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标准纨绔子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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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寂海伤势好全。
既然请帖已经送到，身上又没有大碍，寂海便要离开圆通寺，继续游历，前往下一座寺庙送请帖了。
“游道友，白路前辈，如若无事，小僧现在就带你们出去将文书办好？”寂海笑眯眯地站在圆通寺后门，对着两人说道。圆通寺香火旺盛，如果从正门离开，怕是会引起不大不小的骚乱。
“本座无须这些东西。”青崖恢复了之前满脸不高兴的样子，将身形隐入空气之中。
游川泽只好无奈解释道：“前辈来此并非为了历练，且前辈修为高超，即使没有什么通关文书也能来去无碍，我没有这番本事，就只好叨扰寂海大师了。”
其实游川泽也不知道究竟要干什么，但若是日后有行走人间的打算，有个合法的身份总是会便利许多。
寂海盯了一会青崖原先站着的地方，长长“哦”了一声：“既然如此，游道友便随小僧来吧，只不过得稍微绕些远路，若是小僧身份被发现了，怕还是有些麻烦。”
游川泽想到寂海初到的那日，转念就有个想法涌上心头，“寂海大师，你在这瑞景城地位不低，是怕被人认出来吗？”
寂海长叹一声，随后道：“游道友所言不错，之后便不要再称小僧为寂海大师了，小僧担不起‘大师’二字，直呼小僧寂海即可。”
“寂海，你不曾用过什么法术遮挡一二容貌？”
“小僧不曾学过这般术法，刚离开京城时，小僧的师父倒是为小僧遮掩过，只是小僧后来受伤，无力再维持效果，之后怕是只能一直顶着这副样子出行了。”
转而他又洒脱一笑：“虽然可能之后会有些麻烦，不过修行之途，总不可能是一帆风顺的。一些麻烦问题，正是历练修行所在。小僧师父曾经对小僧说过，‘人生苦难处，正是修行时’，带游道友办完文书后小僧便会立刻离开，总之不会让游道友有什么麻烦就是了。”
人生苦难处，正是修行时。
走在暗处的青崖将这句话反复咀嚼，心中不由升起一点酸涩。
“嗯，有劳寂海道友了。”
寂海面子当真不小，带着游川泽也不走官府正门，从后门进入，悄悄叫来县官将文书办好，又悄悄从后门离开，事情办得干净利索，一点动静也没闹出来。
游川泽捏着新出炉的文书，颇觉得有些新奇。他还是一个凡人时，朝廷为了方便管理，自然也会有类似之物，只是上面的画像很是模糊，远没有这里的那般清楚，易于辨认。
“游道友，有这文书在手，大齐各处城镇，无论哪里你都可以通行无碍。小僧身上还有事在身，我们就此别过。祝道友一路顺风！”
“哎，寂海，等等！”
寂海刚转过身就被游川泽叫住，“游道友还有何事？”没有半分不耐。
“寂海，我刚刚想过了，师祖叫我出门历练，我本来也不知该往何处而去，不如跟着你去大齐各地看看，总比我一个人好似无头苍蝇一般乱走来得好，不知是否可行？还有，我会些易容术法，寂海你若不嫌弃，我现在就可为你施法，这样你接下来的路也好走些。”
游川泽说出这些话来，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别人还有任务在身，自己却想要跟上去，万一是什么机密任务，那这话可就有些得罪人了。
当然，他也不会硬是要黏着寂海，若是不行，他就打算自己一个人走遍大齐。
寂海眼中好像闪过一道光，声音稍稍大了些：“游道友此言当真？白路前辈没有意见么？小僧也是第一次独自出远门，若是有游道友作陪，那可是再好不过了。”
游川泽上看下看，找不到白路前辈到此藏在何处，于是道：“前辈想法，我亦不知，只是我与前辈本就是偶遇，前辈有自己之事，应该与我们本就不会同路而行……”吧。
“谁说不会？”青崖身影从阴影中浮现而出，漠然道：“小和尚，本座见你气运倒是不错，本座反正也无事可做，便顺手带你们一程，如何？这样你也可以早些完成任务，回归宗门。”
“南无本师琉璃王佛。”寂海和煦一笑，“前辈说笑了，家师本意就是要让小僧历练，任务只是顺便，若是前辈送小僧完成任务，岂不是本末倒置，切不可如此行事。”
于是青崖的身影又回到阴影之中，空气中传来若有若无的一声冷哼，“随你们。”
“前辈……”游川泽想说的话全被他咽回了肚子，故作轻松道：“寂海，那我们便走吧。”
寂海也不懂短短片刻内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摸摸自己光秃的头顶，道了一声好。
寂海出门，本就是为了历练，所以一行几人也不急着赶路，只是慢慢走着。寂海本来只是一人，再慢也有个限度，现在多了游川泽，便少不得经常在各处停留，为他介绍各处风土人情，有何特殊之处。
游川泽心中恍惚生出一点隔世经年的恍然之感，自从那年自己下山，发现昔年故人皆已离去后，他便再也不曾真正走入这人世过。
人间的悲欢离合好像已经离他很远了，就连白五韶陨落，也只是在他心中惊起了一点点波澜。于是现在再看爱恨分明、七情浓烈的凡人，就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唉，看来在门派里闭门造车久了，是该下山看看。
至于青崖，他本来就极为厌恶活人，又是从小被捡回昆仑山上养大，身上更是没多少人气。如今走在这喧哗的街头，不再以厌恶的心绪看着尘世，心绪一下子竟宁静下来。关闭许多许多年的心门，悄然裂开一道缝隙。
——他本就不是天生冷情冷性之人。
凡人有凡人的悲欢离合，他们人生短暂，岁月匆匆，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在为生计奔走，再如何惊世的容貌，也只能在他们心中留下一抹惊鸿，之后仍是要行走在糊口的路上。即使当真有极少数人能只以容貌论人，不看其他，这些人也终究只是少数。
自己当年以真容行走世间，大多数凡人看到都会失神，可失神之后，仍是各做各的，生活不会有任何多的改变。
顶多，是多了些饭后谈资。
也许自己这张脸，并没有自己所想那么大的影响。
确实该放下了吧。
杨洛当年遇人不淑，川泽幼时险些被拐，自己当年也差点落为人牙子手里的一件商品——到底是运气背了些，这世道上，其实没有那么多只注重容貌之人。因为容貌出众而被心怀不轨之人盯上，可大多数人并非心怀不轨之人。
青崖正在神游天际时，游川泽与寂海两人暂时落脚的酒楼内进来了个穿着打扮不俗的公子哥，身后还跟了一串小弟，看起来极有气势。
不用人喊，跑堂已经迎上前来招呼人，“这位贵客，光临本楼，可要点些什么？”
公子哥懒懒抬起头，扫了眼大堂，正要开口，却看到临窗处坐着个鹅黄衣裙的女子，一时也忘了要说什么，径直走了过去。
“客官，客官！”
后面跟着的一个小弟像是轰苍蝇一般道：“嚷什么嚷！将你楼里的招牌菜一样上一道来，懂？”
却说那女子本静静靠着窗用餐，面前突然晃进来一个穿金戴银的公子哥，开口便是：“这位姑娘，本……我看这里还有空位，不知我可否坐于此处？”
她动作顿了一下，面上没什么表情，微微点头，不发一言。
从侧面看过去，那姑娘当真美得如画一般，眉如青山，双瞳剪水，头上乌发用素白薄纱拢起，与遮面白帘连成一片。
游川泽看了一眼，就将视线挪开，那女子美则美矣，在他心中却比不上师尊分毫。当然，即使师尊不那么好看，在他心中也是最好的师尊，是自己心之所属。
黄衣女子似乎并不在乎面前来了一个不速之客，依旧静静用着饭菜，目光半点没落在公子哥身上。眼见她面前的食物已经近乎全部消失，那公子哥忍不住站起身来道：“本……在下乃是流银城何家何以言，一见姑娘便觉得格外不凡，不知姑娘可愿随在下去何家小住两日。”
黄衣女子置若罔闻，依旧安静吃着最后一点饭菜，甚至连眼睛都不曾眨一下，就好像面前之人不存在一般。
“姑娘，姑娘？”
何以言又喊了两声，要不是之前她听到何以言的声音后点过头，在场之人怕是都要以为她是个聋子。
黄衣女子轻轻扫了一眼何以言，又轻轻摇头，低着声音道：“小二，结账。”
小二走过去，又被何以言挡住，“姑娘的账单，就由在下来付吧，只希望姑娘能在我家……”
黄衣女子推开何以言：“结账。”
连多一个眼神也没给何以言。
周围客人的目光已经渐渐转向了他们的方向，何以言顿感有些不大舒坦。他在家不说欺男霸女，但也是说一不二的主，家里处处容着他，何家势力又不小，哪里受得了黄衣女子这般对待？
当即想要软的不行来硬的，“姑娘，我何家势力不小，从这里走出去，你可得好好掂量一二。”
黄衣女子微微点头，何以言心中正是一喜，迎面就接到了一个巴掌！
“啪！”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标准纨绔子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