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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杀夫证道(20) ...

  •   那日,东议院议长原骏驰左胸中枪,险些丧命。
      而当晚,原氏庄园无故走水,原家扑救到翌日中午才彻底灭火,财产损失不计其数。

      此事以后,每托举一人上位,沈沉蕖都会与之说清所有利弊。
      没有一人退缩,但暗杀也不可避免。
      在人选敲定后当日,沈沉蕖都会亲自送人回家……和秦作舟一起。

      其实还有训练有素的私人保镖暗中跟随,大多数情况下哪怕没有沈沉蕖,也足以保证这些人的安全。
      所以,沈沉蕖与这些司法系统的新鲜血液一同走这一程,只是他作为上司与老师,手把手教给学生的最后一课——哪怕从年龄来看,他比这些学生中的部分人还要年轻。

      车也是那时换的。
      为他一人专门定制,采用弹道保护、智慧云脑和核心装置重点强化。
      达到最高装甲级别,比军用装甲车的防护要求还要严格,足以对抗近距离集火冲锋攻击及若干手丨榴丨弹一并引爆。

      户外日光炽热夺目,空气高温黏稠。
      沈沉蕖一双眼却犹如寒潭冷玉,眼帘稍垂,薄唇微抿,是一副有些厌倦的神态。

      行至一段绿意盎然的银杏道,四面风声猝然一紧。
      沈沉蕖登时倾身,抓过方向盘向左猛打!
      车身原地漂移,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吱”声。
      几乎不到半寸间距,一辆空载大货车逆行撞来,以超过一百迈的高速,擦过这辆越野!

      江房二人尚未从险些车祸的惊动中定下心来,车壁却“砰”地响了一声。
      仿佛冲锋的号角,接连不断的“砰砰”声在车壁与车窗炸开!
      与此同时,两侧花草树木间亦响起枪声,此起彼伏。
      ——除了车上的,还有人藏在附近预备伏击。
      只是被沈沉蕖安排的保镖锁定方位,两方陷入激烈交火,肉丨体倒地声接二连三。

      早有预料,也习以为常。
      沈沉蕖松开方向盘交给房晦明控车,自己眼角眉梢都没动一下,瞥了眼后视镜。
      天色将晚,后方三辆无牌越野跟随。
      车上人浑身上下遮得一丝不露,数枚枪口如野兽獠牙,对准此处。

      第一辆追击车已然逼近。
      沈沉蕖从腰后拔出佩枪,按下按钮降下车窗的同时,身形陡然一转。
      手腕微抬,枪口稳稳对准对方前轮,在车身颠簸的瞬间精准扣动扳机。

      “砰!”
      轮胎爆裂的巨响令柏油路都为之一震。
      第一辆车瞬间失控,歪歪斜斜撞向路边。
      远光灯亮得晃眼,将沈沉蕖的侧脸照得如雪般清隽冷冽。

      杀手们自然知道他才是核心,拿下他的命,这一趟才有意义。
      尽管他这一露面的美貌如同暗夜里一颗皎洁的明珠,一开枪更是狠辣诡艳、夺去人三魂七魄,但他们全家的命都握在原家手中,原骏驰的命令他们必须照办。

      原骏驰的原话是这样的。
      ——“去杀了他,虽然你们没那个本事。”
      一句话说得如同谜语,既然确信他们杀不了沈沉蕖,那他们完成任务的标准是什么?

      有人大胆问了:“议长,如果沈院长真的死在我们手里呢?”
      对于这些训练有素的精锐杀手,原骏驰却是明显鄙夷,吩咐完便挥手让他们出去,只是意味深长道:“谁要是能做到,那这个人,包括他一家,从此可以获得彻底的自由。”

      他们便相信原骏驰这句话就是字面意思,杀掉沈沉蕖,他们从此便能海阔凭鱼跃。
      于是对着沈沉蕖枪响瞬间益发集中且猛烈,子弹如急雨般向他所在位置射来。

      沈沉蕖动作时难免牵拉小腿处未愈合的枪伤。
      痛楚蔓延开来,他一双黛眉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但危急时刻不容停留。
      枪口随视线平移,他瞄准第二辆车的驾驶位,“砰”地开出第二枪!
      子弹穿透挡风玻璃,精准命中司机眉心。
      车上其余人立时想挪去驾驶座稳住车身。
      不过短短几秒,保镖们已然抓住机会,冲着车轮接连射击。
      “砰砰砰砰”一阵疾响,越野车顷刻间便彻底废弃。

      但对方枪手也已锁定沈沉蕖,子弹转瞬便到面门!
      沈沉蕖陡然一侧身回到车中。
      子弹擦着他耳畔飞过,削掉一小缕碎发末梢,毛茸茸如几点鹤羽飘落。
      这下沈沉蕖眉尖却是明显地颦了颦,比方才腿痛的反应显著得多。
      好似他腿走不了无所谓,但是这一头美丽的长发不允许受到损伤。

      或许是两辆车前后脚折戟沉沙的缘故,最后一辆车攻势分外猛烈。
      非但集火朝车胎打来,车速也越提越高,几乎有要撞上来同归于尽的架势。

      不想当赛车手的法学生不是好司法官。
      作为兴趣爱好广泛的年轻人,房晦明曾在转行做职业赛车手与仕途之间做出艰难抉择。
      如今不加班时他也会参与一些赛事,或单纯去崎岖的山道上跑一跑。
      他万万没想过,苦练多年的车技会成为一项自救技能。

      在枪林弹雨中,他绷紧神经,操纵车身躲避攻击。
      硬是没让车胎挨着一枚子弹,也未让双方间的车距缩短。
      引擎咆哮,车辆在道路上曲曲折折地蛇皮走位。
      子弹追着轮胎的轨迹,在路面凿出纷杂缭乱的弹孔,火花四溅。

      沈沉蕖掩唇咳嗽两声,再度探身。
      车子疾驰中,风声猎猎,撩动他鬓边发丝。
      他面容苍白、凌厉而冷峻。
      挺括衣料勾勒出他清瘦却挺拔平直的肩线,端枪的手腕稳如磐石。

      “砰!砰!”
      沈沉蕖闭上眼,子弹撕裂空气,连续两枪射出!
      分别贯丨穿车右前轮与副驾枪手的心脏,动作干脆利落,不见半分拖泥带水。

      当年学枪法,秦作舟问十五岁的他,为什么扣扳机时,偶尔要闭眼,是害怕吗。
      沈沉蕖抿着唇并未回答,只是将枪放到一边,坐到休息区,指了指水杯,示意自己要喝水,但是胳膊酸痛得抬不起来,让秦作舟过来给他倒。
      对他来说,对面无论是谁,开枪都是一件极为残忍的事。
      想到有人因他而死,他心头便沉沉坠着巨石似的,压迫得呼吸不畅。

      反倒是自杀不存在任何心理负担。
      只是很可惜,他自杀不了,死不了。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后方气势锐减。
      保镖们也已形成交叉火力网,伏击者们被逐个击破,相继失去攻击能力。

      “院长!前面!!!”
      江星卉忽而惊叫,沈沉蕖霍然回首。
      又一辆越野车不知何时冲出来,车上几人枪枪直击沈沉蕖。
      一轮火力冲击后,挡风玻璃上出现裂纹,蛛网一般向周围延伸。

      沈沉蕖刹那出手,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砰砰砰!”
      他并未瞄准那车,而是命中路旁临时架设的施工反光标志牌。
      子弹打烂标志牌支撑杆,“喀拉喀拉”长杆应声断裂。
      整块牌子呼啸着倾覆,如同巨刃般插丨进那辆车的前挡风玻璃!

      驾驶员的视线被完全阻挡,越野车猛地失去方向,轮胎在刺耳的碾压声中几乎冒出青烟。
      保镖们解决了后方的敌手,迅速上车通过辅路追至。
      见状不敢迟疑,朝这辆车枪弹齐发,不多时便将其打成残骸。

      恰在此时,一枚子丨弹从那辆伤车中窜出枪丨管,“嗖”一声破空而来!
      速度前所未有的快,划出一道铜金色的流光闪电。

      这一枚直指沈沉蕖心脏位置。
      眼下局势尘埃落定,沈沉蕖身体居然毫不闪避,仿佛全无所谓被一枪穿心。
      倒是房晦明怛然失色,方向盘在手中几乎抡得看不清轨迹,然而为时已晚。

      转瞬之间,子弹离挡风玻璃只剩毫厘。
      沈沉蕖及腰的发丝几乎都被激荡的气流带得飘起。

      “沈沉蕖!!!”
      熟悉的嗓音响起,含着犹如雷霆般的暴怒。

      肾上腺素充斥四肢百骸,心跳飙升,血液流速加快,肺部扩张,去甲肾上腺素释放——
      来人全身力量贯于钢浇铜铸般的双手,猛地一推。
      刹那间爆发力超越人类极限,从越野车左侧,令这辆庞然大物瞬间向右位移半尺!
      那枚夺命的子弹几乎在同一时间赶到,“嚓”地一声没入真皮座椅。
      ——那里,几毫秒前还是沈沉蕖心脏的位置。

      银杏树微微震颤,扇形叶纷纷扬扬飘落,宛如一场苍翠的雪。
      沈沉蕖视线一转,对上一双因后怕和愤怒而血红的眼睛。

      江星卉与房晦明更是目瞪口呆。
      上学时,他们听过母亲为了救孩子而徒手抬汽车的传奇故事,今日倒教他们亲眼见到性转版。
      不对,这位壮士虽然一脸父爱如山,但看上去还是三十几岁,不够年长,与沈院长不大像父子。
      回忆起搭救顾则寻时,这个alpha也是无端出现,似乎同沈沉蕖有旧……
      而且看起来,交情绝对匪浅。

      霍知凛在驾驶室这一侧,深呼吸半晌依旧冷静不下来。
      只得大踏步绕到沈沉蕖这边,咬牙道:“刚才为什么不动?”
      沈沉蕖未理会他,先对车内另外两人道:“你们先走吧,会有人送你们回家。”
      保镖们在几步之遥处,一面收拾残局一面等候。
      江房二人虽嗅到了奸情的气息,但也不敢多问,匆匆开门下车。

      车内空荡下来,沈沉蕖无视霍知凛的怒火,平静道:“又不会死,动不动有什么区别?”
      霍知凛一掌拍在车顶,咆哮道:“那你也不会疼吗!!!”

      这一拍又震落了不少银杏叶。
      其中一片乘着风,悠悠荡荡飘进车窗,心想事成地、羞赧扭捏地落在沈沉蕖肩头,被风的尾梢带得一颤,很是兴奋快活。
      沈沉蕖:“……”

      沈沉蕖乜了眼霍知凛的双手。
      方才那摧山坼地的一推,霍知凛当然也承受了巨大的反作用力,双手堪称血肉模糊。

      霍知凛用这血呼啦的手打开车门,坐上驾驶座。
      洁癖小猫立刻发动“如果有任何一滴血滴到我身上或者衣服上,你就截肢”的眼神威胁。
      霍知凛:“……”
      他打开车上的储物箱,取出备用纱布,用缠木乃伊的手法将双手裹起来。
      为了行动自由,他将十根手指分开包扎。
      继而长臂一捞,未征得沈沉蕖同意,便给他解了安全带,将人抱到自己腿上坐好。

      拂去他肩上的落叶,霍知凛俯身握住他足踝仔细查看,问道:“疼吗?”
      沈沉蕖挣扎道:“不疼,放我下来。”
      与霍知凛的力气相比,他的体重着实微不足道。
      “乱动什么?”霍知凛一压手臂,轻而易举就将人抱得更紧。
      肉眼看来倒是没有开裂渗血,霍知凛松开他的腿,又上上下下将人一寸寸检查一遍。

      沈沉蕖分明是偏瘦的成年人体型。
      但霍知凛像确认一只小猫有没有受伤似的,不费吹灰之力便将他旋转、翻面。
      仿佛只需要两根手指就能拎起他。

      外层检查完毕,霍知凛又试图打开omega的衣服、查看里头有没有受伤。
      但动手的一瞬间,霍知凛终于注意到了沈沉蕖额头小发雷霆的空心井字。
      以及,计划三天之内诛杀他的威胁表情。

      一时忍俊不禁,霍知凛合上他的衣襟,将他的领带也重新系好。
      虚心请教道:“怎么没戴粉色绣Hello Kitty的小领结,不是最喜欢了吗?”
      沈沉蕖严正澄清道:“我只在小学毕业之前适合戴粉色绣Hello Kitty领结。”
      明明他跳级多次,小学毕业时也仅八丨九岁。
      而且他抽条晚、彼时个子很小。
      九岁到秦家,他便去读中学,此后还戴过数十次各种款式各种深浅的粉色绣Hello Kitty领结,穿过更多次糖果色的儿童套装,但根本没有产生半丝违和感,只有百分百纯正的软萌。

      霍知凛并未戳穿,又凑近他额角。
      沈沉蕖发量委实太多。
      虽说被子弹擦了一点点头发梢,但就算用放大镜也察觉不到前后差别。
      但沈沉蕖很有些介意,见霍知凛一直盯着自己的刘海不动,冷冰冰道:“看完了吗?”

      “看完了,”霍知凛捏了捏他的脸,道,“你看你不放心的这些人,那个不比你结实扛揍?天天舍己为人,你要上感动联邦十大人物是不是?”
      “掉了几根猫毛这么不开心,腿上破这么深的口子你又无所谓了。”

      沈沉蕖眼梢月冷风清地一挑,板起脸踩了他一脚,道:“你是来教训我的吗?”
      教训有什么用,我行我素,照样叛逆。
      总是做出些惊人之举,生怕自己这条小命太长久,提心吊胆牵肠挂肚的只有别人。
      霍知凛没擦鞋上的脚印,捋了捋他的碎发,无可奈何道:“我是气我自己,是我没养好你,是我来晚了。”

      被木乃伊状的手指梳头的感受实在不能算愉快。
      沈沉蕖嗅到了浓烈的血腥气。
      他频频睨向霍知凛的手,确认那多层纱布厚得像萝卜皮,不会渗血并沾到他的头发。
      沈沉蕖指了指,道:“不要演苦肉计了,重新处理一下。”

      霍知凛反复把玩他一撮发尾,朗笑了声道:“什么苦肉计,我只知道自己为了大司法官舍生取义、赴汤蹈火、光荣负伤、壮烈牺牲……”
      沈沉蕖夺回头发,颔首礼貌道:“非常感谢你为维护联邦司法公正作出的贡献,将来联邦史上……”

      霍知凛又揉揉他腰腹,一摆手道:“我不要青史留名,只求沈院长珍爱生命,最好赐给我一枚小猫味的香吻。”

      沈沉蕖并未再拿开他的罪恶黑手,而是重新拿出一卷纱布,眼波朝霍之凛掠了掠。
      霍知凛立刻暂时松开对小猫肚皮的爱抚,将两只伤手杵到沈沉蕖跟前。
      血气冲得沈沉蕖轻轻蹙眉,冷淡道:“离远一点。”

      霍知凛将手稍稍往后退了两厘米,缓缓道:“越是美的omega越是无情,对待救命恩人也这么冷若冰霜……”
      沈沉蕖一指自己的手丨枪,道:“我还有更无情的,你领教一番?”
      霍知凛也顺势看了眼那把枪,与刑场用的7.62毫米口径警用手丨枪颇为相似,道:“我已经充分领教过了。”

      他视线落在沈沉蕖那枚风情万种的霁蓝色眉间小痣上,眸色渐深。
      美人痣,生在美人脸上,仿佛时时刻刻都在同旁人柔声低语——往这里亲。

      似是想看得更清楚些似的,霍知凛边说边前倾身体,离沈沉蕖愈来愈近。

      一阵手机铃声却陡然响起。
      屏幕上“秦二”两个大字进入两人视野。
      沈沉蕖不假思索地拒接。
      秦临谦连call三次。
      沈沉蕖全部秒拒。

      未再有来电通知,变成通信消息跳出来。
      【秦二:母亲在忙吗?】
      【秦二:我去三号院,没见到人。】
      【秦二:母亲什么时候得空,我们见一面?父亲有重要遗物,恐怕只有母亲才能打开。】

      目睹最后一条,霍知凛慢慢地挑起两条浓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杀夫证道(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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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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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