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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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点密密打在游川泽身上，蒸腾起浓厚的白色水雾。
被雨打湿的游川泽好像入了水的鱼，虽然仍没有意识，看上去却放松了不少。
水雾越来越厚，直到崔琦看不清游川泽的身体，只能见到一圈蒙蒙的紫光随着游川泽一呼一吸。
看着水镜里的画面，青崖一直紧握宫绦的手终于松开了，无声地长舒一口气。
而像是犯了病一样的柏崖，在重复了无数遍“地天泰、身受劫”后终于如梦初醒一般抬起头，“……圣德？”
青崖紧绷的面容露出一丝笑，“嗯，他熬过来了。”
游川泽眨眨眼，觉得自己轻飘飘的，全身已经不再痛了。
自己死了吗？
他抬起左手，手腕三寸上绑着那两根碧绿的宫绦。
那种感觉是如此真实。
“死？本座允许你死了吗？”
青崖先生的声音突然在自己耳边炸响，随后是完完整整的一个人。
他长身玉立，一袭青衣，手持煞气凛然的丹霄，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一如当年。
“你的命是本座救的，本座没同意，你怎么敢死？”
在青崖先生秾丽张扬的眉眼下，是无尽的杀气、戾气，与隐藏在冰下的一丝温柔。
“给本座起来！”
这一声如飞珠溅玉，金石交击，一口碎冰直入肺腑，听得游川泽打了个哆嗦，蓦然清醒过来。
“青崖先生！”
青崖的身影在游川泽面前消失了。
一直守着游川泽的崔琦被吓了一跳，“怎么了！游小子你醒了！怎么突然喊青崖长老的名字，莫非青崖长老来了？”
游川泽眨眨眼，雨水落进眼眶，周围是缓缓散去的白雾。
“咳咳，没，没事，青崖长老怎么会在这里呢，我喊错了。”
崔琦狐疑地看了一眼游川泽，“你现在还好吧，刚刚看你一副快死了的样子……”
游川泽又咳嗽两声：“没事，没事，你让我再歇会……熬过去就好了。”
“真没事啊？”
“你少说两句，我就谢天谢地了。”
身受劫中，只有硬熬。
熬过去了，脱胎换骨，成就筑基，真正一脚踏进修真之门，熬不过去，身死道消，万事休提。
不仅身体要能熬，还要有足够的灵魂之力撑到熬过关的时候。按道理来说，游川泽这些苦熬肉身不服丹药增长修为的修士，渡过这一关是最简单的，根本不会有这么痛苦、凄惨，所以一开始，谁也没看出来他是一脚踏进了身受劫中。
游川泽任凭雨滴滑下眼角，想着那个对自己说不准死的青崖，无端笑出声来。
本来自己已经近乎了无牵挂，但青崖先生说不允许自己死，那自己就要活下来，日后再加倍报答青崖先生吧。
在雨水的滋润下，破损的身体不再继续损坏下去，自丹田而起的火焰熄灭，那道崔琦认不出来的紫光重新回到游川泽魂魄中，缓缓修复损伤严重的五脏六腑。
火光电弧在经脉血液中跳动，却不再伤害游川泽的身体，而是慢慢刺激他的身体复原。
身体上虽然仍痛着，不过究竟能熬下来了，不至于痛到令人昏迷的程度。
雨一直下了三天，游川泽就在雨里躺了三天，到第四天时，他一跃而起。
“崔道友。”
“游小子，你好利索了？没被雷劈傻吧？”
面前的游川泽肌肤莹润，身材修长，被劈焦了的头发在三天里就长回了原来的长度，垂在游川泽脑后，加上游川泽眼中那一抹少年恣意，真是好一个翩翩少年郎，哪里还能看出半分三日前的凄惨模样。
当然，更重要的是，现如今他身上散发着些自己看不穿的气息。
“你，你突破筑基了？！”
崔琦又惊又喜。
“嗯，算是因祸得福吧。正是那三丸无暇纳元丹，直接将我推到了炼体圆满，当时情况危急，若是我熬不过来，怕是要当场身死道消。好在我之前不曾服食丹药，肉身与灵魂也打磨地相当圆融，否极泰来，也算不负崔道友你那来时的卦象。”
崔琦多少有些惭愧，不敢去看游川泽。
“崔道友，现在那神魄花在钱雯手上，不知去向，但可没有入宝山空手而归的道理，既然那蜘蛛已死，当取此间凝魄石一二。”
罗敏青送走钱雯崔琦游川泽三个瘟神后，一直有些后怕。
后来这三人多日未归，罗敏青一颗心先是担忧，再是镇定，最后又回到了担忧。
自己不会……无意间害人性命了吧？
这心思折磨的罗敏青是茶饭不思，更不要说沉下心来修炼。
直到游崔二人再次登门。
“罗观主，别来无恙。”
“游道友，崔道友！哪里的话，不过才几日而已，快请进。”
将两人小心翼翼请入游仙观，罗敏青惊讶地发现游川泽一身气息已与之前迥乎不同。
“游道友这是……不对，贫道该称游前辈了。”
“托罗观主的鸿福，我已筑基，此行是特地来向罗观主告别的。”
一边说着，游川泽一边捧上几块璀璨的凝魄石。
“罗观主虽不曾说过，我们二人却还记得罗观主的回护之心，这些凝魄石，便算是小小心意了。”
说罢，两人便要离开。
“二位！那钱雯……”罗敏青抱着凝魄石就往前追。
“罗道友不必忧心。”
两人渐渐走远，罗敏青的声音在两人背后回响着：“那贫道就祝二位道友仙途顺遂，早日长生久视！”
离开游仙观，根据之前罗敏青提供的线索，两人又在之后的大半个月内走了不少可能藏宝之处。
其中有些有奇珍，有些只有危险，还有些遇上了偶然撞见的同门，还让游崔二人顺手救了几个。
不过大概是之前两人虎口逃生，再加上游川泽渡劫凶险，已经把运气用完了。接下来的大半个月，两人收获只能说是平平，大半个月的收获总计也抵不过一朵神魄花。好在凝魄石也算颇有价值，弥补了神魄花被夺走的遗憾。
“游小子，你说那钱雯，到底是死了还是……？”崔琦数着储物袋中的战利品，仍有些不安心。
游川泽摇摇头，“之前听那一声惊叫，不死怕是也疯了，不过真的放任弟子在门派掌握的小千世界里陨落，那为何又要派门中大能护送？”
虽然没人见过护送他们来的那个青衣童子，但那绝对是内门的大能，也许是哪位长老或是峰主的身外化身。
“别想太多，马上到一月之期了，届时出去，大概就安全了。”
两人在外门弟子中名声不好，但当真会下手害人的，大概只有钱雯一个。况且这次小千世界之行，两人也救下了不少同门，算是结了不少善缘，出去后被所有人漠视乃至嘲讽的境况应该会好上不少。
就在两人说话间，周围的景致渐渐虚化，重新变成了来时那般水墨画，然后再一睁眼，所有人便整整齐齐出现在了云舟上。
坐在船头的青衣童子神情淡漠，半睁着眼看着云舟上的弟子，他面前还有一片用各种奇怪方式或躺或坐着的弟子，身上不同程度都受了伤。
“人都到了，回宗。”
游川泽瞄了瞄那一群受了伤的弟子，某个角落里，坐着神情呆滞的钱雯。
尘埃落定，青崖关了水镜，只不过一步，就从玉衡峰到了天枢峰。
“掌门，游仙小世界关闭，云舟正在回程的路上。”
“情况如何？”
“与往年相仿，略有一些起色。另外，我欲收游川泽正式入门。”
何虞楚对此似乎毫不意外，点点头：“你可真想好了？”
“弟子心意已决，川泽也已成功筑基，应当无碍。”
“好，你自己做下决定，日后不要后悔就好。”她拍拍手，“开白玉京！”
云舟停在天枢峰上，青衣童子身上闪过一道光，便重新投入青崖身体中。
摇光峰主玉宇指挥着手下的勤务楼弟子清点受伤之人、兑换小世界中的收获。
“诸位弟子，此行多有艰险，凡是在小千世界有所收获者，均可前往琅嬛阁兑换一种功法。总贡献前三者，两种，第一之人，三种。”
琅嬛阁主看了一眼玉宇，清清嗓子咳嗽了一声道：“正是如此，届时可凭借弟子令牌前来，过时不候。”
底下有些闹哄哄的，虽然这能兑换的功法仅限于外门允许修炼的术法而非根本功法，但这出手也是极为大方了！
“肃静。”一直冷着脸的青崖不得不出来维持秩序。
当所有事情清算完毕，所有人都以为该各回各家时，穿着一身黑衣，沾着一身死气的玉泉站了出来。
“着急回去做什么？”
他脸色挂着冷冷的笑，眼神在场内游走，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不会就被盯上。
玉宇扬了扬手上的书页，“宗门向来公平，论功行赏，既然有赏赐，相对就有惩罚。”
他叹一口气，“违反了宗门戒律的，自己站出来吧，兴许还能减些惩罚。”
他虽这么说了，又有几个人会真的敢站出来？不过零星几人走出了几步，又在周围压力下想往回缩。
玉宇手上的书页倏然变大，“以为自己不说，就没人知道吗？护送你们的内门长老是放着好看的吗！现在抱着侥幸的希望，不堪造就！”
书页哗啦啦翻动，玉宇念出一个名字，人群中就有一个人被提出来扔在一边，准备送入执法殿再细细商议惩罚。
直到最后一个名字念完，青崖也走上前一步。
“还有一人，由本座亲自审判。”
“外门弟子钱雯，挑拨离间，处事不公，多次戕害同门，恶形恶状，难以诉诸。责令入太虚幻境思过百年，受剑池万剑加身之苦！”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