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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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春天。
但却是我埋下一颗种子的季节。”
——游的自白
高二的学习内容我早在初三的时候就已经过了一遍了，现在虚度光阴的目的是为了追人。
我喜欢她。
是在去年春天喜欢上的，一个很糟糕的天气里。
尽管四周烛光微弱，我还是看得见她。
*
我们这儿的天气实在是阴晴不定，在天气面前，天气预报也不是那么的可信。
那天早上天没亮过，就一直黑着到了中午。
因为那场狂风暴雨，我迟到了。
查纪律那位是我学校足球队队员，咱俩关系挺好的，所以他给我把名字记上了。
我就这么走上教学楼拐角进我们班。
抬头一看，明晃晃的A01班，班牌周围都冒着光的，特显眼。
老师看我的眼神我记不清了，也没注意看。我的注意力全在后排那几位欲要调侃我的同学身上。
还有余光里的她。
那会儿她坐最边儿那组，第三个位置。旁边坐着的还是我挺熟一朋友。
第一节课才没上多久，教室忽然就断电了，整层楼的学生开始躁动起来，相比之下我们班是比较安静的。
外面的雨打在玻璃窗上的声音特别大声，那雷声也不小，风也不小。
大部分人都在期盼着停课放假。
我看着她跟前桌聊着天，窗外一道闪电一闪，雷声也跟上来了，她明显被吓了一跳，缩了下肩膀。
我寻思着得找个机会让她往我这儿坐，因为她看起来还挺不情愿坐在窗边的，可能在想这窗会不会被雨砸破。
然后我就行动了，趁她跟坐我前面那姑娘去打水的时间，我坐到了她的位置上。
原本想的是跟她同桌聊会儿的，聊聊下次考试换位的事儿，但她后桌找我指教问题，我便教了。
窗边的光线确实是比教室中间亮点，但天也越来越黑，有人点上了班长拿回来的蜡烛。
我透过烛光看见她。
她一副被逗儿笑了的表情，周围的几个同学都在笑。
我却也无意识地跟着笑了笑。
意识到自己刚刚怎么了之后，我开始想。
我认为我目的性很强。他们都说这个年龄段的女生喜欢胡思乱想，比如成绩、感情、八卦。我想应该是的，因为我前面坐着那姑娘就觉得全世界都喜欢她。
我觉得只要她想的再多一点、再笃定一点，怎么着也会往感情和喜欢这方面上猜。
但她没有。我看得出来。
她是那种大大方方的坦荡，我是装的坦荡。
在每一次的交流里。
没有人知道。
怎么形容她呢？
我不知道。因为我靠的感觉。
她身上总有特别多的点吸引我，我对她总抱有无限的好奇。
是我被她吸引。
*
体育课点完名字便解散了，我被班里的几个同学拉着去打球了。
体育老师也是闲的，说给我们当个裁判，还说要不跟B班比一场，人球员就在隔壁。
然后就这么定下了。
打全场，满场跑。
班里那些无聊的男男女女就在球场周围站着或在观众席坐着。
队员商量对策的时候，我特意saoq了眼周围，她跟坐我前面那姑娘待在一块儿。
她那表情看着挺困，表情困倦地听着旁边的人说话，听着听着用手掌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我也就跟着打了个哈欠。
被她传染的。
比赛进行时我还是会有意无意看向她那边，但她已经靠着朋友的肩膀睡着了，我便收回心认真打比赛。
真能睡，还不挑地方。
不过蛮可爱的，忽然有点庆幸我没近视。
*
周末我通常会跟小区里认识的几个朋友一块儿打球，小区里面有球场，怎么也都方便。
中场休息时陈再坐我旁边，下半场我们这边都换人了，他把手机塞我手上。
屏幕里是朋友圈界面，那条朋友圈是坐我前面那姑娘发的，是她要好的朋友，也是陈再的女朋友。
其中一张是合照，里面有她。
我跟陈再不同校，但挺聊得来的，从小学就一块儿在这儿打球。
我说，厉害啊，这你都知道。
陈再耸肩，他说，我老婆厉害，她看出来的。
然后他话锋一转——
“你什么时候喜欢人家的？玩儿挺花啊搞暗恋。”
我毫不犹豫给了他一拳。
然后纳闷：“许绘那没心没肺的都看出来了，她怎么看不出来？”
陈再不太爽：“诶，我老婆有时候确实挺没心没肺，但你不能这么说她。”
“……”
某些时候我特佩服他。
陈再就差告诉全世界许绘是他老婆了。
“我老婆说，让你自个儿问她。”
“哪个她？”
“问我老婆。”
“手机拿来。”
“……等等，我老婆说打语音。”
那通语音电话马上就打通了，许绘直奔主题开始了单方面对我的谴责。
一副要把自己女儿嫁出去的样子。
我多想了。
想，照许绘这么语重心长地说，她会不会对我有好感？
“游斯寻，你给我听好了，谂雾她人很聪明，但谈感情她不擅长。之前初中有个男生喜欢她的时间不比你短，谂雾跟他当了两年同桌，她什么都没看出来。我旁敲侧击隐晦地暗示过她好几次，但她压根没感觉出来。但现在这会儿是不一样的，不然我不会给你说这么一大堆。”
许绘有点生气，对着这位差不多一块儿长大的发小说起话来一点儿不含糊，明明白白的。
“我们都是被宠着长大的，因为过多的保护，所以我们的潜意识里就会默认他人对我的关照和关心应该是正常的、理所应当的。就像陈再刚开始对我那样，我会觉得挺理所当然，所以接受的也理所当然。”
我听懂了，“嗯”了一声。
“谂雾对你是有好感的，但是她觉得你这人有距离感，你在学校确实挺拽的，有时候我都想找人揍你一顿。”许绘说，“而且她比较被动，也很理智。在面对一切的未知因素时，如果没有回应，她是不会有进一步的动作的。”
“而我是不可能告诉她你也喜欢她的，要追自己追，红娘我才懒得当。如果你要是敢对她忽冷忽热的话，我会好好用拳头招呼你的。我说完了，你不能吊着她，也不可以耍她，风不可以调戏她！行了，你可以把手机还给陈再了。”
我默默无言。
小两口到一边调情去了，我吹着冷风在想，我的下一步动作。
我是有她的微信的，但她不爱发朋友圈，我也不爱发。
她分享的歌我听过，分享的狗我没摸过，但隔壁有同种类的狗，我摸过一把。
那狗随主人，不仅掉毛，还蠢。
*
日子就这么过，直到期末考结束那天，她大大方方说要不一起做同桌。
这是林谂雾第一次主动。
向我。
对我来说够了。
所以我答应了。
暑假学校要补课，因为九月份一到我们就高三了。
我俩的关系是在补课开始那段时间确定的，我表的白，她答的应。
那天就抱了会儿，然后她就被我牵去自习室了。
没空儿调情，我得看紧她。
她喊我名字，抱怨着说，游斯寻你这人怎么这么无聊啊，平常这会儿我应该在吃饭。
我以为她是饿了，微微低下头问她：“饿了？先去吃饭也行。”
然后就准备拉着她下楼去吃饭。
她说，那我困了你送我回家吗？
这会儿我就明白了，她是累了，想休息。
我想了想，说送。
她说你真好骗。
然后往楼上走。
我一手牵着她一手拎着她书包，先拉了张椅子让她坐下。
自习室是得办卡的，来一次也不贵，毕竟环境确实挺好的。
她指了几道不会的题问我，我边讲便给她标易错点和知识点。
讲着讲着太阳就下山了。
不算大的自习室里有一张桌子，落地窗，窗帘敞开着。
透过落地窗可以看到落下的太阳，零零散散的太阳就这么照进来，打在地上，桌上。
她趴在桌上休息，手边是一堆书本和习题册，旁边是我。
我倒是想时间停在这一刻，停在属于我的有她的青春里。
有那么一刻我竟然觉得，人生好像挺美好的。
*
高三刚开学那段时间挺忙的，忙着开学考。
这是我们学校联合区里其他学校一起举行的，算是联考。
分出得挺快，考完试隔天就出了。
我没看自己的分，反而先是去看她的分。
她在班里排在中上的位置，校排第十九，区排八十八。
班主任手里的退步名单里就有她的名儿，而那会儿我在想怎么帮她把分给提上去。
放学我照旧带着她到自习室，留的时间比平常久了点，收拾好东西我送她回家。
今晚她说想散散步，那我便陪着她。
她应该是没那么高兴的，但我觉得她会多想。
尽管她再迟钝。
我给她说了段话。
我觉得她是能悟得到的，所以在分别时，抱了抱她。
她说，游斯寻，要不我们考一个大学吧。
我觉得她可能是要哭了，抚了抚她的背，捏了捏她的后颈，没回答她。
因为这会儿是她心最软的时候，也是最依赖人的时候。
但我怕她觉得我的承诺不够真诚。
我想跟她彻夜长谈。
谈我们的以后，甚至将来。
那晚睡前我给她打了个视频过去，她接了，说话声音闷闷的，像是被我的这通突如其来的通话吵醒了。
她那边摄像头照着天花板，我问她有没有在听。
她很轻的“嗯”了声。
我就开始说自己的了。
说的挺多的，但我得想着她，怕她没听懂，所以把话说的很慢。
刚睡醒她乖得要命，我停下不说的时候，她就应我一声。
让我心里有个底，她是在听着的。
“在你家门前没答应你的原因是，我怕你觉得我不够有诚意，我想给你一个更肯定的答案。但你那会儿看上去太惹人疼了，还总容易心软，我不希望你回想那个画面时，觉得我不是真心的。林谂雾，跟我考同一所大学吧，我们一起往上走好不好？”
时间静止了。
我听见她的抽泣声，那一刻觉得自己是个混蛋。
我手足无措，隔着屏幕我在想该怎么安慰她。
只想把她哄好。
良久后，她说——
我答应你，游斯寻。
但你不能放开我。
*
A班是最早进入复习阶段的，每天试卷一张接着一张发。
体育课变成了一个月一节，我去打了场球。
她坐在观众席帮我拿衣服，许绘跟她一块儿坐着，坐着坐着俩姑娘就挨一起睡着了。
我球赛打完了林谂雾还在睡着，许绘倒是懵懵懂懂醒了，任由她靠着自己。
见我一来，许绘一副要发火的表情，因为这会儿陈再不在。
我托着她的后脑勺，打算把人揽过来，但她睡的不是很深，皱着眉睁开眼。
就这么看着我。
几秒后，像是反应过来这儿是学校，她挣开我的手，给了我个眼神。
说实话我们的关系也没多秘密，放学出校总会碰见几个同学，想问的就问了。
知道的都知道了，不知道的也都不知道。
我跟她探讨过这个问题，她特别可爱，她说——
“这有什么，跟我谈恋爱不是你的荣幸吗游斯寻？”
林谂雾跟我一个样儿，不怎么用功，但脑子转得快，一点就通。
她的分儿比我低点，但怎么都能过一本线。她偏科，那我就给她补上，容易被影响，那我就让她把注意力放我身上，我成天放学就抓她到自习室讲题。
她是一个走四层楼梯都会嫌累的人，那一阵子学校电梯坏了，我拉着她爬楼梯。
实实在在的那种拉，拉她的手腕儿，有时候会牵着她。
同学撞见过，但没什么散播的人，可能是因为离高考不远了。
*
有一次放学带她去吃饭，饭快吃完了，我到外面接个电话，回到位置一看，她倚着墙睡着了。
就那一会儿，我想了挺多，要不让她自由一点吧，她想去哪儿我就跟着，她不能吃苦。
苦是我应该吃的。
结了账，我揽着她肩膀出餐厅，手机上叫了车。
上车之后，她就睡不着了。
她突然问，游斯寻，离高考还有几天啊？
我说，还久着呢，紧张了？
她说，我心里没底，我这个人意外太多了。
我说，我不还在嘛，男朋友给你补。
她给了我胳膊一巴掌。
“少自恋了行吗，你上次考第一了吗？”
见我不说话，在笑，她继续说：“没考上第一还敢在我面前骄傲，收敛一点吧游斯寻。”
她特别喜欢喊我大名。
我特喜欢她这样。
*
可能是因为一直在忙着学习的缘故，时间在看不见的地方匆匆流逝，今年的跨年夜更热闹了。
那天晚修，年级里每一个班都在放电影。听着隔壁班时不时发出的哄笑声，我忽然觉得多媒体放着的纪录片无趣了。
我看了眼身旁的林谂雾，她看得蛮认真，手肘支在桌上撑着下巴。
教室里没开灯，甚至窗户和窗帘都紧紧闭着，班里时不时发出他人讨论问题的声音。
也就一会儿没看她，她就趴在桌上睡着了，脸对着我。
我跟她坐在班里后排的位置，她坐在左边，睡颜很安静。她皮肤很白、睫毛很长、唇形很漂亮。
脸上还没褪去的婴儿肥会显得她很可爱，她本身性子也活泼，笑起来脸上有小小的酒窝。
我伸手将她脸上的头发别到耳后，碰到了她的耳朵。
她的耳垂上打了三个耳洞，这个我还没向她问起原因，不过她很少戴耳钉。
她更喜欢戴着耳机听音乐，她觉得自己的性格矫情，我说这也没什么不好啊。
我能看到的她的所有面，无一不是可爱美好的。
这是我第一次用“美好”来形容一个人。
*
寒假有一次上她家给她讲题，刚好碰上她爸妈出门。
叔叔阿姨挺开明的，我跟他们聊过，人没有架子，好相处。
跟她一样。
我上楼敲她房门，她在里边儿拉长声音说了声“进”。
一开门，暖气涌了出来。
见她身上穿着短袖，我赶紧把门关上。
她挺认真的，靠着沙发捧着iPad在看剧，还给自己盖了张毛毯。
我说，林谂雾，你要不下去院子里逛一圈。
她说不，弟弟在下面遛狗。
然后把iPad放到一边，伸了个懒腰，张开手要我抱。
人我抱上了，轻的要命，饭白吃了一样。
我揉了一把她的脑袋，她问我书房开暖气没有。
我说这是你家，我哪儿知道。
她说，书房没开暖气的话你把我放回去吧，我再看会儿剧。
我抱着她走到书房。书房里的暖气早就开了，进门时她弟说的。
把她放下后，她挺惊喜的，说游斯寻你想这么周到啊。
我说对啊，你人是我抱过来的，暖气是弟弟开的，有这么好的男朋友待会儿讲题认真点听吧。
她说——
“你好好说话游斯寻，谁不好好听了？”
“我，是我。”
“你敷衍死了。”
她可爱死了。
好像冬天也没有那么冷吧。
*
有一回我陪她练琴，问到她最喜欢的乐器，她嫌弃地看了眼面前的钢琴，她说她更喜欢小提琴。
我问为什么，她说小时候练钢琴，被打怕了，因为老师总要纠正手势。
她还说想尝试弹电吉他，她觉得这很酷。
她说她喜欢听矫情的抒情歌，喜欢听民谣，喜欢听慵懒的英文歌。
接着她就缠着我给她唱歌，我问她想听什么歌，她说她最近学了一首英文歌的吉他版伴奏，是《Baby》。
“You know you love me”
“I know you care”
“Just shout whenever ”
“And I’ll be there”
“You are my love”
“You are my heart”
“And we will never ever ever be apart”
……
歌曲很欢快，她的手轻轻拂过琴弦，抬头看我时含蓄地笑。
窗外有阳光打在她身上，她盘腿坐在窗台边，怀里抱着吉他。我能看到她耳垂上的小绒毛、她勾起的唇角和微动的头发丝儿，她和音乐一样动人。
“My first love broke my heart for the first time”
“And I was like”
“Baby baby bay nooo”
“Like baby baby baby noo”
“Like baby baby baby noo”
“I thought you’d always be mine mine”
……
*
二月底，学校办了成人礼和百日誓师大会。
跟着她念了宣誓词，她是优秀学生代表。
那天她穿了条长纱裙，香槟色的。
那太阳就打在她身上，特别美。
念完誓词后，她到我身边坐下，我把今早出门给她带的外套递给她，她穿上。
我帮她翻了领子，撇了头发。
她问我，我好看吗游斯寻？
我说，好看。你怎么不问问我觉得你讲的怎么样？
她撇嘴，骄傲地说——
“用不着，我知道我讲的有多好。”
然后问我，她爸妈和我爸妈在哪儿。
“家长都在后面坐着。”
“哦，那不都看见了？”
我明知故问：“看见什么？”
“看见你帮我翻领子，弄头发！”
“林谂雾，你怎么这么可爱？”
“你少管！”
她气冲冲地给了我一拳，就不理我了。随后提着裙子被班长招过去拿气球。
这会儿各自的家长都跟自己孩子站一块儿了，在操场上。
林谂雾领了两只气球过来，分了一只给我。
我妈跟她妈妈正聊得欢，叔叔问要不一起拍张照片。
那自然是答应了。
那照片还是找班长拍的，班里几个爱闹的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儿大，说这怕不是在拍全家福呢。
这下都知道我和她的关系了。
合照拍完后，我妈和她妈说给我跟她拍一张合照。
她把外套脱了，让她爸拿着。
我俩肩靠在一起，脸上都带笑。
家长们都到一边聊去了，我们混在同学堆里。
她问我打算写什么愿望。
我说：“写你啊。”
林谂雾笑了。
她笑道：“那礼尚往来，我也给你写一个？”
写就写。
林谂雾写字主要看心情，她写题写烦的时候能把字写得乱七八糟。
她的气球上几乎写满了字——
“游斯寻，一起上大学吧！
万事胜意，心想事成！高考必胜！”
我写的不多，就两个词儿，后来她给我又添了几个词儿。
校长在主席台宣布放气球时，所有人都抬起头。
我站在她身侧，两个气球缠在了一起，她松开手中的绳子，两只气球升上天空。
我和她相视一笑。
然后我张开双臂拥抱她。
周围的所有人都在拥抱。
我在她耳边念她名字——
“林谂雾。”
“嗯？”
“永远在一起吧。”
“好啊。”
那天我们一起合照，牵手一起跨过成人门，一起在人群中拥抱。
我轻声说，永远在一起吧。
她说，好啊。
*
高考那两天过得非常快，我没什么感觉，考完最后一门试便收拾东西准备去接她。
她的考场跟我在同一个区，同一条道上。
见到人的时候，她站在树底下拿着手上的传单扇风，她弟在旁边站着，手里还拿了瓶矿泉水。
“游斯寻，你紧不紧张，你妈妈说今晚到餐厅吃饭，家庭聚餐。”
意思就是将要进行先前说的，高考完之后，正式见家长。
我反牵上她的手。
“紧张死了。”
她仰着下巴看我。
“你这是得意死了吧游斯寻。”
“这你也看得出来。”
“请你尊重我，近视不代表瞎好吧！”
“嗯，你说的都对。”
我搂上她的肩，揉了一把她的脑袋。
那晚的家庭聚会很轻松，家长们围绕着我和她聊了些关于大学的话题。
*
没过几天学校为我们高三年级举办了毕业典礼，包了个宴厅。
我和她一起去的，班主任见到我俩手牵手站在一块儿，说了几句话。
“你们俩结婚记得请上老师啊！我可什么都知道的啊，还是放了你们一马，给你们谈了场校园恋爱。毕业了，跟老师拍张照留影？”
“好，哪敢拒绝您啊。”
老师站在我们中间，揽着她的肩。
拍完合照我被班里一同学喊去核对名单，她被几个女生围着和老师一块儿聊天。
*
然后是她的生日。
六月二十七号。
我陪她过的第三个生日。
谈恋爱后过的第一个生日。
我向陈再问了些问题，他说他主要照着榜单买，就比如那种女生最爱的奢饰品、化妆品的排行榜。
我觉得这事儿也不是不可行，就这么开始想她会喜欢什么。
等真正到了这一天的时候，我是紧张的。
六月二十六号这晚我带她到邻市给办了个生日会，来的都是熟人。
她穿了条白色的吊带裙，脸上化了淡妆，头发也卷了，很仙。
特别欲。
蛋糕我定的，蜡烛我点的，愿望她许的。
喝了点酒，玩了挺久。
那晚我跟她一起住的酒店，她喝酒上脸，容易困，察觉到是我揽着她就直接靠着我的肩睡着了。
我给她围了件外套，抱着她坐电梯上楼。
房间订的是套房，但是她说想我陪在身边。
占了她几次嘴上的便宜，她也不恼，张着手要我抱着。
哄了她好久，哄着哄着她还哭了，说是还没卸妆，不能睡觉。
我查了手机，看了好一会儿才看懂怎么给她卸妆，然后还给她洗了个脸。
睡觉也是躺一张床上，冷气温度开得低，所以她会往我这边靠，抱着我的胳膊。
等次日一早醒来，我睁开眼，看见她在旁边发信息。
伸手把人揽了过来，她挣扎了一下，就没动了。
我格外依恋早起时能第一眼看到的她。
*
……
今年是我和她在一起的第四年。
陈再和许绘在今年冬天结婚了，林谂雾是伴娘，我是伴郎。
那晚的单身派对上，她又喝醉了，会说胡话的那种醉。
把她领回房间，她红着眼眶问我怎么办。
“许绘要结婚了，可是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想见不到她。”
“你说她会不会被欺负啊，她什么都不爱往外说。”
“游斯寻，我以后还能见到她吗？”
林谂雾还是瘦，她爬在我肩头上哭。
“不会见不到的，你要是想她了你们还能一块玩，还可以一起吃饭逛街。”
“她要是被欺负了，我帮你去揍陈再。”
“先去洗澡好不好？明天要早起。”
不知道是哪个词触动到她了，她靠在我耳边，用带有哭腔的声音问我。
她说，那你什么时候向我求婚啊游斯寻，别人都结婚了，你还没给我求婚。
我问她，你要嫁给我吗？
她醉得清醒，摇着头说，你这不能算求婚，我不要答应你。
我笑了，低头亲了她一下。
“我没那么好骗好吧……游斯寻，其实我没有很喜欢结婚，但谁让只有你一个人能受得了我。”
“我妈总说我霸道，反正你得受着我。”
我连忙应好，告诉她我也是。
我也是因为你，才想结婚。
*
求婚计划其实早在今年年初就开始筹备了，日子选在十一月二十九号，陈再和许绘结婚这一天晚上。
露天的天台，她喜欢的花，随口提过的秋千，还有“什么”。
“什么”是林谂雾家里养的狗，她说“什么”在她初三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养了，感情深。
服务生领着她上来，没有人提醒她，全靠她一个人摸索。
摄影师在旁边拍着她，直接投向了我这边的大屏。
她又哭了。
笑着哭的。
走到底，面前是一扇大门。
她双手捂着脸转身，然后把手放下，仰着头扇眼泪，再转身，等着面前那扇门开启。
我肯定她看不太清人，因为她的眼眶微红，全是泪水。
她踩着地毯向我走来，边走边接旁人递给她的气球。
她把那一束气球按照指示放到对应的地方，然后站定在我面前。
而我却有点紧张。
就这么面对面站着，谁也没有说话。
“什么”特别乖，就这么蹲在秋千旁边。
看着她那双带笑的湿润的眼睛，我忍不住朝她张开双臂。
周围全是起哄的声音，我和她抱了会儿才松开。
接过话筒，我开始说我要说的。
我看着她说，她看着我哭。
“前一晚你喝醉了问我什么时候向你求婚，我没回答。但现在，你知道答案了。林谂雾，你愿意嫁给我吗？我陪你变得成熟，陪你变老，陪你度过每一个春夏秋冬。花是你最喜欢的绣球花，你总说它浪漫。场地是我想了很久才定下的，你说你很喜欢高楼大厦上面的露台。那架秋千是去年旅游时，你说希望我们的院子里也有一架秋千，所以我给你搬回来了。我只有一个，错过了就没有了，林谂雾，你要不要？”
林谂雾眼眶仍然含着泪，点头给了我回应。
那一刻，我接过戒指，单膝跪下。
目光对上。
她伸出手，我拿着指环，缓缓推进她的中指。
掌声响起了。
我起身，搂上她的腰，附身亲吻她的唇。
她是闭着眼睛的。
一个虔诚的吻。
拥抱时，她对我说，还好我们认识了。
吻毕，周围安静无比，她对着我说。
她语速很慢，这会儿没再流眼泪。
“惊喜是真的，感动也是真的，我有很多话想说也是真的。但我现在脑子有点混乱，说的话可能很矫情，但是我想给你回应。”林谂雾哽咽地说，“游斯寻，谢谢你陪着我，谢谢你包容我。谢谢你，我永远爱你。”
谢谢你，我爱你。
……
你会是余生陪我携手同行的人，而我们紧紧牵着的手永远不会放开。
你听见了吧，我在虔诚地说爱你。
【正文完】
“我在春天埋下的种子呢，慢慢生根发芽了。”
——游的自白。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