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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八十八、修 贤亲王是你 ...

  •   夕阳渐落,成片红彤彤的灯笼亮起,岑道才意识到今日已经是除夕了。

      他这几日都在国子监处理一些需要他签字的事务,半年不在,攒下了不少事,好生忙了几天。

      一群孩子在街上跑,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孩不留神撞到人要摔。正要哭,却被一只有力的大手稳稳扶住。

      “当心。”
      那人嗓音清冷,正是岑道。
      只听他顿了顿,指了指前面跑远了的几个孩子:“他们抢了你的糖葫芦么?”

      羊角辫泪眼朦胧地点点头。

      岑道眼皮微垂,他的目光柔软厚重,像是透过眼前的小孩,落在了别的什么上。

      他揉了揉小孩的头顶:“别哭,我再给你买个新的。”

      街边商贩已经不多,但仍有零星几个,岑道找了一家点心铺子,买到了仅剩的一串糖葫芦。

      “给。”

      羊角辫抹了把脸,展颜一笑,奶声奶气道:“谢谢大哥哥。”

      岑道不好在小孩子面前还平日里般冷肃,便笑了一下,催她回家。

      相月白小时候底子差,长得也慢。刚来门派时,也被别的门派带着过来玩的孩子抢过吃的。
      那是一串糖葫芦,大师兄外出办事回来,给她带的。

      一开始小月白不敢说,闷闷不乐的,大师兄看出来不对,问了半天才说,越说越委屈,没忍住哇哇哭起来。

      谢澜二话不说去找那门派长辈去理论。

      那日小月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却见手侧忽然多了个长条形的木盒。

      她泪眼朦胧地打开,里面是五根新的糖葫芦。
      小月白愣了片刻,突然抓起一根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核都没吐。

      后来据谢听风说,小白有点儿变了,总之再也没让人欺负过。
      打不过就咬,拼不过武功就拼命,黄毛丫头突然就蜕变成了只小狼崽子。
      好像那盒突然加倍回到手中的糖葫芦里,有什么足以扎根的力量似的。

      那糖葫芦正是岑道放的。谢听风自然帮他认下了这回事。
      岑道去清雅门找谢听风时,恰好听见小月白在哭,明白原委后便立刻去买了新的回来。他不能在清雅门露面,就悄悄放在她旁边。

      后来相月白长大,再也不会在意一根糖葫芦。可那张哭得皱在一起的小脸,却时时入岑道梦中刺痛他。

      一个十岁的小姑娘,怎么会哭的那么疼、那么绝望呢?

      她不只是在哭被抢走的糖葫芦。
      可当时尚年幼的岑道能给出的最大的安慰,也只有糖葫芦了。

      他一直知道,并不是相月白需要谁。
      只要给她一点点雨水,她就能像雨后的新芽般,迅速破开一片崭新天地。

      ……一直都是他需要小白。
      北境太冷了。
      唯有惦记着温暖的楚都还有这样一个他亲手救下的鲜活生命,而不是只有无情的猜忌与冷酷的威胁,他才能勉力坚持下去。

      不知道这次回到楚都,会被拘多久。

      岑道往郡王府去,没走出多远,就见护卫队的人赶了过来:
      “主子,主子——有一支爪牙往清雅门去了,看着来者不善!”

      岑道猛地抬眼。

      “备马!”

      除夕之夜,张灯结彩,人声喧哗,疾马与红灯笼擦肩而过,森冷的面庞与热烈的鞭炮虚实相映。

      尘埃四起,如离弦之箭般穿过大街小巷,直至城郊某处,缰绳猛地被一双崩起青筋的手勒紧。
      “吁——”

      *

      老王爷尚在军中的时候,治军便肃正。后来小岑将军一人统领全军,又逢战时,治军更为严苛。如今北境上下,仍沿用战时要求进行训练。

      相月白到达灵州驻地的时候,大营中正在练兵。

      “吁——”缰绳勒紧,黑衣系着披风的女子从马背上一跃而下,深蓝披风如蝶翼在她身后被风托起。
      可细看下才发现,羽翼般的披风原来也破裂一角,白皙的脸上擦着几道灰痕。

      跟随其后的是西境军的一位将军和孟谨行的副将,几人都是灰头土脸,甚至那位将军头发还有烧焦的痕迹。

      军中立马警戒,有卫兵提长/枪拦截下几人。

      相月白顾不得身上的伤,先介绍了赵青将军和李副将的身份,沉声迅速道:“诏国反水,边境战事已起,我们来是想请北境军支援。”

      卫兵一愣,立刻严肃神色:“我去通报将军,诸位稍候。”

      赵青小声向相月白介绍:“灵州驻地的将军名为卢飞云,虽不是岑帅嫡系,但也还算中正,应当不会为难我们。”

      很快,那卫兵就回来,请他们进去。

      相月白刚要动,却突然收到了福叁的信号。

      福叁不是一直跟着她,相月白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在,什么时候不在。
      如果是福叁主动出现,应当是很紧急的事……

      可这个卫兵已经注意到了相月白顿住的脚步。
      转眼间,相月白已恢复如常,继续朝军帐迈步。

      ……借兵主要是赵青出面,她应该很快就能出来。
      福叁应该不差这一点时间。
      先应付了眼前再说。

      进入军帐,卢将军眉头紧蹙,见到相月白几人后,颔首示意:“敢问几位是?”

      赵青抱拳上前:“在下西境军将军赵青,这位是我们孟谨行孟将军的副将李尧。这位姑娘是……”

      “在下国子监学子相月白,此行本是随岑统帅在西境军中历练。”

      卢飞云:“你们说诏国反水,是怎么一回事?和谈不是进入收尾了?”

      此事牵扯左相与皇帝,无法详细解释。赵青:“事发突然,我们还没查清楚,但前线却是等不及了!”

      赵青不亏是西境军将领,介绍起军情来迅速且清晰,并解释了孟谨行没有来是因为中箭了。

      卢飞云听完,神情逐渐肃然,“军情如此紧急,确实耽误不得,但是赵将军,不是卢某人为难你,而是跨境调军的规矩在这,没有帅印和手信,卢某人恐怕无法出手。”

      赵青忙道:“是,我们小孟将军也明白,岑帅回都城述职前把帅印留给了孟将军,此行交由我带来了。”
      他穿着甲胄,当即就卸下前胸甲衣,从衣衫内衬里摸出小锦盒,交由卢飞云。

      卢飞云接过来打开,看了又看,但粗眉下的眼睛似乎并没有专注在帅印上。

      “卢将军。”相月白突然开口,“您不需要印下来与真迹对比吗?”

      原本赵青与李副将都是在等着卢飞云检查,可相月白这话一出,二人皆愣了一下。
      对啊,每个驻地将领手里都有其他三境主帅帅印的真迹,卢将军只要对比一下就知真假,哪里需要检查这么久?

      卢飞云脸色僵了一瞬,很快恢复如常。“相学子有所不知,只有帅印恐怕是不行,还得有主帅手信。”

      相月白还未说什么,赵青就有些急了:“卢将军应当知道我们西境的状况复杂,统帅是岑修远暂代,眼下年节他被召回都,我们上哪儿跟他要主帅手信啊?”

      卢飞云却将装帅印的锦盒放在的小几上:“那就请恕卢某人无法配合你们西境调兵了。”

      赵青怒言:“卢将军!西境前线焦灼,战火马上就会蔓延到你这里!为将者不护佑百姓,你……!”
      赵青一气之下脱口而出,他们为同级将领,此话有些无礼了。

      卢飞云眼睛刚瞪起来,相月白就抬臂上前一步,挡在赵青面前。

      赵青带着怒气的声音戛然而止,他转过头,定睛望去,只见那位岑帅的学生正静静地看着卢飞云。
      卢飞云也一时间没有说话,帐内几人竟是没人敢在她这一拦下“造次”。

      “若是西境帅印不够取信于你,”岑帅的那位学生平静地道,“那加上这枚亲王令牌呢?”

      卢飞云一愣,“什么亲……”
      当朝陛下什么时候封过亲王?

      她手腕一翻,一枚冷润玉牌被握在那只指节分明的手中,竖在卢飞云面前:
      “贤亲王令牌在此,见之如见陛下——卢将军,可够了?”

      ——贤亲王。

      卢飞云蓦然站起身。他有四十五岁,贤亲王这个称号虽久远,提起来却是记得的。

      那人身份敏感,隐居多年不曾露面,令牌怎么会在一个小丫头手里?

      卢飞云惊疑不定地接过令牌,翻来覆去检查过,脸色肉眼可见的越来越难看。

      “贤亲王是你什么人?”他问。

      相月白抱臂冷眼道:“家师。”

      这卢飞云反应不对。
      相月白是见过第七营的,虽说北境军不是每一支队伍都对岑道这般忠心,但卢飞云听到岑道名号后的反应实在冷淡,不像传闻中北境军那般拥戴岑家。

      果然,只听卢飞云阴狠道:“师父?我可从未听说贤亲王收什么徒弟,他隐世多年,你若要冒充他什么人,简直易如反掌!”

      李副将高声道:“我们孟将军说可为相学子作保!”

      卢飞云立刻反驳:“孟将军又如何求证!他亲耳听到贤亲王说了吗!”

      李副将被噎得腮帮子绷紧,却又无法辩解。

      “来人!”卢飞云冷哼一声,对帐外下令,“给我把这些假冒孟将军和贤亲王命令的歹人绑了!”

      赵青和李副将同时脸色一变,谁也没想到这卢飞云竟如此无耻,不想借兵就算了,还要对他们动手!

      被绑事小,前线失守可就坏菜了!

      相月白退了一步,下意识想逃出去。
      可是不行,理智在飞速运转,告诉她此时绝不能逃。
      一旦她有这个动作,就会立马坐实卢飞云对他们的指控。

      她冷眼横眉,任由士兵将她双手绑在了身后。

      卢飞云把他们扔进了一个空帐子关押,穿过营地时,相月白瞥见军中正在杀猪,嚎叫声穿云裂日。

      她这才想起,今日已是除夕。

      除夕……算上上一世,她已经三年没在清雅门过年了。
      今年本该是个重逢的好年的。

      师兄师姐在楚都应该安全,他们吃饺子了吗?有没有想她?

      岑道回都以后过得好吗,皇帝有没有为难他?

      师父不知道追到哪里了……不知道来没来得及吃饺子。

      天道在上,你若有眼,就让他们好好过个年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八十八、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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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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