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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杀夫证道(1) ...

  •   怀珍疗养院位于联邦首都南部,依山傍水,风景如画。
      作为顶级私人疗养院,院中花木葱茏,温泉与溪水使得空气湿润宜人。
      内部设施精美豪华,不逊色于任何富豪的私人宅院。

      落日时分,掌珠白玫瑰花丛被染成橙子汽水般的色泽。
      橘金赤红的花瓣捧着花香,向着花丛边的一道身影飘去。
      雪色长发过腰,发尾柔顺地伏在躺椅边缘。
      雪白细瘦的腕骨上绕着根细细的红绳,益发衬得那截腕子凝脂般皓白。

      红绳之下,卧着一颗血红色的宝石。
      切面光华璀璨,但与这只手相比,如此精美绝伦的艺术品也相形见绌。
      它深深钉埋进腕骨边缘那枚圆润的凸起上,将这原本雪白脆弱的手衬得艳丽非常。

      他掌中卧着沓文件,右下角打了联邦最高司法院的徽记,是最高级别的刑事案卷。

      足音渐近,沉重的硬底军靴踏在地面上,橐橐地响。
      但沈沉蕖恍若未闻。
      莫说分去一个眼角,便是连眼睫眨动的频率都未变过,始终兀自看着手中的案卷。

      来人离他越近,走得便越快。

      直至走到沈沉蕖身侧,来人俯低身体,伸出右掌钳住沈沉蕖下巴。
      扳着他的脸,转向自己这边。
      男人手掌与手指有不少硬茧,与沈沉蕖的脸颊相比显得异常粗粝。
      扳过来后他一刻也不曾迟疑,低头便贴住了沈沉蕖唇瓣,重重含口允。
      同时抬起左手,摸向沈沉蕖后颈。

      沈沉蕖后颈处有一小块皮肤微微凸起,红得好似被泼了烈酒又被凶狠搓扌柔了一通。
      温度也比身体其余部位高。
      清冷的雪薄荷香自此处散发出来。

      雪薄荷香,只是外界对他身上这种异香的概括。
      事实上这气味囊括了薄荷、尤加利叶——竹叶、铃兰、晚香玉、紫罗兰、鸢尾——广藿香、雪松……
      类似香水的前中后三段调性,此消彼长,变化万千。

      正如沈沉蕖其人。
      风情万种,永远都捉摸不透。
      吸引着人靠近、探寻、一读再读、沉溺其中。
      技艺再精湛的沙龙调香师,也只能调出得其七分神韵的香氛。
      即便如此,这些仿品仍在黑市上一滴难求。

      沈沉蕖唇齿间也饱浸了这样的香气,吻得越深,尝到的便越香。
      男人眼中烈火烧灼般的愠怒与恨意似乎被这样缥缈的香气渐渐瓦解。
      一丝掩藏极深的痴迷显露出来,桎梏着沈沉蕖下颌的力度也在不知不觉间放松。

      他左手越凑越近,眼看便要触及沈沉蕖腺体。
      可就在此时,沈沉蕖一手掌心抵着他胸膛猛然一推,另一手毫不留情地往下一抽。
      “啪!”

      男人被他一巴掌抽得偏过头去。

      秦临彻挨了一巴掌,反倒扯了扯唇角露出笑来。
      手撑在躺椅边缘,道:“这么生气,怎么,就父亲能亲,我不能亲?”
      拳头攥紧,他一停顿,称呼道:“……母亲?”
      一字一顿,像咬着牙含着血说出来的。

      “发忄青期一点抑制剂和阻隔贴都不用,在山脚下一下车我就能闻到你信息素的味道,你就这么肯定这附近一个男人也没有,没有进山的猎户,没有无意间走到这里的路人,闻见了忍不住进来对你犯罪?”
      “就算没有男人,还有它们。”
      他一指身后,几条蟒蛇不知何时出现在灌木丛中。
      通身覆盖诡异花纹,黑幽幽的双目直直盯着沈沉蕖。
      “连这些不通人性的畜生,也想在你的发忄青期享用你呢,母、亲。”

      沈沉蕖方才被秦临彻粗暴地吻了一通,唇瓣越发鲜红,像染了胭脂。
      使得他那冰雕雪砌、好似云端神女一样冷淡的面容无端变得艳丽起来。
      人很难违抗生理的本能。
      无论alpha在易感期,还是omega在发忄青期,都容易受情谷欠支配、失去理智。
      但沈沉蕖不同。
      从十六岁他分化为omega开始,无论每次发忄青期反应有多强烈,他的思维与眼神始终冷静清明。
      抑制剂在他这里的作用,只是降低体温、抑制信息素与某些体氵夜的分泌。
      阻隔贴则可以防止信息素大量逸散、引来方圆十里内的所有未婚alpha以及其他雄性动物。

      沈沉蕖抬起手背擦了下自己的唇瓣,问道:“让你带的案卷呢?”
      秦临彻看他擦嘴唇,肩膀又是一提,喘出口怨愤的粗气。
      但最终却没发作,只“砰砰”两枪将那些蟒蛇全部驱退,生硬答道:“在车上。”

      沈沉蕖不由轻蹙眉尖,眼神一睇确认没有蛇被误杀,才问道:“那怎么不搬过来?”
      能闹到最高司法院的案件,要么是全联邦级别的重大案件,要么是历经下设各级司法机关数次审理仍不能了结的案件。
      其纸质卷宗无一不是与人等高,甚至更为夸张。
      秦临彻此次给他带来的卷宗便装了满满一后座加后备箱。

      满鼻子都是沈沉蕖信息素的气味,秦临彻躁动地扯了扯领口,胸膛急遽起伏。
      半怨半怒道:“母亲,让驴拉磨可以,但总不能干使唤吧,给他点甜头不成吗?”

      沈沉蕖闻言稍稍仰起脸。
      这位亡夫的养子,却比他年龄还大一岁。
      在他嫁给秦作舟之前的漫长岁月里,秦临彻天天像狗一样追在他屁股后头,还总是自称哥。

      沈沉蕖抬起手,屈起五指,朝秦临彻招了招手。
      秦临彻喉结滚了滚,躬身朝他靠近。
      沈沉蕖唇瓣的红意尚未消退。
      甚至还带着适才湿吻时交融的津液,像沾染了露水的玫瑰花瓣。

      秦临彻盯着这双唇,只见它稍稍上扬。
      沈沉蕖居然对他笑了。
      尽管那弧度微不可见,秦临彻却还是失神地抬眼,眼中满是沈沉蕖的身影。

      两人间的距离继续拉近,眼看又要吻在一处。

      秦临彻等不及,正要大幅度前倾身体。
      沈沉蕖却忽而收起了笑容。
      “啪!”
      干脆利落地抬手又给了他一巴掌。

      沈美人收回手,瞥了眼秦临彻脸上隐约可见的巴掌印,淡然道:“快去。”

      --

      秦临彻搬着那小山似的厚重卷宗回来时,身后还跟了个黑魆魆的年轻小子。
      程君望是附近山民,给他搭了把手,两人一人抬一座小山。

      一到门口,秦临彻便回身堵住门,道:“你放下吧,剩下这段路我自己搬进去。”
      他摸出皮夹,抽了一沓塞到程君望外套口袋里,道:“酬劳,谢谢。”

      程君望看了看他的脸。
      没记错的话,这位就是执政厅的新元首。
      今天上午还接受媒体的直播采访,带着一脸政客惯用的伪善笑意,道:“民众的心之所向,就是我们联邦执政厅的心之所向。”
      现在这面无表情的样子,倒和屏幕里判若两人。

      空气里omega信息素的味道令人难以忽视。
      alpha在关乎伴侣问题时总是敏感多疑、暴躁好战。
      程君望的确好奇联邦新的第一夫人是哪位omega。
      但终究不欲多生事端,点点头就要放下卷宗离去。

      “等一下。”
      远远地,却听见一道碎珠溅玉般的悦耳声线。
      程君望循声望去,只见一道清瘦的身影立在小径尽头。
      五官如以工笔绘就,沉静美丽不可思议,眉心一粒小痣,竟是霁蓝色的。

      沈沉蕖无视秦临彻的阎王脸。
      抬手将长发松松绾起,对程君望道:“辛苦了,喝杯茶再走吧。”

      --

      沈沉蕖喜爱饮茶,不仅西方茶,复杂精细的东方茶艺他也略有涉猎。
      十指修长,骨节纤细,泡茶时便分外赏心悦目。
      沈沉蕖温壶、烫杯、投茶、冲茶、刮末、出汤、斟茶……一系列动作好似行云流水。
      茶烟氤氲而上,将他沉静的面容变得模糊了些,如同疏淡的、朦胧的水墨画。
      他只望着面前的杯盏,一眼都没分给旁边黑着脸的秦临彻。

      程君望接过胭脂水釉的茶盏。
      如从梦中醒来一般,缓缓道:“沈……老师……您怎么会和……”
      他目光在沈沉蕖与秦临彻之间反复迂回。
      沈沉蕖给自己也斟了一杯,并不回答,只道:“程君望。”
      程君望不料他精确地说出自己的姓名,一时愣住。

      沈沉蕖啜饮一口,呼出的气息蕴着悠长茶香:“四年前,是我批了你的特困生助学金,我记得在所有申请者中,你的家庭条件最贫困,但你个人的综合素质最高。”
      猜到他接下来要说什么,程君望脸庞脖颈迅速赤红得发紫。
      果然,沈沉蕖先扬后抑:“然后第二学期,你的刑法学总论就挂了,这是你整个大一学年唯一没有满绩的课程,甚至没有及格。”
      他客观道:“还是我的课,我亲眼看了你的期末试卷和平时作业,一塌糊涂,就算放在给分手最松的老师面前也不能过关。”

      程君望惭愧地捧着茶盏,一口也不敢喝,道:“对不起,老师。”
      秦临彻适时发出声嗤笑。
      他铁骨铮铮,不拿沈沉蕖的茶,自己给自己撒了把茶叶,泡开一杯。
      继而喝得咕咚咕咚,响亮得很,仿佛这是外室给正房的敬茶。
      喝光后他凉凉道:“上课光看老师、不学知识是这样的。”

      程君望不觉得他有资格跟着奚落自己,敢怒而不敢言。
      只与沈沉蕖保证道:“老师,我都改了,我现在在本校刑法学专业读研一,以后……我也想成为像你一样的人。”
      秦临彻无情打击道:“沈教授十八岁的时候博士毕业,你怎么和他一样?”
      又发难道:“你要么叫‘沈老师’,要么叫‘沈教授’,不清不楚地喊‘老师’是什么意思,他是你的硕导吗,叫得这么亲近?”
      程君望:“……”
      沈沉蕖:“……”

      沈沉蕖挪了下步子,离秦临彻远了点,道:“喝茶吧,快凉了。”

      程君望抿了口微苦的茶汤。
      他心跳如鼓,紧紧屏住呼吸,不敢冒犯地嗅闻老师信息素的味道。
      只在撑不住换气时,难以自控地吸入一丝雪薄荷香。
      更是牢牢约束自己的思维。
      不敢想,老师与这个应该是其曾经的养子的男人间……有怎样隐秘的关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杀夫证道(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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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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