吵架事件，有的时候，她需要加班。也算是开启了一段更加热闹的生活。
有1次，医院来了1个老病患，
医院的同事纷纷叹气，都说算了。他一个人的岁数，就已经赶超三个大学生加起来的岁数。他的脊椎，萎了，但凡跟人说一点话，总要费劲仰着头。
倒不是因为年纪。
他喜欢加时赛。
小月觉得这么闹腾，火化的时候都得蹦出烟花两响。
围观的家属，忍不住高声骂一句。 “无法无天，这都什么人啊？！”
那么老的人，怎么这么会来事。
“不好了，这老头是故意伤人的！赶紧叫他家属来管管！”旁边的家属跟着附和，还有人掏出手机对准老头录像。
平时大家都在网络上仗义执言，所以现在便是大家谁狠谁活的时候，乌泱泱的一群人会掏手机记录这一刻，避免重复有恶意碰瓷的情况。
老头却站在原地，像是一个鬼火少年。
虽然接近死亡的是人老，但越爱闹的老人都活得长久，还有不少白发送黑发的例子。
也是因为这个喧嚣吵闹的缘故，战争一触即发！
老头说着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我的胳膊你碰到了！”
男中年一被抓手，立马察觉不对劲。
在网络上，他可是一直刷到不少老人碰瓷的新闻。这种一赔身家全没了。他的压力蹭蹭蹭往上起来，有种大家都别活的感觉。
“死老头，你瞎眼睛啊谁敢碰你老胳膊老腿，我也不怕你，我上个楼拉你一块死！”
这个可恶的事情，确实就是理智一点才结束的。
小月后面再想的时候，她也觉得老人年纪大了。当时的情况固然对方不对，可是碰瓷一下就是十几万的赔偿。这老人走了之后，但小月知道还有下个老人、下下个老人辱人不倦…… 她得催眠自己，她是个每天三点一线的社畜，医院，宿舍，姑姑家，听什么事情都是两耳一过，蒜鸟蒜鸟。
小月今天想得太多了，决定还是提前工作好了，先上楼检查病患吧。
“小月，等一等时间我们一块去嘛。”
“我觉得楼上那老头可能还会来事，我提前去看看，你们先准备一下吧。”
“那位老头可是会打人的，他要是打人了，你一个人可遭殃了。”
小月：“我有什么怕的，他要是打人了，我还要找家属问责呢，到时候哭一哭，让他知道打人是会被找家长的。”
她把消毒液用上压了1泵，脸上惊讶：“就这么点了？”
铃声又响起来了，依旧是来投诉的。
她还在洗手，那位刚进门的医生开启第二次烦躁抓头：“还有半个点，我耳朵在跟脑子游街抗议，再吵下去我得疯……”
“现在都快9点了，小月，你跟着我去处理一下？”
“我戴个手套就来。”
“这班可算熬到头了，”白大褂松了一口气。
她走到楼梯口，看了一眼手表，时间逼近饭点了。
事情后续会更麻烦，估计再一会儿，小月预判又会闹起来。
“那老头不是喊家属去了吗。”小月说，揉了揉僵硬的肩膀。
白大褂抽抽嘴角，直至小月走到身后，她问到：“我准备回休息室了，你要一起吗？”
小月说道：“我就不回了，现在回去也是又得出来，肯定又要闹一闹。”
“你先走吧，我去楼上看看昨天送来的病患。”
白大褂重重地叹息一声：“小月，你下次可别胡来，居然帮别人挡，你啊你……”
“咔嚓——”
四楼病房的门被打开了。
里面传来男人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透着痛楚的哭腔。
小月眯着眼看着前面的熟人，男人面孔和她八分相似，但那皱纹的皮肤宛如爬满的厕蛆。
秦向国每次来单位表演好人，小月真没招了。
年少时，她还会上网问问网友——
对患有表演型人格障碍的父亲，该如何应对？
“怎么是你？”秦向国扭过头问。
看懂女儿的行为的秦向国斥责道：“自虐行为跟你妈一模一样，天天想被人关注。”
小月：……
小月话语简洁的问，“你怎么不在1楼当热心肠大爷了？”
“就是累了，这段时间没什么忙的，我就上楼歇歇。”
“你说出轨的事情还挺清新脱俗，人家老太太被接回家了吧。”小月一句话揭穿。
“什么老太太！再怎么说，你也得喊一声王阿姨。”
小月拖长了“是吗”一声，说：“我们还在1个户口本吗？”
秦向国突然转了这个话题，说：“你这里的病人，就是昨天山腰捡到的那个女尸吧。”
小月：“。。。。。。”
怪不得这老头嚎那么大声，原来冲着这个特殊病号来的。
“你跟你妈一样，摆着臭脾气，你给谁看！”秦向国骂道。
小月的头压低，肩膀颤抖，哽咽道：“我没心情跟你吵。”
秦向国眼见女儿的情绪突然不稳定，活像她是无辜的样子，“哭哭哭，你哭什么……”
这种充斥糟糕和不健康的家庭氛围，让秦向国浑身上下不自在，满脑子都是离开的念头，多停留一刻都让他心头焦躁。
“砰！”木质的病房门在这瞬间被砸关上。
待他走后，小月放下手。
非但不是哭泣，甚至一副无表情。
“呸！这个死老头真恶心，网友说对了NPD人就爱这一套。”
她仰头深呼一口空气，笑了。
小月的时间1转，回到了许白糖从昏迷醒来的时候。
此时，许白糖已经睡三月了，她看着进来的老头，又看看自己从大轮盘里抽出的东西，说道：“想想看魔术？”
对方放下准备拍照的手机，道：“哦、你给我看什么魔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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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楼下。
“到点了，咱们该上四楼了吧？”
护士带着一脸笑意，像已经下班了的解放。
“到时间了。”
靠门位置的李姐，心说这群人真积极，脑子失忆虽然听起来不好，但病人很有趣，即使刚来实习的小护士，却也心甘情愿地聊天……啊加班。
“我也要去！”
“去哪呢？”
“病房，我该准备去给那个失忆的病人聊一聊，时间来不及！”
几秒后。哈哈哈的笑声填充了整个房间，中间还夹着一两句“到底笑什么啊”“笑个毛线啊”的扭捏音，连空气都好像裹着蜜糖，惹得满屋子的人乐呵，笑得眉飞色舞。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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