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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握住 她人的善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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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劲竹跟郑海轩及他经纪人和律师聊了几个小时,商量出了应对结果。
相关澄清内容他这边会出,热搜推流也会买,她这边需要配合一下做一个澄清说明,届时再买点水军洗掉相关话题,后续就不会再有人记得。
不过他那个小公司愿意做出这些也是有条件的,那就是离组之后两人最好再也没有任何交际。
施劲竹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下来,倒是郑海轩不太情愿,被他经纪人训斥了一顿之后也老实了。
这件事对施劲竹来说没有任何好处,自然是早解决为妙,双方商议清楚之后,她就配合着他做了个澄清的公关说明。
她原本围脖没几个粉丝,小几千的粉,这一夜倒是被骂的涨到三万多,她之前寥寥几条博文全部被冲了。
这份说明出来,依旧有人辱骂她,但也有一部分理智的粉丝表示相信他们真的没什么,顺便替同担道歉。
等施劲竹回酒店的路上,公关已经开始发力,经过一系列操作,她的评论区和私信渐渐被一些友善的言论覆盖。
目睹了一切过程的她没什么庆幸,只有种结束的乏力,又伴随着一些可笑。
她一直知道言语是一把利刃。
网络信息时代,流言永远传播最快,混杂在大信息网中的评论就像一根根细如牛毛的针,一开始扎进身体时或许没有太大的感觉,久而久之却会划伤五脏六腑。
因为不知面目,不知身份,所以他们可以随意的、不假思索的置评,躲藏在键盘后,把一切的恶意和私心都包装为“伸张正义”。
他们知道自己所谓的“同仇敌忾”,自始至终都有一只更大的手在背后刻意引导,但他们不想也不需要去在意,至少发泄的当下是快乐的。
他们不会在乎流言蜚语是否真能刺死人,会给人带来多大的伤害。如果真的较真,反而会被倒打一耙,好像会更坐实“作恶多端”的名头。
施劲竹只能安慰自己,反正她上一次的经历比这次更恶劣,这次对比下来,反而算不得什么了。
她放空着目光看向窗外,今天的天气似乎不太作好,黑压压的一片,有种风雨欲来的前兆。
手机在掌心震了震,她分心看了一眼。
总编剧—杨峰:【竹子你人呢?】
稀奇,他竟然会找她?
施劲竹坐直了些,回复:【在外面,您是有什么安排吗】
总编剧—杨峰:【哦,那你回来直接来808一趟,我和钟导有事跟你说】
施劲竹预感不妙。
“轰隆——”
紫色的闪电应着雷鸣劈下,仿佛有种把天切割撕裂的蛮横,随之而来的是毫无征兆的暴雨,砸得她心神七零八落。
她想问,又忍住,最后只回:【好的,知道了】
车停在酒店外面的街道时,雨水已经堆积到足矣漫过脚踝。
施劲竹看了眼,还是咬牙推开车门,淌着水越过,往酒店里去。
她淋得狼狈,前台已经眼熟她了,给她递了纸,有些担心地问:“美女要不要喝杯热水?或者坐一下休息下,这雨下的太急了。”
施劲竹谢绝她的好意:“不用了谢谢。”
她简单擦了一下水,把纸团扔掉,刚准备走,前台又叫住了她:“那个,你,你饿吗?不是,我是说我今天有带糖,软心的荔枝味,特别好吃,我一般不开心就吃这个,吃了心情就很好,分你尝尝!”
女孩年纪应该不大,她眼里有对她真切的担忧,和踟蹰。酝酿着怎么样表达不会冒犯或伤害到她。
施劲竹后知后觉,她或许被上次的事情吓到了。
也还好上次没有报警把事情闹大,不然她一个小女孩要去警局,还得担责任,就太无妄之灾了。
两颗拆出来的软糖被放在了大理石台面。
施劲竹看了几秒,拿过,握进掌心,朝她轻笑:“谢谢。”
“还有,抱歉,上次的事情给你添麻烦了,你吓到了吧?”
前台连连摆手:“不不,没有没有,你…你没事就好。”
手机又在口袋里震了震,她不用想也知道是杨峰的消息,于是礼貌颔首:“那不打扰你工作,我还有点事情处理,需要先上去了。”
前台忙点点头,不忘嘱咐:“好,好,那你记得尝尝!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联系我哦,我们前台二十四小时有人值班的!”
她莞尔:“好呢。”
打完招呼进了电梯,施劲竹摊开掌心,盯着两颗糖看了许久,而后剥开一颗。
没有过分腻人的香精味,不过还是很甜,她在口腔里来回将糖倒腾换边,来缓冲这种甜味。
糖还是好吃的,只是她还没有适应许久未曾尝过的甜。
电梯到达。
施劲竹抬头看着门打开,重新握紧那颗没动过的糖。
那小小的,微硬的颗粒在她掌心彰显着存在,同时也像是在提示着她。
她握住了。
——她人的善意。
—
房间是钟程的,是这家酒店最好的房型,还带一个小客厅。
她到的时候两人都在沙发坐着,一人一边。
杨峰这次似乎和施劲竹绕弯子的心情都没了,看见她过来,无视掉她狼狈的模样,翘着二郎腿,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竹子,你知道我们今天找你来,是因为什么吗?”
施劲竹平静看着他:“不太清楚,杨编。”
杨峰被她这寡淡的语气一噎:“你自己好好反思一下,你这段时间都做了什么?工作做到位了没有?该盯的东西都盯了没有?”
可笑。
不管是她该做的还是不该做的,不都被他们挡住了吗?
施劲竹微扯了下唇:“我不知道您指的是我哪一方面工作没有做到位,还请您提点一二。”
钟程是个直脾气,受不了他们俩人这样弯弯绕绕,再加上这段时间杨峰一直在旁边吹风挑拨,他对施劲竹的意见不可谓不大。
这两天又出了这档子事,昨天下午其实就有人看到热搜开始说小话,只是碍于片场不敢多聊,后半夜收工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再这样下去,他的片场可就要成为他们的八卦场了。
钟程绝对不接受这种乌七八糟的事情:“竹子,既然你也在这,咱们就有什么话直说了。组里现在本来就忙不过来,正是缺人手的时候,你前段时间三番两次请假,改的飞页也越来越不在状态,这两天又出了这等子事,我和杨编都觉得你现在可能不是那么适合继续担任剧本定稿工作。”
“所以你回去收拾收拾,把所有的稿子都交上来,明天去宜城的组你就不用再跟了。”
空气静默了几秒。
施劲竹转过身面对他:“所以钟导,您的意思是要结束聘用我,并且不支付我后续的稿酬吗?”
杨峰抢话:“是的,你请假那几天,手里欠了多少内容没改没补,都是其他几个编剧帮你改的。这你也清楚,我们就不跟你追究了,说实话你在组里发挥的作用也并不大,现在经费本就吃紧,需要降本增效,也希望你能理解一下。”
作用不大?经费吃紧?她理解一下?
施劲竹觉得荒谬。
她需要理解哪门子?为什么要理解?还得让她把手上剩下的内容都交出来?
她握紧了手心的糖,深吸了一口气:“钟导,杨编,我认为这恐怕不太合理吧?”
钟程一听这种挑衅似的话就有点来火,刚想出声,被杨峰一把按住:“你说说,怎么不合理?”
两双眼睛盯着她,明明她站着,却像是被审判的罪人般低人一等。
可是她不觉得自己有错。
施劲竹不敢说别的,至少在工作上她有着自己的一套准则和犟劲。
她见杨峰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控制着情绪说到:“我承认前几天因为生病的意外原因而超出时间,耽误了一部分工作。但在前面三天的生病期间,我也依旧有在承担剧本的修改工作,尽量减少了给剧组带来麻烦的情况,这点你们可以问问其他编剧,或者我这里也有和他们沟通的记录,上面有时间。”
“其次,不说前期提前几个月加入义务打磨剧本,开机后跟组,我在组里也有两个多月了。期间除了那五天以外没有请过任何假,也一直在配合组内的安排熬大夜修改或增加减少剧情,配合着盯现场对人设做出调整。”
她顿了顿,继续:“还有定稿的问题,其实整体的剧情细纲早就已经定下来了,可由于钟导的工作习惯,剧情一直有不同的变动,后面我也配合着反复调整了主线。”
“综上,对于您说的我作用不大,不支付我相关费用,还需要回收我手中现存的稿件,未来或许还会继续沿用我的成果这三点,我认为不太合理。”
浑身湿黏,施劲竹分不清顺着袖筒滑进掌心的到底是水是汗,只是把脊背挺得直了些。
她在这方面吃过亏,早年出来闯荡,天真的以为一切靠个“熬”字,熬过了就会风平浪静。
结果就是被人当了傻子枪手,理所当然地占用成果,还不用给她一分钱。
一开始撞了很多南墙,受了很多委屈,可维权费心费力费钱,她没有那么多精力耗在上面,于是选择了忍气吞声,试图下次再擦亮眼睛,抓紧机会。
可后来发现这是行业内屡见不鲜的“自然现象”之后,她就不再这样想了。
一味的忍气吞声只会让她空手而归,一无所有。而他们不会受到任何代价,甚至堂而皇之的用她的劳动成果牟利。
而她需要钱,很多很多钱,她也需要替自己争出那一口气。
哪怕麻烦哪怕费时,她也必须去做。
施劲竹记得特别深刻,她第一次打赢官司,就是一个中型班底的剧组,还是圈内声名不彰的惯犯。
他们拍到最后五分之一时才提出她的剧本不好,要全面推翻,试图把她挤出去,还要把她的名字改掉,冠名成另一个几乎没来过组的,某个名编手底的小徒弟。
她开启那场维权之路,很麻烦,很艰难,耗了一年多,上诉了两次,才终于拿回属于自己的利益。
那天庭上宣判她胜利时,她一点不觉得开心,反而特别委屈,委屈到腿软站不稳,在庭上就撑不住红了眼。
她不能理解,为什么明明只是拿自己本该拿的钱,也需要这么麻烦呢?
她不贪心啊,她只拿自己应得的,这是什么过错吗?
但施劲竹没哭出来,她咬着牙,调整呼吸,反复在心里默顺着律师教她的维权话术。
一遍又一遍,直到情绪归于平静。
她知道这样的事绝对不会只发生一次,如果她没有撑住这口气,那她或许还会一次又一次经历这种时刻。
可是她不该害怕,这些也不是她该害怕的事情。
她需要做的,就是一次比一次坚定,有勇气替自己争取本该属于自己的权益。
哪怕身边不再有律师作陪,她也得一次比一次撑得起自己站稳。
空气凝滞。
杨峰脚尖翘着转了两圈,很快软下语气:“呵呵竹子啊,你看看你,把话说的那么严肃干什么?我们这也是协商呀,你也确实辛苦了,生病耽误工作在所难免,我们都理解的,这样,看在你生病也配合工作的情况,额外给你五千块钱辛苦费,你看可以吧?”
她薪酬刨去前期陆续支付的三万多,两万多没支付,只给她五千,还一副自己慷慨大方的嘴脸,不知道怎么好意思。
他还在说:“还有啊,你刚刚说的,你确实是提前进组,可我们哪个不是都提前进组的?那行业就是这样嘛,你试了稿,合适,组里才能把你定下,你这份钱本来也是包含在你进组后的酬劳里,怎么能算义务呢?”
诡辩。
施劲竹腹诽。
没进组哪来的这笔钱?万一没有被选中,那这不就成了空谈?
“再者,你熬大夜,组里不是也熬大夜吗?你还是编剧,轻轻松松只用管手里的电脑。一提一放就走了。而场工们还得搬道具拆置景,布置第二天的景,通常凌晨收工一大早还得起来赶早场,他们不比咱们辛苦得多,你说对不对?”
施劲竹很佩服他这道德绑架的话术,场工的辛苦分明是剧组统筹太差,时间混乱,导致大家都没有办法好好休息。
到他的嘴里却变成了她轻轻松松,别人辛辛苦苦,她不够体谅这一切。
那躲在自己大别墅里做远程指挥家喝咖啡的他又算什么?
“至于回收你的稿子……”杨峰脚尖停下,定定看着她,“我们主要是怕你或者有心之人泄露剧组机密,剧组可是签过保密协议的,要是不小心走露了剧本,那吃亏的不还是你吗?”
他一副为她好的模样:“回收的稿子是肯定不会继续用的,这点我跟你保证可以吧?还有什么问题?你说说,我们今天一次性解决。”
施劲竹看出来他这是硬的不行来软的,但她软硬不吃:“杨编,我不太能接受现在的处理方案,不好意思。如果剧组非要采取这种方式来逼我退出,我们可以到法庭再好好谈谈。”
杨峰那点假笑收敛:“这么说,你是铁了心想跟剧组打官司喽?”
“并不是。”施劲竹坦然,“我只是希望剧组可以尊重我的劳动成果。”
“嗤…说得好听,不就是想要钱?”杨峰不屑。
施劲竹:“嗯,就是想要钱。”
杨峰徐徐起身,走到她面前,或许是发现自己跟她没差两厘米,平视了两秒又往后退了步,玩味地说:“竹子啊,做人不能太贪心,不能既要又要是不是?”
“你现在逞威风一时爽,有没有想过你弟弟的处境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