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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37章 休闲 耳边传来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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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太在意宁玄初了,他那边有我呢,我倒是更在意你说的另一件事,”沈鹤归抬眸,语气很平,“你刚刚说,萧景信,那家伙找你麻烦了?”
“嗯。”江储流把萧景信的话复述了一遍。
“他倒是惯会找借口,把错误都往你身上推,”沈鹤归说,“我说呢,前几天他总在当铺门口转悠,最近几天就不见了人,原来是在你那里吃了苦头。”
“他来找你麻烦吗?”
“那倒没有,”沈鹤归摇摇头,“估计是来看看他那祖传的匕首还在不在吧,有几次看着是刚从赌场里出来的,怪狼狈的,来看几眼就走了。”
江储流闻言,沉默了一会儿,迟疑了一下,还是说出来了:“其实,按照前世的发展来看,若不是我提早几年参了军,后来当上十人长的人,确实是萧景信,他说是我截胡了他的,倒也不算错。”
沈鹤归的动作一顿,看向江储流:“所以呢?你要怎么做?把十人长的位子让给他吗?”
“那自然不会,”江储流有些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只是有些感慨,他要怨我,说不定……”
“你是来做圣人的吗?阿流,”沈鹤归打断了他,语气听起来有些生气,“我们现在所做的这些,不就是为了不让事情按照前世那般发展吗?你没有做错任何事,十人长的位子又不是只有一个,怎么就成了你截胡他了?阿流,别急着把责任全往你自己身上揽。”
江储流摸摸鼻子,不说话了,趴在桌子上。
“……抱歉,我没有在凶你,”沈鹤归放软了语气,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别为了不相干的人费心。”
“知道了知道了。”江储流闷着声音说。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
“吃午饭了吗?”沈鹤归问,“附近的天香楼还不错,去尝尝看?”
江储流坐起来,整理了一下散开的头发,正要扎起来,沈鹤归看到了,便站起来,走到他身侧:“我帮你吧。”
江储流“哦”了一声,把发绳递给沈鹤归,由着对方给自己的头发扎起来,余光看到沈鹤归的头发垂在自己眼前,莫名的,他伸手碰了一下。
“呵”,身后传来了沈鹤归的笑声,他这才回过神来,触电般收回手指,干咳了一声。
沈鹤归这家伙,明明已经扎完头发了,还抓着他的头发不松手,他也不能使劲挣开,只能有些僵硬地立在哪儿。
沈鹤归把手指插在他的发间,轻轻抚摸着,一边漫不经心地说:“你这个红发绳已经有些旧了,一会儿再去买新的。”
江储流被他弄的头皮发麻,也不管什么了,连忙把自己的头发从沈鹤归的手中抢救出来,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回过头,发现沈鹤归已经适时地松开手了。
搞什么啊……
他看向沈鹤归的头发,站起来,让出位置:“我也帮你梳一下吧,你过来坐着。”
沈鹤归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坐在江储流的面前。
江储流垂眸,看着沈鹤归头顶的发旋,叹了口气,松开了发绳,对方有些凌乱的头发就散开了。沈鹤归是和他不一样的,他的头发是随便一扎就行了,沈鹤归是个讲究的,头发得是要编起来的。
希望他编头发的手艺没退步吧。上辈子,他们还没分开的时候,沈鹤归的头发就都是由他来编的。
他把头发分成三绺,手上一边编着,一边随口问道:“下个月就是你的生辰了吧?十月初七?”
沈鹤归顿了一下:“应该是的。”
“多大了……十三岁生辰,”说到这里,江储流愣了一下,说真的,因着对方的行事作风,他都快忘记沈鹤归现在还只是个十三岁的小孩子了,“生辰礼物,有什么想要的吗?”
“哪有你这样的?”沈鹤归小声回嘴道,“送礼物不就是图个惊喜吗?哪有事先过问的。”
江储流笑了一下:“不可以吗?”
“不可以哦。”
“好,这是你说的,我就自己看着准备了,”江储流手上动作收了工,满意地看着自己编好的杰作,后退半步,“好了,完事了——既然你不说,到时候要是不喜欢,可没得选了。”
“都喜欢的,”沈鹤归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也站了起来,嘴上说着,转过身看着他,“不会不喜欢的。”
江储流双手抱臂,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看向门外,转移了话题:“不是说要去天香楼吃午饭吗?走吧。”
“嗯,”沈鹤归点点头,走到一旁披上了外衫,“然后我们可以去周围转转,听说这边的青阳湖景色不错,可以坐船,晚上再回来看花灯。”
“你这不是都安排好了吗?”江储流嘀咕了一声。
沈鹤归眼中划过笑意,走上前,冲江储流伸出手,江储流犹豫了一下,没动,沈鹤归便退了一步,主动拉住了他的手腕。
“这样可以了吧?”他问。
江储流不置可否,便顺从着他的力道,走了出门。
天香楼,是沛阳县最大的饭馆,百年老店,不管是口碑还是价格,都是高高在上了,就连室内的装横也是非同凡响,店小二个个也都是训练有素,清一色的笑脸相迎。一进去,沈鹤归便直接定下了个雅间,接待的人也没因他们的年纪而怠慢,毕恭毕敬地把他们领了上去。
江储流常年在外头风餐露宿管了,对于吃食上向来不怎么讲究,就算是在前世,也鲜少来这种高端的饭庄,都是在自己的府上凑合一顿算了,因此当他接过了菜单,实属是被上面的数字吓了一跳。
倒不是没见过这么多钱,只是实在不觉得这些东西值这个价钱,好嘛,一道“绿叶泛舟”,不就是菠菜汤嘛?竟然足足卖五百文!足足半两银子,他怎么不去抢啊!
江储流心里是直犯嘀咕,抬头看向沈鹤归,就看见对方已经面不改色地点了好几道菜,察觉到他的目光,从菜单中抬起头,冲他眨了眨眼:“怎么了,没有喜欢的菜吗?”
江储流:……是他太穷了吗?
好吧,倒也确实,哪怕是在前世,毕竟是草根出身,哪怕最后当上了大将军,也没什么油水可捞,整个将军府从里到外也总是透出一股穷嗖嗖的气息,为此,他也没少遭那些文官们嘲笑,但他实在是不精于此道,将军府寒酸着,也就让它寒酸着吧。
真的是,都被自己穷笑了。
他摊开菜单,索性直接破罐子破摔了,噼里啪啦也跟着点了几样,什么“蚂蚁上树”“凤凰于飞”,听着都花里胡哨,奇奇怪怪的。
点完餐,侍者就恭恭敬敬地下去了,沈鹤归伸出手,在江储流面前晃了晃:“回神了,发什么呆呢?”
“没事,”江储流幽幽地说,“真是山猪吃不来细糠啊。”
“怎么了,别那么说,”沈鹤归愣了一下,语气有些失落,“你不喜欢这里吗?抱歉……我是听别人说这里还不错,想着和你来尝尝看的,惹你不高兴了吗?”
推荐的人正是当铺里的钱小年,对方说他爹以前就很喜欢在这里谈生意。回去就扣掉钱小年的工钱,沈鹤归恨恨地想。
江储流回过神来,侧过头看向沈鹤归,对方现在正低着头,向来没有什么表情的小脸依旧,只是眼尾下垂着,浑身散发着湿漉漉地感觉,虽然明知道这家伙的本性,但还是觉得对方可怜兮兮的。
他看了沈鹤归半晌,突然笑了一声,伸出手指戳了戳沈鹤归的额头,把他往上轻轻推了推,让对方抬起头来:“好啦,没有不高兴,你别多想,好不容易出来玩一次,开开心心的。”
“虽然说很少来这种地方,”江储流单手撑着下巴,“不过偶尔过来开开眼,倒是蛮新鲜的,我很高兴。”
听到他这么说,沈鹤归那被雨淋了的气息顿时收敛了不少,整个人为之一振:“真的?”
“真的,不骗你。”
沈鹤归的眉眼这才舒展了不少,眼尾又扬上去了。
搞什么……至于反应这么大吗?江储流转头看向窗外,心里这么想着。
菜已经陆陆续续的上来了,不知道是那个隔间,传来了琴女抚琴歌唱的声音——在这种地方是会有人把乐伎带上来的,这不稀奇,那歌声悠扬婉转,琴艺也高超,不知道是哪个乐坊出来的。
别的包间倒是鼓乐齐鸣,他看向沈鹤归,也就他们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了,显得冷冷清清的。
“怎么了?”感受到他的视线,沈鹤归愣了一下,“你也想听吗?等下我看看能不能点一个过来。”
“用不着,”江储流突然来了兴趣,冲他摆摆手,“你过来,我唱给你听。”
“啊?”沈鹤归愣了一下,“你要唱歌吗?”
“随便来一个,凑个热闹,”江储流笑了笑,“我娘以前唱给我的,乡间小调,随便听个乐呵就行了。”
耳边传来少年明亮的清唱声,热气打在沈鹤归的耳朵上,他感觉自己的耳朵好像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