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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17章 吃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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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很久之前一个老顾客在我这里定做的,”吴老爷子走上前,眼神复杂,“后来那客人家中出了事,他也因此殒命。这个铁鞭便一直在着放着,成了无主的了,又因为铁鞭这一武器实在是难用,上手也难,放在这里也一直都卖不出去,难得你竟然喜欢……”
“啥?铁鞭?这东西叫铁鞭?”小河很明显还在状况外。
“你想要这个吗?”江储流直接说了,“本来这次带你出来就是想给你买个趁手的武器的,你既然喜欢这铁鞭,你可想好以后要用它了?”
“啊,什么?给我的吗?”小河指了指自己,相当惊喜,双眼放光,“当然,我当然要!这东西可要有意思多了!”
江储流闻言,转身看向吴老爷子,刚要开口问价,就被吴老爷子打断了。
“罢了罢了,”吴老爷子摆了摆手,“这铁鞭在我这里放了好一段时间,兵器长久不见光,都快落了灰尘,你若是喜欢,就拿走吧,就当是——”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一旁的江储流,笑了一下:“就当是我给这小子赔礼吧,为我之前看不起他道歉——你们这一家人可真是奇怪,小小年纪,却对这杀戮之物感兴趣,还能耍起来。”
这么说着,不等江储流回话,吴老爷子就走进了里间。
小河也是听懂了,连忙拿起那根铁鞭,稀罕地上下看了看,江储流好奇,接过掂量了一下……还好,虽然对于普通成年男子会有些重吧,但是对于小河应该刚刚好。
在小河吵吵着“还给我还给我”抢回了铁鞭,沈鹤归也从后面走了过来,走到江储流的身边。
“这样好吗?”江储流侧头问他。
“有什么不好的,既然是吴老爷子的心意,就收下,”沈鹤归说,“来日方长,以后总还有见面的机会。”
几人说话间,吴老爷子不知什么时候又从里间出来了,手里拿着一本图谱,递过来:“给你,铁鞭这东西不像是刀枪剑戟什么的,用的人也少,师父也少,这是之前那客人一同留下的铁鞭图谱,我留着也没什么用,索性直接赠予你好了。”
小河抱着铁鞭,有些手足无措,“啊”了一声,侧过头去看自家哥哥。
“你若想要,就收下吧,”江储流点了点头,“不过要好好珍视,不要浪费了。”
小河“嗯嗯”了两声,连忙接过那个图谱,宝贝似的揣进怀里。
“这姑娘是你妹妹,她倒还听你话,”吴老爷子礼也送出去了,便走过来和江储流搭话,“不过,你这枪术,是跟谁学的?看着倒有几分……铁骑军的样子,家里面有从过军的长辈?”
“没有,只是晚辈平时自己瞎琢磨的罢了,”江储流不想多谈,嘴里糊弄着,“上不得什么台面,老爷子不用在意。”
吴老爷子也没说信或者不信,摆摆手,就让他们走了。江储流压着小河对吴老爷子再三谢过,便也转身出了门。
手持利器招摇过市总归是不太好,沈鹤归的匕首倒是还好说,他和小河的可都是大物件,只能用布给细细包裹起来,拿着也不太方便,但也不会伤到人了。
三人从工匠铺子里出来,原本是想像上次那样找个地方摆摊的,结果在路上没走出多远,就碰到了一个不速之客。
“好啊!”穿着脏兮兮的流浪汉指着江储流的脸,怒吼道,“就是你这个小鬼,可算让我逮到你了!兄弟们!就是他!给我往死里打!”
话音刚落,这人的身后不知什么时候聚过来好几个衣着邋遢的流浪汉,各个骨瘦如柴凶神恶煞的,眼中仿佛冒着绿光。
江储流:……
他小心翼翼地挪到沈鹤归的旁边,凑到他耳边问:“他是谁啊?”
沈鹤归叹了口气:“五天前来骚扰我,被你打跑了的那个。”
江储流:“哦哦,被捕快抓走的那个?”
也不怪江储流记性差,他是真不认为这是件多大的事。更何况,他们一行人刚刚从工匠铺子取了武器出来,这些人真不是可以过来给他们试手的吗?他都快怀疑这是不是吴老爷子安排的即兴节目了。
他把包裹起来的红缨枪从身后取下来,想了想,还是不拆开了,不然可能失手把他们打死——这些流浪汉各个瘦骨嶙峋的,看着也不像是些个身体好的。
他摆好架势,也懒得多嘴,示意对面直接开始,一旁的小河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虽然有些搞不清楚情况,但是却一点儿都不害怕,反而一副兴致勃勃的驾驶,沈鹤归倒是不能打,不过这种时候能自保就够了,摸了摸袖子里的匕首,后退半步。
只是,江储流总是觉得对面好像怪怪的。如果说前几天那个流浪汉——也就是现在领头的这个,还可以说是神采奕奕有些精神的话,后面跟着的这几个,倒是各个双眼无神神情恍惚,不像是来给他们老大出气的,反倒透着一股死意。
在接连撂倒四个流浪汉后,他皱了皱眉,略一扭身,重心下压,枪尖下劈,直直砍向领头那人的肩膀,那人吃痛惨叫一声,向后仰去,他则顺势枪尖上挑,在那人跌坐在地时,枪尖直指那人的面门,一直被包裹起来的枪尖布料也适时脱落,划出一道独属于冷兵器的寒光。
那人也是个胆子小的,一看到银白色的枪尖,登时吓破胆了,哆嗦了两下,下身就是一片泥泞。
一边,小河也结束了战斗,她虽然动作没什么章法,但胜在力气大,几个面黄肌瘦的流浪汉可压不住她,再加上小河下手又没什么分寸,包裹着铁鞭的布料一开始就飞了,打得对方也是惨叫连连。
“小河,注意点儿分寸,别打死了!”江储流连忙喊了一句。
喊完,他就去看沈鹤归,沈鹤归更是清闲,连动都没动一下,对上他的视线,冲他眨眨眼,走上前来。
江储流收回视线,注视着地上的那流浪汉,抖了抖枪尖,皱着眉头:“说说,怎么回事?”
那人早就吓破了胆了,对着枪尖,哆哆嗦嗦,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江储流越发无奈,正要继续问,就听见身侧传来声音:“他们一伙儿是北疆那边来的难民,那边现在又是打仗又是饥荒,这些人活不下去了,就往南逃荒,竟逃到咱们这里来了。”
不是沈鹤归的声音,虽然听起来没什么敌意,但江储流现在手里拿着枪,本身就处于高戒备状态,突然出现的声音多上让他有了反射,一阵银光闪过,枪尖就直直对着来人的面门。
是之前有过两面之缘的捕快,也是前世江储流认识的十人长,那人很明显被吓了一跳,连忙举起自己空空的双手,示意自己并无恶意。
江储流确认来人后,愣了一下,刚要收枪,也就是这时候,地下的那个流浪汉想跑,他又索性调转枪尖,直接将那人钉在地上。
“是你啊,”做完这一切,江储流冲那小捕快打了声招呼,“倒是有缘,又遇见你了。话说,我怎么记得,这人之前不是被你抓回去了吗?怎么现在又大摇大摆地在街上晃荡了?”
“这位小兄弟是有所不知,”那小捕快态度是出奇的客气,苦笑一声,“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捕快,只管抓犯人,可管不到判犯人,上面那些老爷不想管的事,我也没什么办法。”
他顿了顿,又说:“我刚刚巡检至此,听到这里有什么动静,想着过来查看,没想到……这位小兄弟和这位小姐,身手竟然如此不凡,真是难以置信。”
“所以,现在怎么办?”江储流看向地上的流浪汉,“这些人在光天化日之下,当街劫道,言语下流,你可都看到了。”
小捕快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江储流倒也没真打算让这小捕快将他们抓起来,也没打算为难人家,“啧”了一声,松开了枪,示意地上的流浪汉:“滚吧。”
“等等。”沈鹤归的声音突然响起来,让地上的流浪汉动作一僵。
“你之前说,这些人是北疆来的难民?”他问那小捕快。
“是……是的,我听官府里的老爷们这么说的,”小捕快有些迟疑,“老爷们对此似乎也很头疼,到现在也没定下来该怎么处置这些难民,似乎是想着放任不管,让百姓们自行应对。”
“这样,”他在江储流不赞成的目光中,走到那流浪汉的面前,弯下腰,“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我。”
那流浪汉在江储流和捕快的威慑下,哪敢不从,战战兢兢地点了点头。
“你那天说让我跟你走,是想带我去做什么?”
“喂……”江储流皱了皱眉,不想脏了沈鹤归的耳朵,想要出声阻止。
只是,没等那流浪汉开口,沈鹤归就接着说:“现在想想,那天的事情倒是多有蹊跷,你那时虽然言语污秽、下流不堪,但脸上的神情实在古怪,如今我已知你们是北疆而来的难民,也终于明白是哪里不对劲了。”
“你当时的眼中虽然满是欲望,但那却不是色/欲,而是食欲,”沈鹤归淡淡地说,“你是看我们都是孩子,便想诱骗我们到那寂静无人之处,将我们吞吃入腹,以解腹中饥饿,对吧。”
“从北疆到这里,路途遥远,原来你们就是这么挨过来的,”他说,“说说吧,你们这一路过来,都吃了多少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