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嘎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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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列车员的指引，伊和文顺利找到了自己的座位，落座后忍不住四下张望。
到底只是十五六岁的孩子，第一次出远门的惶恐淡去后是对新事物孜孜不倦的好奇。
车厢是木制的，踩着会发出清脆的响声，列车发动后把这些微弱的声音遮盖，只能听见呼啸而过的风。
座位面对面，一排能坐两个人，伊和文到之前旁边已经坐了一位女士，坐下后她往里挪了挪。
两座之间横有一块桌板，底下是悬空的，用力按了按，很稳。
脱下背包放在桌上，车厢咣当咣当晃动，布包随着惯性滑动大概不注意就会滑落，伊和文又把它拿下来抱在怀里。
恰好餐车经过，饭菜香味顿时飘满了整个车厢，摸摸瘪下去的肚子，从包裹里掏出一个饭团。
呦西，是海苔味的。
饭团是昨天路过一个村子时买的，老板娘非常热情，并且饭团的香味飘了一整条街，伊和文当即买了五个大饭团。
边吃着饭团，伸进包裹里又摸了摸，抽出了两张纸。
是当时撕下来的告示。
看了半天，实在是没有认出来写的是什么，反而自己开始感到头晕目眩，没有办法，只能求助他人。
四下望了望，对面的女人靠着丈夫的肩膀打盹，男人聚精会神看报纸，两耳不闻窗外事。
旁边的女生环臂看着窗外。
“打扰一下，那个…”伊和文挂着歉意的笑，指着告示上的大字，“能告诉我这是什么意思吗？”
女生缓缓转过头，斜着眼，目光落在纸上，随即蹙眉，“寻人启事。”
“谢谢。”
纸张上印有照片，是非常年轻的男性，有些模糊，纸已经有些泛黄了，还有雨水侵湿后的褶皱，也不知道在公告栏上贴了多久，经过风吹雨打才留下的痕迹。
寻人启事，那公告栏上贴的全是失踪人口？
回想起密密麻麻的告示，伊和文面色沉下来，心中忧愁，这相似的场景让他不得不想起了不久前的经历，这些人是失踪还是被吃了？
又问道：“那个，请问小镇上是多久以前开始有人失踪的呢？”
女生微微侧着头，柔软的长发耷拉在胸前，纤细的手捂着嘴，好看的眉头紧皱拧成一团，露出嫌恶的表情，“不好意思，请离我远点，别跟我说话。”
伊和文一怔，下意识闻了闻衣领，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并且刚才说话也没有凑过去，从头到尾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伊和文感到一丝难过，嘴唇动了动最终没问出口。
女生说罢看也不看他一眼，转过头面对窗户，外面黑漆漆的倒映出她不耐烦的神情。
啊啊那里来的乡下人，灰头土脸的脏死了，要坐五个小时的列车还要忍受一个脏小孩坐在身边，这是什么人间酷刑？
出门之前美美的洗了个澡，做了发型，涂了新买的口脂，一点也不想沾染到任何脏东西。
通过窗户，看见他不知所措的样子感到一阵快意，又徒然发觉这个脏兮兮的小孩长了一张我见犹怜的貌美面容，心里的恶意又涌上来。
长得那么漂亮又有什么用呢，长得再可爱的猪终究也只是猪，乡巴佬也终究只是乡巴佬。
从手提包里翻出蝉丝手套，纯白的手套包裹住纤细的指尖。
对面的年轻夫妇见怪不怪，自己做着自己的事，男人继续看报纸，女人靠着他的肩膀又缓缓闭上眼。
车厢里所有人都在忙自己的事，在睡觉在发呆在吃饭，神情淡漠。
折好纸收进包裹，伊和文闭上嘴不说话了，默默吃着饭团。
——
头顶淡黄色的灯光飘飘扬扬撒下，渡上一层模糊的金边。
眯着眼看，会联想到太阳。
当他还小的时候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心地善良的村民们承担了养育捡到的孤儿任务，把他从几个月大的婴儿抚养成人。
他也没什么朋友，同龄的孩子到了一定年龄就会被父母送去读书，他没有父母所以不用读书。
大家都去上学了，只剩他一个人没事干，有时候会帮忙搬货，但大多数是拒绝小朋友干活的，所以他的娱乐就只有躺在草地上晒太阳。
回忆起来觉得那时的太阳是温暖的，像母亲的轻轻抚摸着，温暖充满他的全身。
这时候村里刚锄地回来路过的村民就会好心提醒，夏日的太阳毒辣小心中暑之类的。
不毒辣呀，是温暖的，像大家一样。
眼皮缓缓瞌上，思绪起起伏伏，一时清醒一时迷糊，想挪动身体却发现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奇怪。
好困啊。
这个时间不应该的，以前从没有这么早犯困过。
大脑转动得越来越困难，像陈旧的齿轮终于不堪锈蚀的重负，彻底罢工了。
思绪也像掉进了海底，什么也想不起来，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沉入一片黑暗。
——
做一个美梦吧——
永远不会醒来的美梦。
——
月亮还在黑黝黝的森林边缘绝望地徘徊，河水不时地向上泛着银光，没有一丝风息，然而树梢微微摆动，沙沙声穿过广阔寂静的夜。
一辆列车轰隆隆从远方驶来，车头射出的灯光打在树冠，惊醒一片栖息的鸟，扑闪着翅膀飞远了。
车顶站着一个身影，模糊的与夜融为一体。
他舒张双臂，露出病态的笑容。发丝被风吹起，划出优美的弧度。
——
在快要沉溺其中后转变成恶梦，看着那脆弱的脸露出崩坏，真的是——
太美味了呢~
——
所有人都在做美梦，凭什么？
我也想做美梦。
——
几个神色紧张的小孩攥紧手中的利刃，脸色惨白，眼下挂着重重的黑眼圈。
只要破坏他们几个的梦境，那位大人就会赐予美梦。
几人对视一眼，在对方的眼眸中看到了如同恶魔的自己。
我也想做美梦我也想做美梦我也想做美梦我也想做美梦我也想做美梦我也想做美梦我也想做美梦我也想做美梦。
我只是想做美梦而已啊，所以满足我吧？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嘎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