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肯定又会选错》衍今

16、第 16 章

　　许嘉音震惊了好一会儿，才把“你疯了”和“要不就是我疯了”给咽下去。
　　再要不就是他脑子不好。
　　但可能是对方神情太过正常，和他平时工作的时候无二，让她觉得恍惚。
　　甚至他说这话的语气都和“航班几点结束”一样。

　　最终她问出口的是：“我是不是有病？”

　　管书君解释：“那个房子平时没人住，你晚上可以将就一晚。我明天不上班，我一会儿回市区住。”

　　也就是说，就她一个人住；
　　那换句话说，只是给她提供个过夜的地方，和她回家住的性质差不多。
　　但是可以节省路上的时间。

　　他又补充：“就在机场旁边，离你们班车点也近。明天你可以坐班车。”

　　“这——”许嘉音好不容易找回了理智，“有点奇怪吧？”
　　她和他之间，就发展到这个程度了？
　　甚至到了离谱的程度。

　　“哦，因为听你刚才说，你之前住过同事家里。”管书君说，“我就正好想到附近有个住的地方，就和你自己在周边住酒店差不多。”

　　许嘉音还是不敢相信这是管书君能提出来的建议。
　　但不可否认，她心动了。
　　如果接受他的建议，那里住宿条件会比办公区休息室好很多；而且和回家相比，她可以多睡两三个小时。
　　看看上班把人逼成什么样了，已经到了神志不清的地步。

　　管书君看了眼时间：“你赶紧决定一下。我不是催你，不然天太晚，你回家更不方便。”
　　许嘉音动摇了：“问题是，我怎么过去？”
　　“我开车送你过去。”管书君考虑得很周到，“送完你我就回市区。”
　　“真的不麻烦吗？”许嘉音还是觉得离谱的程度。
　　管书君不在意：“麻烦倒不麻烦，而且我明天不上班，晚点回去也没事。”
　　许嘉音下定决心：“行，那我去。我回去拿下包。”
　　“好。”管书君说，“我就在这边等你。”

　　回办公区柜子那里收拾东西的时候，许嘉音还是觉得自己疯了的程度。
　　但是看到手机上的时间，再想到夜里班车的到达时间，觉得还是睡觉重要。
　　——至于麻不麻烦别人、怎么还人情，就等她睡醒之后再考虑。
　　这种时候，管书君就是她的恩人。
　　她没心思去考虑别的。

　　她走出办公楼，管书君还站在原来的位置等她。
　　他身材颀长，站在那里也很显眼。
　　更别说这会儿大厅空荡荡的，都没有其他人。

　　“走吧。”他说，“你自己的东西都带了吧？”
　　“嗯。”
　　许嘉音抱着自己的包，脚步虚浮地跟着管书君。

　　从地下通道穿过去，就是深夜空旷的停车场。
　　这会儿雨停了，地面还有不少水坑，她小心绕过，防止自己把鞋子弄湿。
　　脑子里还在反复播放管书君那句“住我那边”。
　　简直是振聋发聩的地步。

　　“上车吧。”
　　直到管书君停在一辆黑色SUV前，她才猛地停住脚步。
　　他拉开副驾驶的门，手上还虚虚护着许嘉音的头，怕她撞着。

　　“谢谢。”
　　许嘉音犹豫了一秒，还是抱着包钻了进去。

　　车内很干净，也没有异味。
　　可能因为雨天，呼吸中有一丝冷冽气息。

　　她系好安全带的同时，管书君也从另一边上了车。
　　“我输个地址。”他手指中控台那里点了几下。

　　“准备出发，已为您规划好路线，预计十分钟到达——”
　　导航声响起，车子引擎启动。

　　十分钟？那确实挺近的。
　　又给她省下一小时睡觉时间。

　　“空调风冷吗？”他视线偏了一下问她。
　　“不冷的。”许嘉音摇摇头。
　　手还有点用力地拽着她的包。
　　她有些僵硬地靠在椅背上，视线盯着前方，脚趾正在偷偷用力抠地。

　　车子驶入机场辅路。
　　管书君开车挺稳的，速度不慢，但不急躁。
　　许嘉音余光里能看到一点他的侧脸，以及握着方向盘的手，轮廓分明。
　　他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时不时看一眼后视镜。

　　——这人，提出这么离谱的建议后，居然还能这么淡定？
　　理由充分，语气公事公办，许嘉音快要怀疑，这是不是她工作中的某种特殊“滞留应急预案”。
　　反观她偷偷抠地的动作显得很不淡定。

　　车内很安静。
　　许嘉音正想着要不要说点什么缓解尴尬，却又不知道起什么话题。

　　“那个房子是密码锁，一会儿你把密码换了，明天再把密码发我。”管书君开口。
　　“哦……好。”许嘉音慢慢回答，又好奇问他，“那个地方你平时也不住吗？”
　　“嗯。”管书君目视前方，“之前家里买的，本来想着离机场近，上下班方便；结果也没怎么住过，我住市区住惯了。”

　　许嘉音附和：“住市区生活方便点。”
　　她也喜欢住市区，所以没在附近租房。
　　“诶？你也住市区？”许嘉音想到上次在地铁上碰到他的事，又问，“你上次坐地铁说有点事，是不是就是去了那里？”

　　管书君点点头：“对，偶尔会去看下。”

　　就这么聊了几句，很快就到了目的地附近。
　　管书君指了下方向：“那个站台就是班车点，小区大门在这，你明早就在这里等班车。”
　　“好。”许嘉音全部应下。

　　车子驶入一处高层住宅小区，管书君把车停下后，带着她进了电梯间。
　　电梯平稳上升至9层。

　　换好密码，“嘀”的一声轻响，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

　　许嘉音站在门口，还有些踌躇。
　　到现在为止，她都觉得这件事很玄幻。
　　这要是让她家里人知道，肯定觉得她疯了。

　　“进来吧。”管书君喊她，“你带拖鞋了吗？这里可能没你穿的码数。”
　　“你别说，我还真带了。”许嘉音从包里拿出放在办公室柜子里的拖鞋。
　　——是她从前放在单位的应急备份用品。

　　管书君的这个房子是极简的现代风格，真·极简风，一眼望过去都没几件家具。
　　许嘉音现在相信这里是没怎么住过人了。

　　管书君带着她大概介绍了一圈：
　　“客厅这个是沙发床，也可以睡人的。”
　　“厨房有净水器，一次性杯子也有。”
　　“冰箱里也有矿泉水，你喝之前看下保质期。”
　　“卫生间在那，你要洗澡的话直接洗就行，热水器开着的。”
　　“这边是主卧，这边是客房，两个房间。”
　　“那边是阳台，你要是开窗小心点，注意安全。”

　　他像个专业的看房中介，带着她介绍房型布局；又很像个操心的老妈子，一件件交代清楚。

　　“我睡哪里？”许嘉音问出了终极问题。
　　管书君想了一下：“都可以，你选。”

　　许嘉音：“？”
　　她还能选？

　　“反正床单被套都是干净的，这边有阿姨打扫的。”管书君又玩笑，“你要是睡到半夜想换个房间也行。”
　　“……”这对她是不是太纵容了点。

　　许嘉音还在想着问题，管书君已经准备离开。
　　他转身往外走：“你赶紧休息吧，我先走了。有什么事情你微信找我。”

　　“诶？”许嘉音下意识叫住他。

　　管书君停在门口，回头看她。
　　“呃——”许嘉音心里对自己无语，好好地开什么口。
　　搞得像她不舍得他走一样。
　　尴尬中，她找回理智，指了指外面的天气：“你夜里开车慢点，注意安全。”

　　管书君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好。”他应了一声，关上了房门。

　　直到房门关上，许嘉音才松了口气。
　　放松的同时，感觉自己运气也太好了点。
　　本来还担心今晚没法睡觉，没想到现在她还能选床！

　　思索一瞬，她还是睡客房。
　　本来想睡客厅，却又觉得太空旷了没有安全感。

　　于是她把包和手机都拿进客房。
　　翻出自己的日用品，去卫生间飞速卸妆、洗漱。
　　这期间她甚至还想抽空和王旋汇报一下今天的事情，最终还是放弃。
　　——这件事说出来像编的。

　　等她从卫生间出来，肚子又开始咕噜噜地叫。
　　不怪她饿，从下午到现在，她就吃了碗泡面加火腿肠。

　　抱着渺小的希望，她拉开冰箱——除了矿泉水，什么都没有。
　　“……”
　　也是，这里平时又不住人，不可能在冰箱里放吃的。
　　她环视了一圈客厅，也没发现泡面八宝粥之类的食物。
　　眼睛困得在打架，肚子饿得也难受。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她心脏猛地一跳，连忙解锁屏幕。
　　管书君：[给你买了点吃的挂在门上。不饿就明早带着当早饭。]
　　[厨房有微波炉。]

　　“！！！”
　　许嘉音按着跳得不规律的心，来到门口拉开门。
　　果然在外侧把手上看到个便利店的袋子。
　　她把袋子拿进来，里面放着一盒巧克力牛奶、一个三明治、一个奥利奥小蛋糕，还有一根烤肠。

　　一种温热的，又带着点酸胀的情绪，毫无预兆地从心口蔓延开来。
　　老天鹅，管书君到底拿了什么田螺公子的剧本，又是给她提供住处、又是给她买吃的。

　　微波炉“叮”的一声，三明治加热好了。
　　许嘉音拿出来的同时，手机又震了一下。
　　[我到家了。]

　　许嘉音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点开对话框，开始边打边删：
　　[谢谢你的地方。]
　　——太客套了，删掉。
　　[太感谢了！三明治好吃！]
　　——感叹号太多了，删掉。
　　[今天真的太麻烦你了，感谢。]
　　——删掉。
　　……

　　打了半天，她最后还是全删掉。
　　最后发了一句：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