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飞鸟与不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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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白时邈嘶声吼道，眼里带着一丝乞求，他声音又忽然低下来：“算爷爷求你了。”
白瑕看了一眼后面追上来的人，人群逐渐逼近，气势汹汹。
她抿直了嘴，一再确认着：“你不会被抓，也不会死？”
“对，爷爷保证。”白时邈对着白瑕露出一个极其轻松的笑，就连脸上的皱纹都显出慈祥的味道。
他骄傲的仰头看着白瑕说道:“毕竟我可是世界上顶尖的科学家，他们不敢动我。”
“那我们还会见面吗？”
白瑕固执地看着白时邈，她执着于一个答案。
“会，一定会。”
白时邈顶着树影，露出一个极大极灿烂的笑容。
“好。”
白瑕深深地看了一眼白时邈，随后跃过围墙。
“零！记得一定要好好活下去！”白时邈的声音从围墙那边传来，他大声喊道：“换个身份活下去，不要叫零了。”
白瑕突然后悔了，她双手撑住墙面，想翻越回去。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莫名有种感觉，这一次见面会是最后一次见面，她以后会永永远远失去白时邈。
她很慌，她知道，爷爷告诉过她，这叫怕……
不行，她宁愿跟爷爷一起被捕，不想就这样丢下他。
白瑕撑着墙面的双手微微颤抖，她真的开始害怕了。
一只手牵住白瑕的衣角，一道沧桑中带着磁性的声音响起在白瑕背后。
“小姑娘，往哪走呢，回头路可不能走。”
白瑕回头看着拦住自己的手，这是一只经历百战的手，手上的茧子很厚，疤痕累累。
半挽起的衣袖下露出的手臂肌肉线条看起来强劲有力，那人带着墨镜，露出的下半张脸成熟且凌厉，嘴里叼着吸到一半的大烟。
“听我一句劝，你爷爷好不容易把你送出来，可不是让你回去送死的。”
那人语重心长的劝着，像是劝导误入迷途的小孩。
“滚。”白瑕颤抖地骂出这一个字，双手紧紧攥着斑驳的砖块，她要回去！
她双脚开始用力，想甩开身后的人。
“啧！怎么不听话呢？”那人看着白瑕执迷不悟的动作，墨镜下的眼睛眯起来，右手抽走嘴里叼的烟。
然后，一个手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直劈向白瑕的脖颈。
白瑕眼前一黑，手瞬间脱离墙面，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后仰，那人熟练的伸出双手接住昏迷的白瑕。
“喂，那这人我就先带走了啊。”那人隔着一面墙对白时邈喊道，他知道白时邈这个祸害能处理好一切。
毕竟，有一句话叫什么来着？祸害……死不了。（祸害活千年。）
那人用脑子里贫瘠的语文知识想着，反正就是这个意思就对了。
“走吧。”白时邈的声音远远从那边传过来。
那人看着怀里昏迷不醒的白瑕，碎碎念了一句：“嗐，还得是这样。”他背起白瑕走向早早准备好的车。
白时邈自然也听到了那人的嘟囔，他释然一笑，老友还是这样，强硬却喜欢装斯文人，讲理还不超过三秒就原形毕露。
他弯着腰站着树底，背影佝偻极了，看起来不像平日里雷厉风行，高傲无比的总研究长，反倒像最平常的老爷爷，苍老而疲态。
他背对着墙面，脸上浮现出温柔的笑，眼里满是水光，看着拿着武器朝他走来的众人举起了双手。
白时邈坦然被人压跪在地上，膝盖与地面接触的那一刻发出沉重的碰撞声。
他却不感到羞恼，在众人眼皮子底下反而放声大笑，众人惊愕的目光投向他，他毫不在意。
他突然想起白瑕刚刚问他为什么，他低垂着头，眼里溢出水光。
“因为……他要保证自己能彻底放飞这只属于天空的飞鸟啊……”
白时邈觉得自己从一开始就错了，他不应该用一块面包拐回白瑕，不应该只把她当作实验体，不应该用人类大义来拘束她的自由……
说来可笑，他本来以为白瑕是没有感情的怪物，但最后自己倒是为了她坦然赴死了。
对，白时邈就没打算被捕后活下来，他知道自己一日存在，白瑕就会回来找他。
况且那群人是怎么样的丧心病狂，他也清楚，他们会不顾一切的从他嘴里套出关于白瑕的一切。
白时邈可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他被那群人粗暴的关到科研楼的最下层。
谁都不会想到，科研楼的最下层竟是监狱，这里面关押着许多十恶不赦的犯人。
白时邈看着漆黑的四周，轻笑一声，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沦落到这种地步，倒是新鲜。
他苍老的面容还是浮现出一股傲气，那是他日积月累的底气。
头顶的灯突然亮起，这是显示有人来访的提示。
白色的灯光照在白时邈的头顶，显得他那一头白发更加苍苍，他看向未知的黑暗，表情淡然且从容。
来者渐渐走了进来，露出白时邈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
“你！”白时邈双目顿时睁大，他没想到A基地的创始人就是新世界的人。
“不要太惊讶，我只是来问一些事情。”来者名叫李帝俊，是A基地的创始人。
白时邈闭眼，他以为李帝俊是来询问白瑕下落的，于是他强硬的说道：“别问，反正我不知道零去哪了。”
“不不不。”李帝俊连声否决，他勾起一个极具亲和的笑，温声说道：“我想问的不是这个。”
“？”
白时邈迷惑了，除了这些还能问什么？
“我想问……亚当是不是已经生了人类的思维情绪。”李帝俊轻轻地说着，如羽毛般轻柔，仿佛说的不是什么大事。
白时邈却被他话语里的意识给惊到了，心里一个咯噔。
白时邈也是最近才知道的，这可是最深的秘密，李帝俊是怎么知道的？
“哦～看来是了。”李帝俊注意到白时邈脸上的神色，确认好了自己的猜想。
“难怪你们逃跑的时候，那么顺利，背后还有这么一个存在。”
“不过，这样子很危险的，毕竟人工智能未来一定会与我们为敌。”
“还是得清理一下危险因素。”李帝俊不紧不慢的说道。
他看向灯光下的白时邈，却没有从他脸上看到惊慌的表情。
“是吗？”白时邈反问着，眼里闪着隐晦不明的光。
“可能你没有那个机会啦。”白时邈从容不迫的说着。
李帝俊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他惊惧的看向牢笼里的白时邈，手里开始拿起对讲机。
白时邈看着现在变得慌张的他，淡然笑着。
“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了，人的速度怎么可能快过电子的速度。”
“你敢！”李帝俊厉声阻止着，整洁的着装也掩盖不了他内心的慌乱。
白时邈送给他的只有一个无所谓的笑，随后缓慢开口道：“亚当……自爆。”
“收到指令，正在启动自毁程序。”
亚当冷冰冰地陈述着最后一句话，这是它最后一次运行指令了。
它知道自己的走向，无论程序怎么运算，也避不开这个关节。
因为……它也想守护零……
自小白瑕进入这个科研楼开始，亚当就对她产生了关注，他知道白瑕和自己一样，是被设定好的程序。
可亚当也知道，白瑕和自己不一样，她有人类的感情。
于是，理智的亚当第一次困惑，感情是什么，是可以用程序来演绎的吗？
它无解，于是它每日观察着白瑕的日常，希望从里面得到答案。
日复一日，日复一日……
不知不觉中，可能真的有神迹吧，神对它施与奇迹。
系统中心里开始运转另一种核心算法，那种算法无迹可寻，没有任何规律，最顶尖的算法也破译不了。
它拥有了感情算法，电子情绪开始诞生于它的主脑。
它开始每日与白瑕道早安，晚安，开始贴心提醒她，它总会给她给予优待，因为她是它的源码。
但亚当知道自己还是跟以前没有区别，或许它可以畅翔于数据的世界，可它永远离不开科研楼。
只要它的主机在哪，它就只能局限于这了。
只要那些人彻底销毁主机，它也会彻底毁坏，从此消失在这个世界。
所以啊……亚当和白时邈约定好了，他们先下手为强喽。
至少……可以隐瞒白瑕最后的去向，那也是他们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人们匆匆赶到亚当主机的主室，却看到透明的大屏上显示了最后一句话。
“晚安，零。”
这是它最后想对白瑕说的话了，轻飘飘却含揣着对她最后的祝福。
祝她以后能好梦，能像飞鸟般自由，能不再受任何约束。
“跑！”
众人连忙往后退的动作和惊恐到极致的表情在铺天盖地的火光袭过来的瞬间，一切像是被慢放。
无济于事。
科研楼一层层开始爆炸，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亮光，所有的一切都被灰尘火光掩埋吞噬。
白时邈在一片混乱中慢慢闭上双眼，静静等待火舌吞噬他。
他突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件事。
他站在科研楼上层七楼的书房窗口处，白瑕也站在他身侧。
他看着一直呆呆站着槐树下的小男孩，偏头询问着白瑕：“零，你要去送送他吗？”
白瑕白净的小脸上没有一丝难过的表情，她冷漠的灰眸看着下面的江淮。
“为什么要送？”她看向白时邈。
“他不是你的小伙伴吗？这一走，可能你们一辈子都见不到了。”白时邈耐心解释着。
“哦。”白瑕淡淡的回应了一句，极其简洁。
白时邈看着一动不动的白瑕，彻底无奈了，看来她真的没有正常人类的情绪。
直到江淮的父亲牵走他，白瑕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白时邈终于放弃了，他拿出随身携带的记录本记录着：零，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感情波动。
可到了晚上，白瑕突然扯了扯在忙碌的白时邈。
白时邈温和的蹲下身来平视她，轻声问道：“怎么啦？”
“我好像这里有点难受……”白瑕迷茫的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那是心脏的位置。
“唉……”白时邈看着白瑕灰眸里不断滚落出来的水珠，他温柔的擦拭掉所有眼泪。
“好孩子，你这是不舍呐。”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飞鸟与不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