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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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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天色阴沉树梢随风摆动,天上像是被黑纱笼罩一般灰蒙蒙一片。
一辆简朴的马车出现在清云山庄后门,马夫轻轻敲了敲木门,站在一旁等候。
不一会儿便有一小厮将门打开一条小缝,他向门外谨慎的左看右看而后进内,将一坐着轮椅用布裹着脸的男子快速推了出来扶上了马车。
那男子全脸被布包裹只漏出一双眼睛,但江鹤宁能凭这双眼睛确定这就是洛云帆本人。
洛云帆今日为何要出门?为何要从小门偷偷出去?
回想上次义诊时阿铃的表现,今日应当是阿铃与洛云帆约好的见面之日。
难道洛云帆并不知晓阿铃已经失踪多日?
江鹤宁蹲在树干上看着洛云帆进了马车,立刻给蹲守在正门的百里清玄传音:
洛云帆在后门乘马车不知要去哪,我先跟上你寻着我在马车上留下的灵力印记跟来。
马夫驾车朝马匹挥了一鞭,马车缓缓行驶离开了小巷。
江鹤宁隐藏气息灵活的穿梭在街边房屋屋顶,跟着马车出了城。
城外湖边。
马车缓缓停稳,小厮将车内的洛云帆抱下轻轻放在轮椅上。
洛云帆解开脸上包裹的布露出清峻的脸庞,一双眼遥遥望着路口。
眼里满含着期待,又有一丝小小的歉意。
江鹤宁躲在不远处一树干上悄悄关注,两分钟后百里清玄也赶了过来。
几分钟后,一辆金顶四角缀着金色流苏的那车驶进了路口停了下来,从车上走下一头戴金簪身穿精致罗裙的年轻女子。
阿铃?!
江鹤宁瞪大了眼睛,仔细瞧着那女子。
阿铃不是失踪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
且洛云帆来此与阿铃相见,证明他之前根本不知道阿铃失踪的事。
洛云帆一看到阿铃脸上的郁色一扫而光,眼中布满了神彩。
他摇着轮椅急忙迎了上去,脸上满是喜悦但看着眼前日思夜想的人忽然不知说什么好,只是轻轻唤了声:
“阿铃。”
这两个字虽短,但包含了八天未见的深深思念。
阿铃淡淡的望着眼前坐在轮椅上的男子,脸上丝毫没有一丝笑意:“嗯。”
洛云帆不知道她为何忽然对他如此冷淡,想了想或许是让她等得太久她生自己气了。
他满含歉意开口道:“阿铃,这几日我生了病兄长不准我操劳不准我画画,答应给你画的像还未画,但你别生气,今日见了你我觉得病都好了回去便开始画像。”
阿铃的神色始终淡淡的,就好像对眼前人一分情意都没有:“不用画了。”
说完她从衣袖中拿出一块浅青色玉佩扔在洛云帆腿上。
洛云帆顿时感到一阵恐慌,立刻问道:“阿铃,你这是何意?”这是我送你的定情之物啊。
阿铃伸出手纤细的手腕上戴着一只镶嵌着红宝石的金镯子,她勾唇一笑:“因为我有了更好的,这玉佩还给你,日后你我再无瓜葛不要再找我。”
洛云帆脸上的神情僵住,这才注意到阿铃今日身上所穿发间戴着的发簪都价值不菲,她家境贫寒根本买不起这样的贵重之物。
见他打量着自己,阿铃道:“实话告诉你,江州来的吴大人对我有意想要带我回去,我答应了今日便和他离开云水镇。”
这话如五雷轰顶一般打在洛云帆心上,他不愿相信,眼里泪意闪烁:“我也可以给你这些金银珠宝,别离开我阿铃……”
阿铃冷笑了一下,说出的话冰冷刺骨:“你还不明白么?有了更好的选择我怎么会和你在一起,一个永远站不起来的瘸子!废人!”
“轰——!”
天上忽然响起了一道惊雷。
洛云帆敏感的心被狠狠刺痛,望着眼前之人是那么的陌生但又无法反驳。
是啊,他就是一个双腿残疾要一辈子坐在轮椅上的废物……
阿铃毫不犹豫转身而去,洛云帆嘴半张着一个音也未发出来,望着阿铃决绝的背影眼睛流下一行热泪。
江鹤宁望着阿铃的身影用灵力传音:这绝不是阿铃。
阿铃是一个温温柔柔一逗就会低头害羞笑的女子,她不会如此冷漠狠心又尖锐。
百里清玄回道:应当是易容术,跟着她便知道幕后之人的意图。
天上忽然掉下了雨点,雨势转瞬成瓢泼之势。
洛云帆坐在轮椅上浑身湿透,身边的小厮怎么劝都不愿离开,就像一个被抽掉魂破的空壳。
金顶马车在雨中驰行驶出小路拐了个弯,停在了离湖边不远的一处茅草屋前。
“阿铃”打着伞从马车走下,茅草屋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黑色斗篷遮盖了面容的男子。
那女子撑着伞走到茅草屋门口对黑斗篷男子行了一礼,起身时露出了一张与阿铃截然不同的脸。
“主子,事情办妥了。”那女子冲黑衣人一笑,期待着面前之人的夸奖。
下一秒,女子手中的油纸伞猝不及防的落在泥地上。
黑衣人死死掐住了女子纤细的脖颈,女子剧烈挣扎双目圆瞪:“为……为什么……”
男子毫不留情的折断了女子的脖子,像扔垃圾一般将她甩进了屋前的积水里。
男子拿出一块手帕嫌弃的擦了擦方才掐人的手,手帕擦过指头上的翡翠扳指。
“谁也不能说他是废物,你该死。”
江鹤宁远远便瞧见那男子右手上的翡翠扳指,和他在洛云舟手上看到的几乎一模一样,她给百里清玄传音:
黑衣人是洛云舟。
方才那女子还给洛云帆的玉佩应当就是阿铃奶奶所说的那块玉佩,洛云舟让人假扮阿铃将真玉佩还给了洛云帆,证明阿铃就在他手上。
既然阿铃在他手上他杀了阿铃就完了,可他为何要让人假扮阿铃与洛云帆见面?
为了让洛云帆死心?
这是为什么?
还有他为何要杀害那九名女子,绑架阿铃呢?
虽说确定了洛云舟就是杀人的真凶,可他的杀人动机和将阿铃藏在了何处还不知道。
雨下的极大模糊了天地,让江鹤宁满脑子的思绪更加迷糊。
*
清云山庄。
那辆简朴的马车刚一停在山庄后门,后门便开了。
洛云舟急忙从门内大步走出,无视一旁打伞的小厮,身上青色的袍子立刻湿了大片。
马车上的小厮从车上跳下,焦急大喊:“庄主!公子他昏过去了……”
洛云舟几步跳上马车掀开车帘就看到浑身湿透的洛云帆面色苍白的靠在里面,他神色顿时慌乱一把将洛云帆抱起往外走:
“快!给小公子打伞,有一滴雨落在他身上我要你们好看!”
几个小厮举着伞一路小跑跟着洛云舟将洛云帆遮的严严实实,而洛云舟浑身湿透还浑然不觉。
洛云舟火速抱着洛云帆进了屋将他放在榻上,叫来了医师诊治。
医师为洛云舟把脉施针,做完后对着洛云舟道:“洛庄主,我已为小公子施针他一会儿便会苏醒,只是……”
洛云舟满眼紧张:“只是什么?”
“小公子本就体弱这半年来时常郁郁寡欢,今日不知为何又受了刺激肝气郁结还淋了许久的雨,已然积郁成疾保守估计怕是活不过三年……”医师道。
洛云舟听到这噩耗如五雷轰顶,呆呆站在原地脑中一片空白许久缓不过神。
“洛庄主……”医师很是担心他的状况。
“三年?!我弟弟怎么可能只能活三年!你这个庸医!”
洛云舟双目发红一掌打在医师胸前。
“嘭——!”
医师重重砸在一旁的书架上,口吐鲜血断了气。
门外的小厮听到动静进来一看吓了一跳,噤声站在一边。
“收拾干净。”洛云舟语气冷漠。
他看了榻上躺着的洛云帆,转身走出了房门。
清云山庄有一片风景秀丽的湖泊,湖心中央还有一建了座八角亭子的小岛。
洛云舟飞上湖中小岛,手指转动了一下亭子里石桌下的机关,洛云舟脚下的石砖带着石桌忽然沉了下去。
暗室内光线昏暗石壁上挂着几盏灯,一小片紫色的鲜花在暗室中开得正艳。
洛云舟一进入暗室,角落里被捆绑着手脚靠着石壁闭目的女子猛然惊醒,瑟缩在角落脸上满是恐惧。
洛云舟走到了她面前,双目冷漠带着恨意:“就是因为你们这些不安好心的坏女人,云帆只剩三年寿命!”
听闻噩耗,阿铃怔了一下满是不敢相信,眼里涌出一层泪意。
洛云舟走到暗室中央的石台边,摆弄着石台上大大小小精细的道具:
“你们这些女人靠近云帆都是图名图利利用他欺骗他,我弟弟单纯相信你们可我这个做哥哥的却不能让你们伤害她。”
阿铃拼命摇头,嘴里发出支支吾吾的声音。
洛云舟手一挥解了她的禁言术。
阿铃带着哭腔解释道:“我对云帆是真心的……我没有骗利用他欺骗他……求你放了我让我去见云帆吧……”
洛云舟冷哼了一声,早就猜到了她会这么说,脸上满是嘲讽:
“半年前也有个女子接近云帆告诉他自己有多爱慕他,可当云帆为他画完了美人图那女子名气大涨成了花魁,却要跟别人去京城抛弃了云帆。”
“可怜云帆一片真心换来的就是利用欺骗,那女子害得他郁郁寡欢日渐消瘦,差点丢了性命。”
洛云舟眼里闪出残忍的光芒,手里拿着一把尖刀勾唇一笑:
“我在她去京城的路上绑了她,用这把刀扒了她的皮制成人皮画纸,再将她的画像用法术移到了人皮画纸上。”
“你不用担心,我扒人皮很熟练,先前九人都没什么痛苦。”
“既然你们利用云帆为你们画像博取名利,那就用你们的皮做画纸岂不妙哉?”洛云舟笑的一脸灿烂,几近疯魔。
火苗跳动忽明忽暗的烛光下眼前的俊朗男子此时像一个地狱恶鬼,吓得阿铃瑟瑟发抖打着哆嗦。
他拿着尖刀一步一步走到阿铃面前,锋利的刀刃从阿铃头顶猛然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