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圣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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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游川泽被青崖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躲闪，却被压得动弹不得。
青崖的力气不重，只是刚好压制游川泽。除此之外，他身后还出现了道道赤色的剑气，剑气环绕游动，似乎对游川泽很是亲近。
游川泽又被吓了一跳，然后迅速镇定心神，开口道：“先生，您快松手……”
这有点不太像样子。
青崖居高临下地看着游川泽，充满了压迫感。
“你的资质很不错，可有意学剑？”
游川泽见实在动不了，便干脆不动了，老老实实回答：“弟子没考虑过。弟子对自己的根骨还是有几分了解的，确实如同先生当年所说，属实一般。纵使弟子想学，怕是也学不成。”
青崖皱了皱眉，不耐烦道：“你入门后，就不曾考虑日后主修什么？”
游川泽仍是摇头：“不曾考虑过，总想着先把眼前之事做好，走到哪一步就算是哪一步，我的根骨不允许我挑挑拣拣想这么多，只能把自己能做的做好。”
“若本座说你适合学剑呢？”
“自当考虑一二，不过……”游川泽笑了笑，“想学到上等剑法，总得入了内门再说，就按照晚辈现在的处境，怕是很难吧。”
青崖意味深长道：“难不难，在于你有没有心。剑池是个修炼的好地方，你就在这好好修行吧。至于本座的建议，你好好想想。”
说完，青崖就不知道哪去了，黑石上只坐着个游川泽在发愣。
回想起青崖刚刚的姿态，他好像有些明白为什么宗门内这么多人对青崖先生是那般态度了。
从前只想着青崖先生的救命之恩，却从来没注意过青崖先生竟是这么一幅天人容姿……
自己又好像理解为什么青崖先生脾气不好了，每天被这么纠缠着，脾气能好才是奇事。
游川泽甩了甩头，甩走杂念，开始静静修行起来。
青崖从剑池而下，直入太虚幻境。幻境前，一袭黑衣的男子躯体正安静沉睡。
确认了无事发生，青崖转身入了幻境之中。
近日心绪越发有失控的趋势……
幻境中，无数令人作呕的面容浮现，自己唯一能依靠的，只有白鹿。
手中突然出现一口赤红灵剑，丹霄出鞘，向那些面容斩去。
剑斩不平，风烟俱净。
然后是一个在妄心中癫狂的女子身影。
那是他曾经的同门，算不上挚友，也算是相熟。
那是个明眸善睐却剑斩黄龙的女修，可惜遇人不淑，一次又一次被同一个男人欺瞒哄骗，最终被情所困，看不穿本心本性，陨落于妄心天劫之下。
青崖修行有成之后自然是作为好友为她报了仇，自此却更痛恨为容颜外相所迷之人，视情爱为洪水猛兽，为修行道上的阻碍。
所以他更痛恨如沈琼英那般心思深沉，唱念做打样样俱全之人。
九州大世界里，除了沈琼英，其他弟子倒还有些收敛。到了昆仑派中，才是真真放肆！
目无尊长、不知羞耻之人，当诛！
将幻境里的面容一一杀灭，青崖才清醒一些。
……自己最近越发依赖于幻境，这属实不是什么好兆头。幻境本为克服心障、明澈本心所用，自己却在其中克制不住自己的杀念。
自己是不是应该将自己封印一段时间，缓和一二心境？
只是这样的逃避之法不知会不会留下更严重的后患。
幻境中，地上的残肢尸骸渐渐消散。
总是一脸愁苦样的碧崖，活泼泼的紫崖，闲不住的师尊……那些并不在意自己外在的同门与尊长在眼前一一浮现，最后的最后，是游川泽清澈的眼，毫无绮念地喊着：“师尊。”
对……还有人并不在意那些，自己万不可因有人不堪，就连带否定所有对自己亲近爱护之人。
幻境里的游川泽似乎抽了条，比现在高不少，仍是恭恭敬敬地喊着师尊。
……罢了，罢了，等他筑基，就收他入门。
这是自己选的徒弟，总不至于如沈琼英那般，养出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游川泽守在剑池边上，忍不住就往剑池中看去。
清澈见底的剑池水里，看不见的剑气纵横。剑池所葬之剑，是昆仑派无数剑修前辈所用之剑，也是他们仅剩的一点元神。
剑修之剑如同其他修士的本命法器，与其主元神一体，不可分离。这些前辈或是死于天劫，或是死于人祸。总之，陨落之时，都被太虚道祖捞下了最后一点元神葬入剑池之中，剩下真灵送去转世。
若运气好，有朝一日能再次踏上道途，池中断剑便自生感应，回归旧主手中。只是昆仑派立派万年以来，这样的情况屈指可数。
这些无处可去的断剑与元神碎片就这么日复一日地在池中轻鸣，即使千百年过去，作为剑修的意气与剑气仍在池中回荡。
游川泽看着看着，就又看入了迷。
那些剑气……好像在呼应自己……
忍不住将手深入池水中，剑气并不曾如自己之前所猜测的那样，将自己绞碎，而是如游鱼一般在指间轻轻穿梭。
它们好像非常亲近自己，但是又明确表达着一个意思：等你修为再高些，我们能帮你一把。
这是什么意思？
然后他就见到震撼的一幕：万千剑气如鱼般窜出水面，又回到水中，只残留一丝丝煞气汇聚。煞气再凝聚、提纯，最后生出一点如星光般璀璨的紫光，往自己身上涌来。
这一点璀璨星光涌入肉身，只令人觉得天地浩大，心境平和，同时不断催化法力运行、吸收天地灵气，而不像丹药那般简单粗暴的直接增加法力。
星光在游川泽全身游走了一圈，最后来到游川泽上丹田，停驻下来，不再动作。
游川泽却能清楚感知到，日后修炼，它还会帮助自己。虽然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不过绝对是好东西！
这些剑气、剑意如此亲近自己，自己是否真的如青崖先生所说，适合习剑，应该习剑？
自己应该考虑一二了。
青崖刚从太虚幻境里出来，就感受了剑池的异动。
“这是……”
星辰般的紫光，是圣德之气！
护佑一方、泽被苍生者，称圣德。
剑池里所葬断剑的剑主，即使不是行侠一方的侠义之士，也是刚正不阿、一心向剑之人。
不提其他，这些断剑能亲近游川泽，并自发凝聚出圣德之气，已经是对游川泽最大的认同，自己果然不曾看走眼！
青崖终于笑了出来。
有剑气加身来打磨肉身，再加上那不知名的紫光帮助修行，即使不能再去天门，游川泽值守剑池的日子也可谓悠闲又刻苦。
青崖经常行踪不定，总是消失个三五天，然后又会回到剑池。每次青崖回了剑池，就是游川泽询问修行问题的时候，青崖又有问必答，比每半个月的大课还方便。
毕竟大课往往是授课之人随性所讲，除了青崖之外，几乎没人会成体系的给弟子授课，都是修行到哪步算哪步，能不能进步看天意。
至于青崖，即使他讲了，外门弟子也未必能听进去。时间久了，青崖也有些放弃的意思。
救不了那就不救了，徒耗自己心力。
游川泽每日在剑池边修行，简直连坐忘峰也不想回。
剑池真如青崖先生所说，几乎没什么人来。自己守了大半个月，也就两人来过，还都是自己认识的人。一是那经常维护自己的白九昭，二是自己的“舍友”崔琦。
不过崔琦来时，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被正好在剑池内的青崖先生轰了出去。
除了这两人外，也就柏崖长老会来找青崖先生玩乐。
可青崖先生是个严肃之人，与柏崖长老不太聊得来。每次柏崖长老过来，最后几乎都会走到被青崖长老轰出去的下场。
游川泽开始还有些同情，之后好像被青崖看了出来，被青崖好一顿训斥。
“你莫看柏崖那厮为人好像端方君子一般，本性最是恶劣不过，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习气，你少与他接触。”
游川泽能怎么办呢？游川泽只能笑着应是。
一月之期转瞬即逝，大概是借着剑池的东风，游川泽的每月测试成绩比之前好了些，不过依旧是吊车尾。
有些态度还算友善的弟子对游川泽表示了同情，那几个打通关系把游川泽安排去了剑池的人可就不高兴了，怎么被剑池磋磨过，这厮反而还有些进步？
宗门规矩，不能连续安排同一个宗门任务。也就是这个月是游川泽值守剑池，下个月就得换人。
游川泽自然是舍不得的，不过也没办法，规矩就是规矩。那些个针对游川泽之人也开始想别的办法磋磨游川泽。
剑池肯定是不能安排他再去了，那就派游川泽去做要离开宗门的任务吧……不在自己面前晃悠能清净些不说，还能让他连大课也上不了。
要是能出点什么意外死在外头，那就更是美妙不过了。
不过这些念头不可为外人道，宗门戒律第一条，禁止残害同门。要是这样的心思被戒律堂抓出来，那可真不是开玩笑的。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圣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