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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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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衿睁开眼醒过来,看见得是斑驳的白墙,床头晃动的输液架。
有那么一瞬间,她在想着这两天奔波的日子是不是一场身疲力尽的梦。
“醒了?”
林雅楠标志性的声音破碎了她的梦。
“你怎么来了?”
一张嘴,嗓子撕裂的疼,她闻到了很刺鼻的消毒水气味。
林雅楠双臂抱胸,将三堂会审、大设私刑的架势端得足足的。
“闹这么大动静,我能不来?”
简衿心虚的没吭声,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门外。
门开着一条缝隙,断断续续有影子路过。
她记得找到蓝铜矿后跟着禹邹白上了车。
禹邹白还递给她干毛巾擦脸,她当时太兴奋,傻笑着盯着禹邹白看,然后......。
然后在医院醒过来了......。
林雅楠以为她是畏罪不敢说话,企图在声量上唬她,“简衿,你挺能的啊,玩失踪,你还当我是你经纪人吗!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不跟我说,一个人跑去矿山,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皖州成了名人,皖州犄角旮旯的地都知道有个女人失踪了,惊动了当地政府,再找不到要开直升机找了。”
简衿愣着脸:“你是不是又夸张吓唬我呢。”
林雅楠也是知道简衿怕麻烦人,可这次确实没夸大其词。
林雅楠拉过板凳坐在床头,“我大半夜接到禹邹白的电话,吓了我一跳,还以为禹邹白是渣男转头要追我呢,哪知道是问你有没有联系我。”
简衿半张脸蒙在被子里,眼珠子又往门外瞟。
“别看了。”林雅楠早就看到简衿的小动作,板着脸道:“现在还有空想男人?你先想想怎么让我别抽你吧。”
见简衿还望着门外,林雅楠将她的小脸板过来,好笑道:“禹总走了,守了你一天,刚才剧组有人找他,他先回剧组了,让你醒过来后,我告知他一声。”
简衿掰开她的手,闷声道:“我没想他,就是想跟他说声谢谢。”
简衿这会也发现一个问题,两次坐禹邹白的车,都是神志不醒,大概没人比她更难堪了。
林雅楠摸了摸她额头,高热已经退了。
她坐最早一班航班赶来的时候,简衿因疲惫过度引发高热被送来了医院。
因着禹邹白守在病房,她也没胆子跟大佬同处一室,独自在走廊熬到了下午,这会才得到单独看守的机会。
“你是不知道,禹总动用了多少人来找你,听剧组的人说,制片方、道具组、导演组,都被禹总骂了个狗血淋头,为了找你,几乎翻遍了皖州。”
林雅楠向来说话夸张成分多,将话打个折扣,简衿觉得自己还是难为情,甚至赧颜汗下。
知道简衿脸皮子薄,林雅楠也不再调侃她,只拍了拍她脑袋。
“哎,你这十头牛拉不回来的倔性子,我这辈子也不指望你改了,你真是个傻姑娘。”
下一秒又气汹汹喊道:“欺人太甚的玩意,敢欺负我家宝贝,我林雅楠绝对不让她好过!”
看着林雅楠怒发冲冠拿着手机操作微博,简衿眼角湿乎乎地,心里很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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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帘遮住大片玻璃,没拉严实的缝隙透出月色。
天色很晚了,地上的几道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
毛文轩跟陈导分别坐在两侧的沙发上,毛文轩额头上冒了一层汗,看了好几眼前方。
禹邹白就坐在那处,嘴里衔着烟,靛青色的烟雾缭绕,模糊了他的神情,眉头没皱,语调也平缓。
即便是这样,毛文轩还是能敏锐的察觉出老板在压着戾气。
陈导比较有话语权,想了想说:“这会换人会影响进度,丁淑涵的戏份虽然不多,但跟男主有几场对手戏,一时半会换人恐怕要耽搁。”
禹邹白将一份资料扔在桌上,“换这个。”
陈导拿过来翻看,皱眉道:“新人?”
资料上是华盛影业刚在学校签的新人,这会换个新人,对电影制作没好处。
陈导基于电影的角度考虑,劝道:“丁淑涵在圈内有些名气,再加上刚举办了开机仪式,突然换角会引起投资方猜疑,而且粉丝也会闹。”
禹邹白夹着烟听完陈导的话,手指搓了搓眉尖,这是他耐心告罄的征兆。
能听着陈导讲了这么久,已经是对陈导的尊重跟良好的修养。
“陈导。”禹邹白看向陈瑞,“投资方有疑问,我会解决,至于新人名气,宣传部会在短时间内让她名气上升,绝对不会低于丁淑涵。”
“而且她的外形很符合角色。”禹邹白指了指资料上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长相明艳,眼里透着张扬,跟丁淑涵是同一类型。
陈瑞还想说什么,禹邹白抬手打断他,“华盛影业已经跟丁淑涵解约,并且会给她发律师函,索要敦煌壁画跟拍摄进度推迟的赔偿,这种劣迹斑斑的艺人,华盛影业不会再要。”
话说到这个份上,陈瑞跟毛文轩也看出来,禹邹白这是要将人彻底封杀。
几句话的功夫,决定了两个女人的命运,捧谁杀谁,也只是掌权者一句话的事。
毛文轩这会心里直发毛,并不是对艺人命运起伏的感慨,这事在演艺圈见怪不怪,他发毛的是简衿在老板心里的分量竟然这么大。
先有李严因为一杯酒失去了在娱乐圈的地位,早不知道躲哪个犄角旮旯里。
后有丁淑涵一脚颜料,直接断送了前程,一辈子也爬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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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间医生查完房,禹邹白便提着保温盒站在病房外敲门。
这会正是交接班的时候,护士站的护士们频频顾盼,这样优质英俊的男人,在这种小地方几乎从没见过。
“请进。”林雅楠顺道拉开门。
禹邹白笑了笑,说了声早,便进了屋,直接往病床处走。
林雅楠回头冲着简衿摆手,“你们聊,我出去一下。”
“哎......。”简衿还没来得及叫住她,林雅楠跟踩着火箭一样跑了。
雨过天晴后连空气都充满明媚,金色的光束暖烘烘洒进来。
“吃点?”禹邹白举了举手里的保温盒,“让酒店师傅熬的参苓粥,补身子的。”
他站在床边看着她浅笑的神情,很是温柔。
经过昨天的事,她好像对禹邹白有种很神奇的信赖。
特别是想起他拿着锄头帮她寻矿,那种天然的距离感一点点淡去。
简衿笑着点头:“我尝尝。”
禹邹白见她笑得明媚,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单手打开病床的餐桌,将粥放在上面。
简衿正要自己动手倒粥,禹邹白先一步拧开了保温碗,将粥倒到碗里,又从盒子里拿出勺子,端给她时特地试试了温度。
“还好不是很烫,可以直接喝。”
禹邹白是个很细心的男人,这点,从与他为数不多的几次接触她就有很深的体会。
每一个举动太过自然,好像他们认识了很久。
其实她没做好心理准备去承受太多来自他的温柔。
他可以自然而然地去做,可她却不能心安理得的接受。
“谢谢。”简衿喝了一口,品评道:“味道很不错,还有点甜。”
禹邹白坐在床头的板凳上,温声说:“我让厨师放了一点蜂蜜,我想你应该爱吃甜食,不过身体刚好,也不能吃太甜。”
简衿微微一愣,她确实嗜甜。
刚喝了几口,余光瞧见禹邹白忽然靠近,简衿下意识往后仰,一片影子落在她额前。
她撩起眼皮,看到他袖扣露出一截的黑色衬衣,贵重的手表束在精瘦的手腕上,他掌心的纹理盈满她瞳孔。
一丝淡淡的木沉香从他袖口里钻进她鼻息。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香味,闻着很清淡。
禹邹白的手指顿了顿,指背微微前伸,最终落在她有些温热的额头上。
只有一根手指的指背贴向她额头,没有过多的身体接触。
手指一触既离,简衿听到他声线云淡风轻地说:“温度退了,应该不会再烧起来了。”
简衿哝哝地嗯了一声,也没抬头看他。
一碗粥喝完,禹邹白起身收拾餐具。
简衿脸色不太自然地同他说:“放着我一会洗吧。”
禹邹白笑着示意她拿开搭在他手腕上的手,“我拿回去给酒店的人清洗。”
简衿慌忙收回手,眼睛欲盖弥彰地看向别处,也不好意思再伸手抢。
她掌心还残留着淡淡的余热。
禹邹白收拾完,重新坐到椅子上,“我已经在酒店腾了一间房给你专门研磨颜料,你抓紧时间养好身体,接下来的时间你可能会很辛苦。”
这大概是躺了一天听到得最让人兴奋的消息,她早就想出院了。
禹邹白见她迫不及待地想要起身,出声制止她,“明天再出院吧。”
简衿看了他一眼,眸色轻垂,浓密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片暗影。
“给剧组带了这么多麻烦,抱歉,我想赶紧将颜料磨出来,不想耽误剧组进度。”
禹邹白耐心说道:“并不会影响拍摄进度,分场表可以根据实际情况调整,敦煌壁画的戏份会往后排,演员们先拍地下城的戏份,等你们完工了,再拍剩下的。”
简衿虽然不了解拍戏的流程,但也清楚分场表在开机仪式前都整理好了,重新划分必然也是有影响。
这是明目张胆地给她开了后门。
她张了张嘴想要问什么,又觉得敏感的问题倒显得她自作多情。
“我会加快进度的。”简衿保证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