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肯定又会选错》衍今

13、第 13 章

　　台风在凌晨准时登录。
　　许嘉音爬上班车时，外面的雨已经大的看不清路。

　　“这天上班是遭罪啊。”师傅感叹。
　　“谁说不是呢。”许嘉音理了理滴水的雨伞，叮嘱，“师傅你慢慢开，安全最重要。”
　　这种天迟到了不能怪她吧。

　　“你们今天几点能下班？”师傅问。
　　“不知道。”许嘉音很惆怅。

　　从昨天开始，群里就陆续收到各家航变的消息。
　　可恶的是，延误的那么多，竟然没有一个取消的！
　　这大风大雨的，天气是橙色预警模式。
　　而他们上班是地狱模式。

　　许嘉音坐后面哈欠连连，眼泪水都出来了。
　　“你们昨天也上班了？”师傅见她的样子开口问。
　　“没。”她又是个哈欠，“没睡好。”
　　“难怪。”师傅说，“你可以眯一会儿。”

　　许嘉音依言闭上眼，又是一个哈欠。
　　昨晚没睡好，还不是因为——

　　昨天。
　　在管书君发完那句话以后，许嘉音就看着手机陷入沉思。
　　这是什么意思。
　　夸咖啡还是夸人？
　　是夸她选咖啡口味有品位？还是只是客观陈述她买咖啡的事实？

　　许嘉音又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
　　对方随便发来几个字，她却在这里反复琢磨。
　　这肯定不行。
　　显得她多在意一样。

　　结果，等她晚上好不容易睡着以后，却又做了梦。
　　梦里全是管书君那句“你挑咖啡的眼光还不错”。
　　他变换了各个角度问她。
　　这句话循环播放，再配着他那张没什么表情却莫名勾人的脸。
　　就挺帅的。
　　她迫于压力，只好承认自己确实不错。
　　结果对方却不放过她，一步步逼近。
　　她逃，他追。
　　他又追问：“那你挑人的眼光怎么样？”
　　再然后。
　　她的目光慢慢往下，从他的脸，落到喉结、锁骨。
　　再——

　　“美女，到了！”司机师傅的声音打断了许嘉音的迷迷糊糊。

　　许嘉音一个激灵醒来。
　　刚跳下车，就感觉狂风劈头盖脸砸过来。
　　她身上单薄的西装外套都被吹出了波纹。

　　办公室里，同事们的精神状态也很堪忧。
　　郭然的状况也不怎么样，但他可以强撑。
　　他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把会议记录本拍在桌上：“都精神点！今日副本——‘台风模式’，正式开团！”
　　ok，她要战斗。

　　三小时后。
　　“上午的国际航班倒是挺顺利的。”小杨在单据上一一签名，“就是不知道晚上的怎么样，不知道延误——”
　　“你闭嘴。”许嘉音制止她说出口，“今天我留底。”
　　“祝你好运。”小杨面带同情签完了字，“好了。”
　　许嘉音接过单据，检查一遍：“我去申报。”

　　长时间坐着，再加上前一晚没休息好，许嘉音脚步虚浮。
　　她都不敢照镜子，想都不用想，都知道她现在脸色多差。
　　她只想申报结束后赶紧去休息一会儿。

　　“您好。”许嘉音把单据数好后递给海关，“人数156，行李102。”
　　“好，诶——”海关工作人员喊她，“小心你的对讲机！”

　　许嘉音条件反射地低头，一把抓住差点从她口袋里滑出来的设备。
　　“还好还好。”许嘉音松了口气。
　　差点就把比她还重要的对讲机摔了。
　　这要摔了，她一个月工资都不够赔的。

　　等她打算直起身子的时候。
　　“砰！”
　　磕到了。
　　不是她嗑cp嗑到了。
　　是她的额头，结结实实磕在了冰冷的金属柜台边缘。

　　“嘶——”疼痛让她瞬间清醒了一半，捂着额头缓神。
　　撞到的地方还有点火辣辣的。

　　“你没事吧？” 海关同事吓了一跳。
　　“没事。” 许嘉音站稳摆手，又检查了一下玻璃，“还好，你们的窗口也没事。”
　　海关同事哭笑不得：“它坏了没事，你小心点啊。”

　　许嘉音尴尬笑了两声。
　　问题不大，对讲机和别人的玻璃都没事就行。

　　不过——
　　她下意识回了下头，想看看附近有没有旅客注意到这丢人的一幕。
　　结果视线越过零零散散的旅客，精准地撞上了隔离区玻璃门后的身影。

　　管书君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深色制服衬得他身姿挺拔。
　　他原本正和一位同事说着什么，这会儿目光却穿过人群，落在这个方向。

　　这下好了，社死现场被目击。
　　许嘉音感觉脸热了一下。
　　她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完全忘记自己刚刚才撞过。
　　嘶——有点痛。
　　于是她又火速低头假装整理文件。
　　人在尴尬的时候会显得自己很忙。
　　没事。
　　她在心里又自欺欺人安慰自己，也不一定。
　　说不定他没看清。

　　“来，章盖好了。”海关同事把单据递回。
　　“谢谢。”许嘉音接过。

　　等她再转过身抬眼时，玻璃门后已空无一人。
　　她稍微松了一口气。
　　刚才大概是错觉。

　　等终许嘉音于把盖好章的单据交接给了登机口的同事，精神已经开始涣散。
　　她正打算回去。
　　“等一下。”边检喊她。
　　许嘉音心里一紧：“是旅客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那位工作人员对她笑笑，晃了下手机，“是有人让我跟你说，等他一下。”
　　“啊？”她有点困惑，“谁啊？”
　　工作人员对她抬了下下巴，示意出口方向。

　　正好此时，她的手机微信也来了条消息。
　　管书君：[门口]。

　　许嘉音往外走，刚到门口，就看到了不久之前才消失的那个人。
　　他手里拎着个纸袋子，神色自若地穿过人群，径直走到她面前。
　　确实挺帅的。
　　许嘉音看着眼前的人，他的身影在她脑海里和昨天梦境里的渐渐重叠。
　　停。
　　又多想了。

　　“你找我？”许嘉音和他确认。
　　“嗯。”管书君言简意赅，“顺路。”
　　“……”谁问他顺不顺路了啊！
　　他把纸袋子递过来：“给你的。”

　　许嘉音接过。
　　浓郁的咖啡香气瞬间钻进鼻子。
　　许嘉音低头一看，杯套上是熟悉的logo，杯身还贴着标签：[摩卡，热，加糖]
　　正是她平时最爱点的那款。

　　她脱口而出：“诶？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摩卡？”
　　“猜的。”管书君说，“你上次说你喜欢巧克力味的东西。”
　　而摩卡里面会加巧克力酱。

　　许嘉音她拿起咖啡，掌心的温度变高。
　　“谢谢。”她小声，声音有点哑。
　　她的心脏竟然不争气地猛跳了一下。

　　管书君的目光扫过她额角那块不太明显的红印，又落到她困得有些发直的眼睛上：“看来鸡蛋不需要了。”

　　“鸡蛋？”许嘉音又看了眼纸袋子，里面果然有个水煮蛋。
　　咖啡配水煮蛋？
　　好新鲜的组合。
　　他搭配套餐的眼光也不错。

　　许嘉音刚想拿出来，他状似无意地提醒：“刚刚看你好像撞到额头了。”

　　“咳咳。” 许嘉音不自在轻咳两声。
　　他果然还是看见了。
　　哦——所以，他原本的意思是，水煮蛋是用来敷额头的。
　　如果弄个药膏有点夸张，煮鸡蛋买起来方便点，也挺实用。
　　亏他能想到这种方法。

　　她摇头：“额头没事的。”
　　她现在感觉有事的是她的小心脏。
　　怎么忽然感觉，和这人面对面有点心虚。

　　“没事就好。”他说。

　　“鸡蛋用不上了，要不给你？”许嘉音拿出来想给他。
　　管书君有些不理解：“其实你也可以吃掉的。”
　　许嘉音有点不好意思解释：“我不能吃鸡蛋，我要是拿走了就浪费了。”
　　“这样。”管书君接过，“下次知道了。”

　　“唔。”
　　等下，他下次知道什么了啊！

　　两人之间又安静一瞬。
　　许嘉音总是不想让话题冷下来，又问：“你的咖啡呢？”

　　管书君挑眉：“嗯？”
　　“你顺路买咖啡，只买了一杯？” 许嘉音刚问到一半时，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这话问的。
　　好像她自己在暗示他有什么意思一样，还特意给她买了杯咖啡。
　　人在有时候，就感觉自己也是挺莫名其妙的。
　　问都问了，她只能硬着头皮，又挤出一句：“要不我先走了。”

　　她每次感觉到巨尴尬的时候，都会下意识闭眼拍自己额头两下。
　　安慰自己这样一拍，就能把尴尬从她的脑子里赶出去。

　　这会儿，她又忍不住做这个动作。
　　眼睛刚闭上——
　　她的手腕却被抓住。
　　“诶？”

　　许嘉音猛地睁眼，看见自己的手停在半空。
　　而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正抓着她的手腕。
　　更准确来说，是她的衬衫袖口。

　　隔着薄薄一层面料，能感觉到比她体温高一些温度。
　　他没用什么劲，许嘉音却觉得自己手腕麻了。
　　这种感觉通过胳膊传到全身，她好像动不了了。

　　桎梏只是一瞬。
　　管书君很快松开了她的手腕。
　　见她懵着，提醒她：“你额头刚撞过，再拍就更疼了。”

　　“哦……”
　　很有道理。
　　好像他刚刚只是从一个客观的角度，来阐释存在的事实。

　　“我不困。” 他顿了顿，回答她刚才的问题。
　　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补充，“而且，我的眼光不如你。”

　　许嘉音：“……”

　　没等她从这巨大的冲击里回过神，管书君已经转身。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