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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接连来客 宁家女,这 ...

  •   每过几日,就有一件来自镇国公府的秘匣殷勤地送入宁府。王月榕看那小子不上眼,必亲自审视,却屡屡发现的都是空匣子,里面竟未装一物。这也许就是周承宸的圆滑所在,这“礼物”甚至都算不上是礼物,但效果甚佳,起码坊间都传开了,说这匣中装了南洋珍珠、装了足金首饰、甚至还有什么传家宝玉。宁国春笑而不语,甚至还有意看看这小子借他这阵东风究竟能去往何处;宁思瑶不以为意,甚至还因为这举止替她拆散了些“三皇子和宁大小姐已定婚约”的谣言而感到欣慰,至少他们现在八卦的方向转向了“三皇子和周世子究竟谁更适合”上,把她扯出了流言圈;宁思絮喜闻乐见,她仔细思考许久,三皇子人中龙凤而周世子也是天人之姿,实在难以抉择,暗叹为何这世间女子就不能一夫又一侧室?因此,全家只有王月榕为此事上火,却又澄清不得,她难道要说“镇国公府送来的匣子都是空的”?哪有人会信这样荒谬的事呢?于是她下令让门房不准再收镇国公府送来的东西,可惜效果不佳,拒了几次后周承宸竟自己笑盈盈地奉匣来访,尽管王月榕既推了客又拒了匣,但这一出反而如同烈火浇油——之前他们只是猜测周世子对宁大小姐有意,这下可完全是确凿了!这反而让他们达成了共识,三皇子对宁姑娘有意、周世子对宁姑娘也有意,只是宁姑娘到底要选哪一方呢?一些赌坊竟对此开了局,有“三皇子派”、有“周世子派”、甚至还有一些异军突袭的“第三派”(他们主张宁姑娘对他俩都没什么兴趣,兴许花落他家呢),宁思絮纠结许久,最终还是在一私人小赌坊处给三皇子下了几抹碎银,倒不是因为她当真站三皇子一派,只是因为那周承宸是个有腿疾的,虽然长得好看,但她觉得也还是配不上姐姐。
      这流言烧的像野火一样浓烈,消不了几日就流入了皇宫。贵妃杨琬恨得几乎要砸了碗,当真是不识抬举!宁思瑶是她精心选中的儿媳,长得可以、出身高贵、行为举止也过得去,且宁国春就这么一个女儿(她下意识地把那个庶女直接排除了),两家结亲后,宁国春不帮女婿又能帮谁呢?根据她儿的说法,宁思瑶也和他相处的差不多,今年眼看着她就要及笄了,谁知又半路杀出来个不知道哪出来的瘸子!她当然不觉得周承宸的竞争力足够和她儿比较,只要不是傻子的都知道在皇储和落魄世子中怎么选!只是节外生枝终究惹人不快,宁思瑶现在与个莫名外男“纠缠”也令她不快,有损皇室颜面。她喊来李启衡,让他也去宁府拜访一下——她没用那个词,但显然李启衡明白是“敲打”。
      李启衡对这事倒没有像母亲一样的紧迫感,大概因为他的自信心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他比他的母亲更确定宁思瑶最后一定会嫁给他——难道她还有比他更好的选择么?整个京城都找不出来比他条件更好的男子了。他准备了份像样的礼物,递了份拜帖约了时间,并未对这次拜访多么重视,他的目的只是“重申”,他以为他们的婚约已经是双方都心照不宣的了——只要有共同出场的宴会他都出现在她身边、他还关心她的身体状况、他还放任那些八卦他和她的消息而未予以制止,他们的婚约既成已经多么明显了!
      因此宁府的打量反而让他浑身不自在——他被宁思瑶请进了迎客间里,结果那奉茶的丫头几乎是他刚喝了一口就立马进来添茶,让他始终找不到开口的话头。他当然知道这是宁夫人的授意,哪有夫人在冬天非要亲自修剪花草的?他感觉到宁夫人那审视的视线时不时地通过窗户投射进来,这让他也感到不自在。宁思瑶对母亲的“过度保护欲”感到好笑,朝着再次前来添茶的丫头摇了摇头,又侧头示意了下窗外故作认真实则瞎剪枯枝的母亲,丫头奉意出去和王月榕聊了什么,王月榕抬头看向屋内,见了女儿点头才微不可查地点头回应,临走前又用“冰冷”的视线瞪了一眼李启衡。
      “殿下见笑了,家母总是对我有些……过度担心。”宁思瑶吹吹那因为添得过勤而有点过于滚烫的茶,满是亲昵的无奈而并无抱怨意,“殿下今日来此是为了?”
      “无他,特意来再度确认婚约。”李启衡拿出带来的礼物,“特备些礼,请姑娘笑纳”,接着补充道“当然,这绝非聘礼,只是今日拜访聊表心意。”把那匣子又往她处推了推。
      宁思瑶甚至都没有打开那匣子,“臣女有一事不明,殿下……为何执意选我呢?”
      她知道答案,无非是“门当户对”,但这正是她所厌弃的,因为这正印证了她的看法,“宁思瑶”不重要,“宁家女”才重要。
      李启衡也并非全然不看气氛之人,他隐约感觉到了宁思瑶对这个最合理答案的排斥,于是迂回地表达了对她才学、品德、气度的认可。
      但这完全是踩入了另一个雷区。宁思瑶完全自知,她知道自己那些美名都谈不上什么真实,她的水平只是一般,但正是这“宁家女”背景的加持,才让她真正的“艳惊四座”。李启衡虽没有明说他相中的是她的家世,却相中的是那家世的附属物、衍生品,那些与她本人又有何关系呢?
      她语气平缓而坚定,“殿下,看来您相中的是宁家,并非臣女本人了。”
      李启衡搞不明白宁思瑶为何对这答案还不满意。宁家就这么一个嫡女,相中宁家不就是相中她吗,这到底有何区别?他无法理解为什么宁思瑶非要把自己和宁家割裂开,这就像是一朵花长在一盆土里,你若要选走这朵花肯定要连着盆一起搬走,到底为什么非要拘泥你相中的是那个盆还是那朵花呢?
      若是其他人,或许浑不在意这花与盆之间的微妙差别,但宁思瑶刚好就是那个敏感的,这或许与她久卧床榻有关,多病总生忧惧。要具体说明这一点,我们还要从宁府嫡女这个身份说起,这是一切的源头——无论是她的荣耀,还是她的疑虑。
      首先,宁府嫡女这让她拥有着顶尖那一批的资源,无论是请来的名师或是定制的焦琴还是难寻的孤本,她几乎什么都不用做,她就天然地坐拥这一切。这是否意味着她的所有能力都只是建立在优渥资源的堆砌之上?也许她的作为根本就无关紧要,因为只要扎根在宁府的土壤上,任何花都能开得很漂亮、甚至比她现在更漂亮。
      其次,相府嫡女的名头给了她颇有影响力的光环,让她在并未展现出自己的任何能力时就在参加宴会时天然得到了他人的追捧,他们关注她、恭维她、赞美她,将她架上高楼,行走奔波、高呼她的美名。这是否意味着她本人根本无足轻重,她是宁思琪、宁思珏都无所谓,只要是宁家女,她就会得到这一切?
      如果上述两个问题的答案都为“是”,如果所有人对她的认同都根植于“宁家女”的身份之上,那她自己呢,难道是毫无价值的吗?这更让她自我审视:她如今得到的这一切是否都是虚假的、是一旦她失去了家世就会一无所有的?
      于是她陷入了一种过度思虑的偏执,她没办法证明别人眼中看见的是宁思瑶而非宁家女,甚至根据她前面的人生十载来看,众人看到宁家女才是常态。这让她执拗于被看见的必须是“宁思瑶”自己,尽管她自己对“什么才叫看到宁思瑶自己”这个问题也充满着不确定和困扰,但她无比确定至少李启衡看见的仍然是宁家女,这绝不是她要的。
      李启衡拿着那个礼匣被礼貌地送出了门,这次来访谈不上愉快,并动摇了他之前深信他和宁思瑶会缔结婚姻的信念。直到回到宫中,他还在反复思索宁思瑶最后的那个眼神,充斥着疲倦、厌烦和一点……果然如此?
      这会是他很长时间内需要解开的一个谜题,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到底是相中了宁家还是相中了宁思瑶”的问题将会是能否顺利联姻的关键。
      当然,从他做这件事的出发点仍然是联姻来看,他就必然解不开这个谜题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接连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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