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错乱后逼疯追妻狗》焦焦雾雾

42、记忆

　　已经停车的陆时瑾迟迟没有下车。
　　他趴在方向盘上，一脸凝重，还在想着园长的那番话。

　　自从知道胡晓梨是苏家的外孙女后，他从来没有想过，她孩子的父亲是谁的。
　　胡晓梨那样疼爱那个孩子，把他当成自己的命一样看重。但对陆时瑾却是恨之入骨、在梦里也抗拒，他也没那个自信认为，胡晓梨会对他的孩子珍之爱之。

　　思索了许久，陆时瑾泄气了。
　　不可能，园长为人擅长阿谀奉承见风使舵，他说的话不作数。
　　看胡晓梨的态度就知道，既然这么多年来他是她唯一的噩梦，怎么还能和他的孩子相亲相爱呢？

　　只是这个孩子，不管是谁的，只要是胡晓梨重要的人，他必然会尽心守护。

　　可是这番话也激起了他的妄念。
　　如果不是当年的事情，他现在就能和胡晓梨建立属于他们的家庭。

　　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
　　胡晓梨已经跟霞姐发了短信，说自己身体不舒服，得休息一天，拜托她们照看好工作室。
　　虽然可以勉强去工作，但万一她真的把自己累倒了，星回肯定比今天更加担心了。
　　还有……

　　虽然让自己不要去想，但昨晚到现在，种种事情撞到一起，她实在很难随便抛开。
　　半睡半醒中，她似乎听见了门外的脚步声。
　　管家刚才来送过药了，不会是他们。

　　听声音，那人在客厅放下了什么东西，才缓缓走向她的卧室。
　　是陆时瑾吧。
　　门一开，果不其然，陆时瑾拿着什么进来了。

　　刚才被他看到密码了，等他走了她得换一个。

　　她第一句话问：“星回呢？”

　　“他在幼儿园，不用担心，他有好好上学。”
　　陆时瑾在床边坐下，将一盒酸奶放在床头，“要不要吃点东西？”
　　胡晓梨看到那盒酸奶，很惊讶，坐起来看他，“你怎么知道……”
　　她生病了喜欢吃酸奶，这种事情，明明只有顾清才知道。

　　陆时瑾只是笑笑，“你以前生病，不是让我买过这个酸奶回来。我当时还想着让别人跑腿算了，可幸好我有亲自去，不然现在真的罪该万死了。”

　　什么……
　　胡晓梨愣愣地捧着他塞到手里的酸奶，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是她病糊涂了还是陆时瑾烧糊涂了？
　　明明是她和顾清之间才发生过的事情，为什么陆时瑾说得好像和他有关一样?

　　“你在说什么？”胡晓梨疑惑，“我什么时候让你去买酸奶，而且，我怎么可能找你，就算找也只会找顾清。”
　　陆时瑾愕然，“晓梨……”

　　他像是看不懂胡晓梨，端详她半天，却见她没有一丝一毫的玩笑意味，并且十分厌恶他提起刚才的话。
　　胡晓梨放下酸奶，“我不知道你什么居心，但是你不要来玷污我和顾清的回忆。如果不是你，我们本来应该结婚的，可你出现在我面前，从来没有为自己犯的错道歉。”

　　“你和顾清，结婚？”
　　陆时瑾像是当头棒喝，重复了她说的话。
　　怎么回事，他们似乎说的是同一件事，但却始终对不上。

　　“是。”胡晓梨斩钉截铁，也是为了平复自己被搅乱的心绪，“就算我和顾清分开了，你也没资格介入我的生活。”
　　对啊，这样才对的。
　　不管陆时瑾搬到她隔壁是为了什么，做了多少事情，她也不可能放下过去，和这个人发展出别的关系。

　　陆时瑾猛地抓住她的肩膀，不可置信地看着她，那样子仿佛像是当初他们重逢的时候，他陷入了癫狂般，可现在却多了一些无措。
　　“你再说一次，你和顾清什么时候要结婚？”

　　胡晓梨有点被吓到，但还是说：“就在你那个什么叔公的寿宴之前，我和顾清本来都要订婚了，是你骗了我们，把顾清逼走，将我囚禁起来。不是你的话我怎么会逃离A城！”
　　沉默弥漫在房内，两人之间只能听见呼吸声。

　　胡晓梨咽了咽口水，试图推开他。
　　“放开我……”

　　然而陆时瑾低着头，靠在她的肩上，紧紧搂她进怀里。
　　又来了！她明明不喜欢这样！
　　胡晓梨使劲推他，怎么都推不动，正要叫人进来，却听见耳边的呜咽声。
　　陆时瑾，这次是真的哭了。

　　她看不见他的脸，只是从他的身体上感受到他起伏不定的呼吸。
　　“你哭什么？我才想哭呢……”

　　陆时瑾再用力抱住，紧得让她呼吸不过来，体温像是要融入她肌肤一样透过来。
　　“对不起。”
　　陆时瑾低声说道。
　　“对不起，晓梨，对不起。”

　　滚烫的眼泪滴进她脖子后，顺着脊背流下去，带起一股颤栗。
　　那一声声道歉，在胡晓梨耳中也如同灼烧一般，一直烧到她的心脏。
　　越是和陆时瑾接近，她就出现越矛盾的反应。
　　明明理智告诉她要去恨他，害怕他，远离他，情感却一点点因他动摇，身体也不再排斥他的触碰和拥抱，反而像是从来就该如此和谐。
　　就好比现在，身体想要拥抱他，却被理智死死压制着。

　　“要怎么才能让你想起我……”陆时瑾只是悔恨地抱着她，一下子明白了他和胡晓梨之间挡着的，根本不是什么顾清。
　　而是他当年将胡晓梨逼到绝路，让她精神错乱了五年，也遗忘了他们那些过去。

　　胡晓梨不明所以，“什么想起你？”

　　然而回应她的是落在她脸上、唇上的温柔的吻，不停的细细的吻。
　　胡晓梨并不反感。
　　就和记忆中顾清吻她一样，让她感到安心。
　　为什么，这么坏的人，却和她最喜欢的人如此相似……

　　亲吻结束后，陆时瑾抚着她的脸，凝望她朦胧的双眼，“等我，我会让你想起来的。”
　　说完他万般珍惜地亲了她的脸颊，离开了。

　　胡晓梨浑身凌乱，脑子也一头雾水。
　　“什么啊，自己说完亲完就跑了！”

　　脱力躺下，感觉各种不明白的事情充斥在脑子里，快要爆炸了。

　　一方面是累了，一方面是被陆时瑾抚慰过，她心里平静了不少，便沉沉睡去。

　　*
　　张绮很久没被陆时瑾骚扰了。
　　还没到咨询室上班时间，她就被陆时瑾的连环call吵醒。
　　“陆总，一大早的有什么吩咐啊？会死人吗？”

　　陆时瑾没理会她的胡说八道，单刀直入，“你以前说过，晓梨她有过精神错乱的病史，具体是怎么样的，有治好吗？”

　　“啊，怎么好奇这个，都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
　　张绮挠挠头，艰难地回想，“就高考的时候她父亲去世，她就发疯了，从教学楼三楼跳下来，差点摔死。幸好下面有厚厚的书堆垫着，只是有些淤青。”
　　“那她后来是怎么恢复正常的？”

　　张绮觉得有事发生了，反问：“怎么了，是晓梨她出事了吗？她又精神错乱了？”
　　“告诉我！”陆时瑾此时在自己家里，着急吼道，“恢复正常的办法是什么！”

　　“也就是多陪陪她，跟她说她没有错，让她不用自责之类的话。”
　　张琦回想起来，以胡晓梨当时的状况，在世上没有亲人，在学校里没有朋友，如果不是她还有一点同情她，不然连陪她走出来的人都没有，大概真的会悄无声息地死在哪个角落吧。

　　而陆时瑾也凝神回想，这五年来，估计那个陪她走出来的就是苏家吧。
　　张绮听见那边沉默了很久，又问：“说真的，晓梨现在什么情况，不说清楚的话我很难帮你。”
　　陆时瑾那边深深叹气，“她不记得我了。”

　　“啊？怎么可……”
　　“在她的认知里，那个和她相恋四年的人不是我，是顾清。”
　　“什么！？”张绮惊讶，觉都彻底醒了，“就是说，她把跟你谈恋爱的记忆，置换成和顾清了？”

　　陆时瑾的沉默说明了一切。
　　“绝了，真的吗？我不信，她表现得太正常了，我一点没看出来有什么不妥。要不我再去见见她，做个测试吧。这可是难得的研究素材啊……”

　　听到这一句，陆时瑾沉下声音，“你说什么？”
　　“不不不，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好奇而已。”张绮不敢惹怒这头狮子，转而说道，“如果真的是这样，要恢复正常的话就麻烦了。”
　　他瞬间紧张，手指捏得发白。

　　“看情况首先要让她看到客观事实是怎么样，一步步让她接受了，才能引导她重新认识你和她的关系。”
　　张绮叹气，想到胡晓梨那苦命的生活，好不容易才在遇到苏家后好过了，就这样让她跟陆时瑾重新牵扯上，是好事吗？
　　她补充道：“当然还要看她的心结在哪里，如果恢复记忆让她更加痛苦的话，还不如保持现状，也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我会想办法的，她要是联系你，你就帮我引导她。”
　　陆时瑾要选择怎么做，已经很明显了。

　　他还是要不顾一切将胡晓梨抢回来。

　　*
　　那天生病之后，睡醒了，胡晓梨以为陆时瑾又会消失一段日子。
　　没想到从卧室出去，就看到陆时瑾在厨房忙碌。
　　“你怎么还在？”胡晓梨以为他有急事走了。
　　而且，他居然还穿着围裙？

　　陆时瑾给炉火设定时间，就放在那里炖。
　　“我按照食谱炖了汤，还要一个小时。你现在饿了么，想吃点什么？”

　　“你炖汤？”
　　胡晓梨不敢相信，特地走进厨房，揭开盖子看看，还是鸡汤，看起来有模有样的。
　　旁边的水槽还放着没洗的砧板和碗碟。
　　陆时瑾十分贤良地问她：“身体好多了吗？”

　　“嗯。”胡晓梨点点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没那么晕了。”
　　总觉得，他跟印象中的顾清越来越接近了。这对她可不是什么好事……
　　陆时瑾让她去坐坐，自己则收拾水槽。
　　胡晓梨更加恍惚了。
　　堂堂陆氏集团的总裁，在她家给她炖汤洗碗……
　　她是真的搞不懂陆时瑾。

　　坐了一会儿，陆时瑾解下围裙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别看书了，”他拿走胡晓梨随手拿来翻翻的杂志，“无聊的话，看电影吧。”

　　胡晓梨没说话，他就自己在手机上选，然后投屏到电视机上。
　　他选了一部三小时的爱情片。
　　胡晓梨：“……我是不是赶不走你了。”
　　陆时瑾一顿，轻笑道：“你要赶我走的话我会哭的。”

　　他确实哭过了。
　　胡晓梨叹气，感觉跟他纠结这些问题也会累人，干脆就这样吧。

　　五年了，她基本忙于学习和照顾孩子，很少有这样完整的空闲时间。

　　但她投身在种种事情中努力生活，也不是为了能在空闲的时候和自己讨厌的人坐在一起看电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