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梦》顾凌star

2、山门 入明雍

　　花锦玲循声望去，一名武服少年与一名红发少女身后各带一队人马，正于山门前对立。
　　“……我不常出南塘，没怎么见过世面。世家弟子相见，火气都这么大吗？”花锦玲看见这阵仗有些惊讶。
　　“倒也并非如此。”记史说道。
　　“哇——你怎么又来了！”季元启听到记史的声音震惊道。
　　“郡主久居南塘，远离朝局，有所不知——明雍书院向来有演武的传统。学子之间挑战切磋，以此精进武艺。而那边相争的两人，一个是恒家少主恒媱，一个是楚家幼子楚禺。恒家近年间衰落，开始攀附——啊不，是亲近当朝昭阳大公主。而楚家当属宸王一脉。这两派在朝中本就势如水火……”记史款款而谈。
　　“别听他瞎说！哪有那么复杂。不过是两人一言不合打了起来。走，我们靠近看看。”季元启对记史的说法带着一些不屑，解释缘由时语速加快，透着直率，最后招呼的尾音上扬，藏着看热闹的兴奋和怂恿。
　　花锦玲被季元启从身后推搡着，不得不穿过重重人群，渐渐靠近骚乱中央。
　　拥挤之间，花锦玲腰上不知被谁狠狠推了一把，脚下一滑……
　　抬头看时，她已站在楚禺和恒媱两人之间了。
　　楚禺看着花锦玲说道：“你，这是要跟她一起挑战我？”
　　花锦玲连忙站直身体，面对眼前的窘境，开始思考——
　　“既是同砚之间的演武，可否让我加入？”花锦玲思考后询问道。
　　木微霜语气急促带着明显的焦虑和担忧，每个字都透着找到人的庆幸，“郡主，总算找到你了！”随后放缓语速，带着对花锦玲安全的重视的提醒，“京畿之地不必南塘，郡主出门在外还要小心才是。”
　　木微霜警惕地看向花锦玲身后一脸无辜的季元启，记史不忍直视似的，叹着气往本子上不知又记了些什么。
　　“南塘……花家人？”恒媱眸光骤变。
　　楚禺也打量起花锦玲来，未几，冷笑一声。“你们这些没落之家，今日是打好算盘，缠上我楚家了？”
　　楚禺目光锐利，言辞机锋刺得花锦玲心头一凛，木微霜也忍不住握住了剑柄。
　　“楚同砚多虑了。今日本是开学之日，我们皆是来明雍求学之人，没有别的心思。”花锦玲平静的说道。
　　“不必狡辩，既然如此，要战便战。”楚禺直率道。
　　“等等！”季元启出声阻拦。
　　季元启腾身挡到花锦玲和楚禺之间，对花锦玲一眨眼。
　　“这样的热闹，怎能少了小爷我？要动手，算我一个！”
　　虽然季元启这个时候跳出来有些火上浇油的嫌疑，但如果方才推花锦玲之人是……这算是亡羊补牢？
　　楚禺：“又来一个？也罢，管你们多少人，亮剑吧！”
　　双方剑拔弩张，围观学子议论纷纷，只有“花家”、“楚家”这样的只言片语飞入花锦玲耳中。没想到花锦玲入学的第一日，便遇到这样的麻烦……
　　不过好在大家比了不到片刻，就从山门内急冲冲跑出来一位书侍，让这场混战草草落了幕。
　　“抱歉打断几位学子演武！楚、楚学子，有、有要事想告……”书侍气喘吁吁的道。
　　“什么……”
　　书侍凑近楚禺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只见楚禺冷峻眉间顿时紧绷，转身便要离去。
　　“少将军等等！我还没——”桓媱连忙阻拦。
　　楚禺顿住脚步，转身对着几人：“今日之事，我记住了。不过——花家那个，你不该称我为同砚。”
　　被点名，花锦玲看向楚禺。
　　“——来日书院中见了面，叫师兄。”楚禺说完并未理会恒媱转身边走。
　　“二年生的楚师兄是吧？小爷大名季元启，来日再战啊。”季元启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而围观者们见事主离去，渐渐散去，只剩下桓媱和她身后的桓家人。
　　桓媱深深地看花锦玲一眼，含恨似地拂袖而去。而花锦玲发现，桓家人脸上也有痛惜与愤愤之色。

　　“桓家近年间衰落，开始攀附——啊不，是亲近当朝昭阳大公主。而楚家当属宸王一脉。这两派在朝中本就势如水火……”
　　“啊，难道……楚师兄和桓同砚原是这个意思，我我坏了桓媱的事。”花锦玲恍然大悟。
　　“郡主说什么？”木微霜问道。
　　花锦玲分析道：“桓家少主在此挑战楚禺，制造声势，应是为了立家威，也是为了向那位远在朝堂的大公主示忠。”
　　木微霜闻言有些想不通：“那这位桓家少主岂非太过冒险？若她败了又该如何？”
　　季元启嘿嘿一笑：“哈哈，败了不是更好吗？”
　　记史继续解释：“楚家少主乃是二年生，又是上过沙场之人。桓家少主若能取胜，便一举成名；若败了也堪称勇气可嘉，亦为美名。”
　　花锦玲思忖着这位桓家少主的境遇，莫名有些唏嘘。
　　或是因为花锦玲与她都是式微之家、勉力支撑门户的少主。
　　这时，书侍又来了：“两位少主，时辰不早了，可准备好了？”
　　书侍突然出现吓了季元启一跳,“……你刚刚不是还在给楚家那个通风报信吗？怎么神出鬼没的！”
　　书侍并不理会季元启，“明雍书院之内谢绝家人随行。还请两位少主先在此处拜别亲友，在随我入内。”
　　花锦玲点点头，回身看向木微霜时，终于感到临别的失落。
　　“郡主……”木微霜拿出一把匕首，“明雍不易，微霜不能陪伴郡主左右。这把匕首，就权当代我保护郡主吧。”
　　花锦玲接过匕首，一股温暖的力量自她掌心漫入花锦玲心底。
　　“此去明雍，定不负花家门楣。”
　　而另一边季元启的道别像是喜剧。
　　“……少主，夫人要我嘱咐你，进了书院莫要摸到树九上。”记史无奈的腔调，像是知道夫人的话季元启不会放在心上。但还是尽职尽责地将话带到，“这里的树不必华清的结实，你若是再睡着，保不准要掉下来摔破头的。”
　　记史缓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夫人还嘱咐了，入了学院当以课业为先，少主你那建立大景第一乐团的宏愿，还是……徐徐图之吧。”
　　季元启不耐烦的打法，“行了行了，小爷知道了。你回去的路上小心山贼，别让人抢了你那宝贝册子。”

　　“两位，请随我入山门吧。”
　　花锦玲转身向山门去，身后传来木微霜轻颤的声音。
　　那是花锦玲与她同在南塘相伴的无数个日夜之中，从未听过的语调。
　　“郡主!我……花家上下，都会在南塘等你回来。”
　　花锦玲未曾回头，压下眼底微潮。眼前层层阶梯，仿佛直通高处一片白茫的云中。
　　而花锦玲，便这般走进了这道大景最华贵煊赫的山门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