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川》做个废物睡到自然醒

50、认识一下 我是个商人

　　“鹿三。”
　　“鹿六。”
　　“鹿七。”
　　“鹿十。”
　　“鹿十三。”
　　“鹿十四。”
　　“鹿十六。”
　　秦长川看着面前几个人怂唧唧的自我介绍，再看一眼旁边烤鱼的鹿棠钰，自打跟这个人同路，他耐心都好了不少。
　　鹿氏这几个人很有特色，每个人的性格面貌大不一样，很有记忆点。
　　但是实话实说，越是这种人，越不适合做影卫，也不知道鹿棠钰这几个人是他自己挑的还是怎么？
　　“你们从哪来？”秦长川问道。
　　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像是不知道怎么开口，鹿棠钰烤鱼的过程中抬眼看了他们一眼，几个人立马严肃站好，推了个看起来年纪最大的出来。
　　“先去了镇上，没找到人，打听了一下后往这边来的。”
　　秦长川点了点头，看来他选择的方向是没错的。
　　鹿棠钰本来听着没什么问题，回头一琢磨，打听？他们跟谁打听的？能知道他们往哪走的不是秦家的人就是寺里的和尚，和尚还不一定知道……
　　鹿棠钰幽幽地往秦长川瞟了一眼，正好对上秦长川看过来的眼神，脸上明灭不定的火光柔和了这个人五官轮廓，但是一双眼睛太过清冷，重重地浸在黑暗里。
　　鹿棠钰看到秦长川嘴角一如既往的浅笑，懂了，故意的，秦家人故意将消息透露给他的人。
　　所以到底是什么时候被盯上的？小狐狸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了吗？
　　……小狐狸是不是叫过他真名？！
　　“早点休息吧，明日一早出发，尽量在天黑以前赶回去。”
　　秦长川说完寻了个干燥的地方和衣而卧，不一会儿呼吸就沉稳了。
　　鹿棠钰回头看着手上的鱼，又翻了一个面，刹一时间感觉他就跟这鱼差不多，被人握在手里，架在火上，翻来覆去的烤。
　　这一认知，导致他把鱼烤好以后甚至有点下不去口。
　　等鹿棠钰迷迷糊糊睡着以后，在他身后躺着的秦长川突然坐了起来。
　　几个鹿家的二四五六都在远处，鹿棠钰不想让他们守着他睡觉把人打发远了。
　　秦长川从腰带里摸出拇指大的一只瓷瓶，走进火堆，手一挥，瓶子里的药粉洒落在火焰上响起一阵细密又轻声的“噼啪”火花来，秦长川又等了一会儿，走到鹿棠钰身边抬起脚尖在鹿棠钰肩头轻轻踹了一下。
　　没动静。
　　又踹了一下，还是没动静。
　　秦长川收拾了一下身上的褶皱，走进了灌木林里。
　　身后已经没有了火光以后秦长川停下脚步，身后“欻！”的一声从树枝上落下个青衣的男人来。
　　“爷。”
　　“有什么异常吗？”
　　秦长川问道。
　　暗卫单膝点地，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自然垂着，道:
　　“楚国，姜国一切如常，按照您的计划行进着，未曾出任何差错；越国有客人到了，在山外村子里等着您，是澹台家最小的儿子，就带了一个贴身护卫，两匹马，易容过来的，没带其他不该带的东西；
　　鹿氏二老爷、三老爷、四老爷和鹿氏新姑爷都在宗家发了悬赏，买鹿氏少主的人头；
　　楚，越两国皇室收到鹿氏三老爷的信函，对鹿氏的机关术起了兴趣，也想将鹿少主拿捏在手里，一直在找人；”
　　“楚国凑什么热闹？北漠和楚国隔着大陆一南一北也敢伸手？也不怕撑死……”
　　秦长川自言自语，暗卫也没有发表什么话语，这些东西本来就不是他该去知道的。
　　“鹿氏买鹿棠钰的人头出了多少？”秦长川问道。
　　暗卫意味深长地看来秦长川的背影一眼，嘴里也没含糊，道:“黄金三万两。”
　　“就这么点儿？”秦长川声音淡淡的，还有些嘲讽在里边儿，就是秦氏那些商业上的仇人在宗家悬赏他的人头早都不止十万黄金了，怎么堂堂鹿氏继承人就值这么点儿？
　　“主子，消息要卖吗？”
　　秦长川沉吟片刻，转身看见暗卫低头的动作，挑眉一笑，道:
　　“你觉得……我该卖吗？”
　　宗家是横贯中原的杀手组织，知道的人不多，但都很有分量。这个组织成立了百余年，没人知道幕后之人是谁，也没人能找到宗家的总坛，但是宗家的杀手从山野丛林遍布至皇庭内阁。
　　但凡是宗家想杀的人，就是皇帝也逃不掉。
　　而如今，“宗家”这个血债累累的组织，在秦长川的手里。
　　秦令之下，真正可怕的不是秦氏的暗卫，而是培养秦氏暗卫的宗家，秦氏的暗卫，不过是从宗家退下来的残次品罢了。
　　这一点，秦氏其他人都不知道，因为在秦长川之前，宗家和秦氏暗卫是分开的，只是到时间会把他们送到秦氏的秦令面前罢了。
　　后来秦令到了秦长川手上，秦长川第一时间发现了这支暗卫的来源过于“自然”，于是顺着这股“自然”自然而然地把宗家找了出来，然后合二为一，从此宗家和暗卫不分家，都握在了秦长川手上。
　　暗卫听完秦长川的话，认真想了想，道:
　　“看主子怎么想，主子想卖，宗家别无二话，主子不卖，宗家没有自作主张的资格。”
　　“嗯……”秦长川浅笑这点了点头，很好说话的样子。
　　“钱不够，不理他们，等他们把价码加到黄金十万之后再说，或者钱不够拿东西来凑也行，只要价格总估值有十万黄金，那就卖了吧。”
　　“是。”
　　秦长川看见暗卫又抬头看来他一眼，有些稀奇，问道:“你有什么想说的？”
　　“鹿棠钰这个人，主子您不打算娶他吗？为什么还要把他的消息卖给鹿家，这样也会连累到您。要是鹿三少那边知道了这件事，会不会给您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无妨。”秦长川笑着，好似说着“夜色不错”一样地平淡口吻，接着道:
　　“我虽有意将鹿棠钰培养成我的继承者，但是就凭现在的他，还没有这个让我为他网开一面的资格。我需要用他的身份来为我铺垫并坐实秦氏少主久病难愈且情深似海的身份，他这个身份出现的刚刚好。
　　一个女子，还是怀着身孕的女子，再拖上一个病殃殃要死的巨商丈夫，我二人经历的磨难越多，感情越深厚，鹿家想将鹿棠钰这层女儿皮扒下来的心就越迫切。
　　会对我不惜一切代价又不屑一顾，这是我给鹿棠钰制造的机会，也是将秦氏打入北漠和燕云的机会。
　　就凭鹿氏那群疯子和澹台家那几个废物，奈何不了我。
　　鹿棠钰不是个弱者，他要想得到他想要的，只能用尽一切演技配合我，何况落在我手上了，哪怕我要他去死他也只能照做。
　　我是个商人，利益至上。一切情感和人性都只是我建立在利益之上的装饰品罢了。我没有利用一个人感情的兴趣，不会去和鹿棠钰经营什么鹣鲽情深，红袖添香的戏码，没这个必要，那会耗费我宝贵的精力和时间。
　　只要我还活着，只要秦氏还在，鹿棠钰就不会背叛我，这种人，太有原则和底线了，感情是大忌。
　　他跟我不是一路人。
　　对我来说，别说鹿棠钰了，为了达到我自己的目的，就是我的命，也可以明码标价。”
　　“明白了。”
　　暗卫不再问了，他们信服秦长川这个人，愿意为了这个“疯子”抛头颅洒热血且毫不犹豫，如果鹿棠钰的存在会导致秦长川多出一份感情，这也许会影响到他的判断和心智。
　　但是很显然，秦长川一如既往的稳，甚至可以说是冷情冷血。
　　一个理智到近乎神化的存在。
　　活阎王。
　　他主动抛舍了感情，亲情、爱情、友情、甚至是同情，这是他做人的缺点，但也是他做事的优点。
　　没人能学会这种冷静，这是一种理智到恐怖的心态，宛如一潭琉璃雕琢的死水，便是疾风骤雨，它也掀不起一丝波澜。
　　但是秦长川做事过于周全，做人过于惊艳，那位初出茅庐的鹿三少……
　　怕是要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