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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50章 仇人 陈贯书直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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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发生的事情就没什么悬念了,有了知府在这边坐镇,局势可以说得上是一边倒,闹来闹去的,最后县令也来了,对着知府一顿点头哈腰的,该查账查账,该救人救人,该抓人抓人,闹了一通,等一切尘埃落定,时间已经是深夜了。
曾经富甲一方的赵家,经此一遭,仅仅花了半天时间,算是彻底完了,进展快得令人咋舌。
小河早就被拉去医治了,那个赵文蝶也哭哭啼啼地跟着去了,按理说赵文蝶是赵家的人,也应该被官府拉走,但是他们在这边实在走不开,小河又需要人照顾着,赵文蝶又和小河同是女生,关系还不错,怎么想也更方便一些,沈鹤归就说服了知府,让她先陪着过去了。
该交代的事情,江储流依旧交代完毕了,有了沈鹤归交上去的各路证据和知府撑腰,事情变得明了,他在最后承担的角色也很简单,无非是代表军方做一个见证人。说来可笑,前一秒刚刚被县衙打成罪人,下一秒就又成了功臣,大俞的律法可真是就凭一张嘴。
沈鹤归还有事情和他们磋商,江储流作为武官也不便多听,便站在门口等着。因为没什么事了,他带来的那些士兵早就被他赶了回去,二狗也被他叫回去给校尉报平安了,外头除了县衙带来的侍卫们,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他盯着落在枝头上的乌鸦,愣着神,发着呆。
事件的高朝渐渐过去,经过这一下午,江储流也冷静下来了,他的眼前浮现出沈鹤归带着知府天降神兵般的出现在他的面前,抿了抿唇,心也往下沉了沉。
若是没有沈鹤归来这一遭,自己这番也确实摊上了大麻烦,就算有校尉力保他,降职也总是免不了的。自己是不是太冲动了,虽然处理赵家是计划中的事,但这一番也不知道打乱了沈鹤归多少步调。
可愧疚归愧疚,他却也不后悔,小河的情况确也危机,生死不明的情形下,若是重来一次,他也还是会直接领兵冲过来的。
又过了一会儿,沈鹤归、知府还有县令终于从赵府里面出来了,连带着一车又一车贴着封条的金银细软——估计都当做赃物处理了,沈鹤归和那二位道了别,在门口驻足,目送着代表着县衙的马车和队伍离开。
这下,又只留下了他们两个。
空气似乎也变得沉默了,刚刚枝头的乌鸦现在也不知道飞哪儿去了,江储流偷偷瞄了沈鹤归一眼,又在对方看过来的时候迅速移开了视线。
“……抱歉,”江储流憋了半天,低着头,看着地上的石头,“给你惹麻烦了?劳烦你过来帮忙了。”
沈鹤归沉默了片刻,走上来,帮他紧了紧衣领,弹了弹衣襟上沾上的灰尘,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后,后退半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皱了皱眉,忧心忡忡地看着他:“伤口如何了?没再扯到吧?有受伤吗?是不是又疼了?”
“你跑得太快了,”他的语气带着些许埋怨,“大夫明明有叫你好好休息的。”
江储流愣了一下,摇了摇头,弯了弯眼睛:“我倒是没什么事,你来得很及时,我还没和他们打起来呢。”
“幸好没有,”沈鹤归松了一口气,“你没事就好。”
“你呢?”江储流看着他,问道。
“我?”沈鹤归有些茫然,“我怎么了?”
“你和那个知府交易了什么?”江储流问,“我知道,他肯定不会白白帮你的,这不在你原本的计划内,对吧?你是不是付出了什么?我……”
“这些都是小事,”沈鹤归打断了他,摇了摇头,“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至少和你比起来不是,别放在心上。”
说到这里,他伸出手,扯了扯江储流的衣袖:“我们回家吧,好吗?”
江储流点点头,索性顺着他的力道,往前面走去,想了想,还是问道:“你生气了吗?”
“你走的时候,有一点点,”沈鹤归测过脸,一错不错地看着他,“不过见到你了,就一点儿也不生气了。”他停顿了一下,又小声问道:“你呢?还生我的气吗?”
“还好吧,”江储流避开了他的视线,“以前生了太多气,现在已经气不过来了。”
这是他第二次在沈鹤归面前提起以前,第一次,是在发现沈鹤归重生的那个夜晚。
沈鹤归闻言,“啊”了一声,移开了视线,有些难堪地低下了头,捏着江储流衣袖的手指紧了紧,不再说话了。
而江储流似乎真的只是随口一提,紧接着就转移了话题:“话说,陈贯书呢?他不是和你在一块儿的吗?怎么不见他?”
“他的情绪太激动了,今天的赵府官家的人太多,我怕他惹上麻烦,就先让他回去了,”沈鹤归解释说,“等赵家的事有了定论,我自会让他们见上一面的。”
“这样啊,”江储流点了点头,“那他现在是在……”
“出了这样的事,他说他也没什么心情温书了,又听说小河受伤了,便要去看看他,”沈鹤归想了想,“他现在应该在医馆吧。”
“沈鹤归。”江储流突然想起了什么。
“嗯?”
“那个赵家的二小姐,赵文蝶,是不是也在医馆呢,他们是不是撞上了,”江储流说,“陈贯书和她之间的麻烦,好像更大一些啊。”
沈鹤归“啊”了一声:……
*
医馆。
医馆里的气氛凝滞着,赵文蝶坐在小河的床边,低着头,双手绞着帕子,咬着嘴唇,低着头眼圈红红的,一言不发。而陈贯书则坐在病房的另一边,双手抱臂,面沉如水,低着头,同样一言不发。
小河已经醒来了,也是可怜见的,刚醒过来就对上了这么一个修罗场,小河顶着一脑门子伤,左看看右看看,只觉得说什么都不对,最后选择重重的叹了口气,也选择了沉默。
一时间,整个病房里落针可闻,只能听到起起落落地呼吸声,只让人觉得窒息。
江储流和沈鹤归推开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画面。
江储流深吸一口气,皱了皱眉,先是转身对那老大夫道了声谢——依旧是之前的那家医馆,自从来了沛阳县,他们都快成了这家医馆的熟客了,老大夫甚至都已经认识他们了,见他们过来,没等开口问呢,就直接把他们带到了这间病房。
关上门,江储流扫视了一圈病房,视线对上了病床上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小河,看到他,小河就是一激灵,跟个鹌鹑似的低下了头。
“江储河!”江储流直接喊了她的名字。
“欸,到!”小河直接就是一激灵,下意识慌慌张张地应了一声,却因为动作太大扯到了伤口,又惨兮兮的涨红了眼睛。
江储流原本是想要责怪她几句的,可看小河现在这副惨兮兮的样子,到底还是心软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叹了口气:“算了。”
他说:“这次只当是吃个教训吧,万幸人没什么事。以后凡事多留一个心眼,在外面遇到了什么人,什么事,回来都告诉我们一声,现在是多事之秋,别和以前似的傻乎乎的了。”
“嗯。”小河这次没有像往常一样和他较劲,而是乖乖应下了,也知道自己惹了麻烦,又因为受了伤,整个人都蔫了,垂着头,小声说着,“对不起。”
“不……不怪小河!”一旁一直安静的赵文蝶突然开了口,“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了她!我……我一开始告诉小河的是假名字,她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的,所以才没有告诉你们,都是我的错,我本是想着逃家的,没成想竟然牵连到她了……”
“你这个祸害,到底要害多少个人才肯罢休!”见她开了口,没等江储流开口呢,陈贯书就站了起来,指着赵文蝶,涨红了脸,看起来格外气氛,“三年前是我爹,现在又是江姑娘,呸!借口可真多!”
“对,对不起,”赵文蝶顿时有些手足无措,磕磕绊绊地解释道,“三年前的事……三年前,我也是遭人陷害的,我被主母带去礼佛,她给了我一杯茶,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就迷迷糊糊地躺在了一个男人的床上,然后……然后……”
三年前的那桩丑事是闹得人尽皆知,赵文蝶的名声虽然早就毁了,但让她再说一次,还是难以启齿。
“够了,”陈贯书的眼圈渐渐红了,想起了自己枉死的爹,顿时有些口不择言,“你若是真的愧疚,怎么不以命偿命,在这里惺惺作态做什么!”
“陈贯书。”沈鹤归叫住了他。
陈贯书这才住了嘴,咬紧要关,气喘吁吁地瞪视着赵文蝶,仿佛巴不得宰了她似的。
江储流多少能理解明白陈贯书的心,但……现在还不是宣泄情绪的时候。
“和我说说吧,”见陈贯书安静了下来,沈鹤归才开口,他看向赵文蝶,“和我说说吧,二小姐,说说赵家过去的事,和现在的事。”
“毕竟,你也对赵家恨之入骨,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