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世界的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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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川泽一行人的到来并不是不曾引起旁人注目，只是所有修士都沉浸于自己所念的经文中，并没有搭理他们的意思。
坐在菩提树正下方的是个面目年轻俊美的和尚，只是他容貌虽不老，眼中却是沉积了千百年的沧桑。他只是稍微抬起眼向站在最外围的三人看了看，就重新合起双目，默默念诵起经文，与此同时，游川泽与青崖的神识中响起一个声音：“贫僧虚玄，见过两位道友。”
那是个已经成就元神，也就是铸成罗汉金身的佛修！
“还请二位道友稍待，等贫僧功课结束，贫僧便过来。”
他的声音相当和缓平静，就算是十分焦虑的人，在听到他的声音后也能立刻平静放松下来。
狂风席卷，菩提树青翠的树叶被片片吹落，裹挟着翠绿菩提叶的风中，虚玄和尚站起身，赤足向几人走来。
他一路走过，立于狂风中的佛修们纷纷给他让开一条道，向他行礼致意，然后离开树叶已经全部脱落、重新开始生长的菩提树。
他分明是平静的，温和的，可当他真正走到游川泽面前时，游川泽却感觉到一种莫大的压力。随后这种压力被驱散，驱散这种压力的人，正是站在自己身边的白路前辈。
“南无本师琉璃王佛，道友道法高明，不过为了和气起见，道友还是收了神通吧。”他笑得温文有礼，深邃的双眼如同绽放的青莲花。
青崖微微勾起嘴角，与虚玄同时将气势收了回去。
“你可是了尘的弟子？”他又看向已经呆在原地的寂海，“了尘可有什么事，将你送来了贫僧这西海之岛？”
“虚、虚玄祖师……”他脸上泛起可疑的红色，说话都结巴了起来：“师父，师父让我来送佛诞庆典的请……”
他话没说完，身上已经自动飞出一道金光，落在虚玄手里。虚玄抓着金光闭眼，片刻后金光便已化作飞灰，四散无踪。
他看完金光里留下的讯息，面色也不见得有什么变化，只是道：“既然如此，你就先暂时在这西海之岛上暂且住下吧。贫僧心有所感，此事恐怕还与两位道友有关，还请两位道友借一步说话。”
寂海又是难受，又是兴奋。难受自然是因为自己实力低下，不能听一听究竟是有什么事，兴奋则是因为虽然不能长久停在西海之岛上，但能暂留两天也是好的。
西海之岛环境极好，又有许多道友可以共论佛法，换了谁不兴奋？
“两位道友，这边请。妙行，你带寂海先暂时安顿下来。”虚玄吩咐完跟在自己身后的小沙弥，闭上眼，又摄来两个不曾剃度之人，为游川泽与青崖指了一条路出来。
虚玄的住处，正是在菩提树边玲珑塔的塔顶。塔顶看着虽小，内中却有乾坤，不大不小，装饰得清雅素净。
此时，他的洞府内摆了一桌热气腾腾的灵茶，与两人相对而坐，而他背后，则站了一男一女两人。
是高百岁与阿奴。
他们见到游川泽，显然十分激动，可在虚玄的威慑下动也不敢动。
虚玄轻笑着：“贫僧算出你们几人之间有段缘法，又并非什么恶缘，你怕什么？贫僧又不会吃了你。”
看来虚玄长着一副好人的样子，在岛上倒是积威不浅啊。游川泽心中暗道，也是，若他如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般平易近人，怕是也成不了西海之岛的岛主。
还是游川泽起了个话头：“高百岁，阿奴，你们两人怎么落到这里来了？当时都怪我莽撞，竟弄出了这般……还好你们不曾因我之故而有什么损伤，不然我怕是日后心中难安。”
阿奴磕磕绊绊，惊吓道：“恩人，前辈，您千万别这么说！若是没有您，我与百岁哥也没有机会到这里来……当时您边上这位白路前辈破坏了莲生寺的佛骨舍利塔，我与百岁哥只见到了一片金光，醒来之后我们就在此处了。还好虚玄大师慈悲为怀，救下我们二人，还留我们在岛上修行，我们才能在这里见到您。”
虚玄喝下一口茶，慢悠悠道：“寂海那小子传来的讯息正与此事有关，两位道友与我家那后辈走了一路，心中应当也有所揣测罢？”
他指一指高百岁与阿奴：“他们两人落到贫僧这西海之岛上时，身上有一股灵气环绕，还有一丝佛光相护，然后……岛上的封印便松动了。封印为何物，两位应该心里清楚。”
“只是有些想法罢了，究竟是什么，寂海却不能告诉我们，说是宗门机密。我想，既然是机密，那还是不要问为好。”虚玄虽然是元神修士，游川泽却不卑不亢，接着冷静问道：“不过虚玄道友似乎并不惊讶我与白前辈的来历？”
“呵呵，”虚玄轻笑，“唔，让贫僧想想，是了因阻止了寂海吧？他贯来是这般固执的性子。这些所谓的宗门秘辛不能告诉凡人，告诉同道倒是无妨的。至于二位道友的来历么，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既然我辈修士能通过修炼飞升至清净莲华世界，那么还存在别的大千世界，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这倒是比了因好说话多了。
游川泽暗道，接着问：“那封印呢？”
虚玄沉吟片刻，似是在思考该从何说起，片刻后道：“根据上古典籍记载，此世本是浑然一体。某日上古灾变，天地翻覆，清者上升，浊者下降，分而为二。两界一为正，一为魔，魔气不甘束缚于地，欲往清阳之处而去。然，魔气所到之处，人心沉沦，大道崩坏，心魔横行，为苍生之大不幸。故有前辈以身殉道，立万古封印，隔绝两界。”
他叹息一声：“两位道友应该皆非常人，心中当已有计较。”
有了虚玄的话，就印证了之前白路前辈的猜测，莲因大世界为两面一体的奇妙世界，他们几人，正是穿过了封印，从魔气横行的那一面来到了这一面。
换句话说，莲因大世界的封印破了口，寂海、谢长梦等人遭遇魔气侵袭，护国寺封印松动，都是自己无意间闯下的祸患。
虚玄放下茶盏，在桌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游道友无须为此愧疚，这封印虽然有我们这些修士日复一日的进行加固，但终究是在岁月流转下慢慢出现瑕疵。就算没有……封印本来也已经不那么牢固了。只是上古先贤以身殉道，创下这万古封印，我们这些后人却已不知该如何重新立下封印了，所以我们只能维护，不能修补。说不定两位道友的到来，正是此事转机。”
也不知虚玄这话中，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若说是转机，这转机可是一点没影啊。
青崖一只手压在游川泽肩上：“这本就不是你的过失，就算封印当真破了，也是因缘所致，莲因大世界合该有此一劫。”
游川泽只能苦笑，他……还没有那般境界，能看得这么开。
“白道友所言甚是，诸法因缘生，缘谢法还灭，吾师大沙门，常作如是说。当真有那么一天，不过是缘分已尽，连我佛尚有灭度，宇宙尚有毁灭之时，怎么能指望这一方小小封印可以永恒存在？我们这些修行中人，到那时也不过勉力一试，效仿先贤罢了。”
他面色平静，平平淡淡说出了这么一番话，似乎并不在意自己看到整个大千世界走向凋亡衰败的那一天，也已不在意自身，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游川泽不懂佛门修士的想法，只能摇头叹道：“晚辈却是不懂大师的想法。”
道门修士修长生，求的是天长地久，他理解不了虚玄的“缘分已尽”。
“南无本师琉璃王佛，道友并非我佛弟子，既然不修佛法，自然也无需计较这许多。”虚玄依旧笑得温文，“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贫僧与这世界上的芸芸众生，乃至一粒尘埃并无任何分别，即使贫僧陨落，也依旧与这方宇宙永存。”
游川泽打了个激灵，决定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若如虚玄大师所言，我与白前辈也许会带来一些转机，那请问我们究竟该怎么做？帮助大师你们一起加固封印吗？”
“非也。”虚玄已经重新闭上了双眼，轻声道：“万古封印不仅存在于一处，护国寺的封印乃是核心，四海之地为四辅，除此之外，大齐各地还有七十二处小封印，这些封印会在佛诞庆典那日统一进行加固，无需道友出手。道友只要随缘行事，做好自己就够了。”
又是这个“缘”！
游川泽听到就头痛，这些捉摸不定虚无缥缈的东西，实在是太难把握，自己糊里糊涂地被送来，糊里糊涂地做事，甚至没有一个稍微清楚点的方向。只说机缘，可机缘何在？自己该怎么做？本心与真心该如何把握？妄心又在何处？
在这种情况下迷茫久了，自己也渐渐明白为什么明明走外道元神之路是自绝道途，还有那么多修士选择成就外道元神。
成就外道元神不比道门正宗简单，可它一步一个脚印，有迹可循，有路可走，没有这些虚无缥缈的“机缘”之说！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世界的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