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第 39 章 ...
-
早上十点,沈念揉了揉眼睛,稍微一侧头便瞧见睡在一旁的许幼宁,雪白的肩头裸露在外,锁骨处一串红痕,是最晚欢愉后的痕迹。
稍微挪了点身子,把一颗脑袋蹭过去,一面儿在许幼宁的耳朵上亲吻,一面儿将被子拉了一些上来。
许幼宁困倦地“嗯”了一声,微微侧了身子,往她怀里进了一寸。
沈念好笑,揉着她的耳垂,哑着声问她今天还用不用工作。
许幼宁手搭上她的腰身,应了句不用。
沈念玩着她的发梢,又问她今天要不要一块儿去采风,许幼宁想着今天反正也闲着没事儿做,便应了下来。
等两人收拾好再出门儿时已是下午一点,沈念把暖手宝塞进许幼宁手里,转角便在地下车库里装上刚从警局回来的薛梦西,三个人对视一眼,薛梦西恍然大悟,笑得像个傻子,问道:“去约会啊?”
沈念敷衍地“嗯”了一声,还没开口,薛梦西便抢先说一切都处理好了,沈念了然点头,薛梦西指着许幼宁问:“你们这样出去被记者拍到怎么办?”
沈念一身黑色羊绒长款大衣,内搭浅灰色羊绒短款西装和翻领衬衣,鼻梁上架着一幅金丝平光眼镜,一幅斯文败类的装扮。而许幼宁则是长波浪搭配粉紫色中长款羽绒服,鼻尖被冷得通红,两只眼睛像是被罩上了晶莹的玻璃似的东西,亮晶晶的,散发着人畜无害的气息。
“你想跟我们一起,你明说。”沈念拉开车门,“我不嫌弃多一个电灯泡。”
薛梦西拉开后车门,“你们这个样子很像人渣拐卖无知少女,你懂那个意思吗?”
沈念调整了一下后视镜的位置,“那人渣是你自己吧。”
薛梦西系上安全带,“你不介意我再多叫两个人吧?”
沈念咬着后槽牙,“你敢!”
薛梦西嘿嘿一笑,趴在副驾的椅背上,戳了戳许幼宁的肩头,问:“她对你是不是也这幅牙尖嘴利的模样?”
许幼宁笑嘻嘻地回道:“才不是,她在我面前通常嘴比较笨。”
话音一落,薛梦西又开始嚷嚷,连带着吐露了好几个沈念小时候的糗事,沈念急得频频让她闭嘴,但最后却因为许幼宁想听的缘故,回回都以失败告终。
两个小时的车程,沈念感觉自己在被人反复鞭尸。
“对面就是俞家。”沈念冲着田埂对面的院子指了一下,薛梦西背着手站在沈念的右侧,目光平静。
薛梦西跟来的目的她们彼此心照不宣。十多年来,她和薛梦西在蒋家的立场既统一又有所别。她的立场是在蒋有涛和宋茹贞中间择取平衡点,而薛梦西的立场更多的是为宋茹贞服务。
“要过去吗?”沈念迎着风回头,短发在风中凌乱。
“你怎么打算的?”薛梦西侧头看向她,一双眼睛含着暴风雨前的宁静。
沈念很明白她这种情绪下隐藏的是什么。
“给我点时间,我会处理好的。”
“不能有第二个蒋安宇。”薛梦西垂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再次看向她,“如果你觉得为难,让我去。”
“我也做过挣扎。”沈念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许幼宁身上,如果不是这样的一个阴天的话,许幼宁在那一堆野花丛中,一定会更美吧。她咬了咬下唇,“但还是下不去手。”
薛梦西也叹了口气,虚无地指了指前方,“过去吧。”
沈念轻轻点着脑袋,冲许幼宁招了招手,“你在这里等我们一会儿,我们过去一下。”
两分钟的路程,空气里夹着诡异的沉默。
木门“吱呀”作响的时候,沈念的一颗心暗淡到了极致,以薛梦西的手段来说,不出意外的话,半个小时之内事情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有种命运被人摁到砧板上任人宰割的无力感。
她丧气抬眸,却被眼前的情形吓了一跳。
俞美摔到在地,身下流了一滩血,俞美的奶奶跪倒在地,一时间手足无措。
事情的发展让人始料不及,当她和薛梦西手忙脚乱地把人抬上车,又送进医院之后,一颗“扑通扑通”乱跳的心才算勉强镇定了一些。
空荡荡的单人间病房里,妙龄少女惨白着一张脸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这大概会是她今后很长一段日子里的唯一平静时刻了吧,沈念站在病房门前思绪乱飘,孩子以这样的方式没保住,既好合了宋茹贞的意,也省了她和薛梦西出手作孽。
但并不是一个皆大欢喜的好结局,她低垂着脑袋叹了口气,后脑勺被人用力地揉了揉,不用抬头,她便知道是薛梦西在安抚她的伤怀。
接着,右手也被人用力地握住,不用猜她也知道握着她的人是谁。
人来人往的走廊,喧嚣肆意侵入耳朵,她勉强打起精神,抬起头看向面前的许幼宁,问她:“你一定吓坏了吧?”
许幼宁摇摇头,她沉默地点了点脑袋,拉着许幼宁往医院大门口走去。
太阳落到大厦腰线的时候,沈念拿起笔小心翼翼地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抬头仰望繁星,生命渺小如蝼蚁。
身后传来清脆的敲门声,她合上笔记本,没有回头地应了句请进。酒店的房间里只有她和许幼宁两个人,她将自己关在屋子里整整一个小时,如果再不让许幼宁进来的话,她怕对方又会哭红眼。
许幼宁端着一盘红得发紫的葡萄站在门口,“梦梦送来的葡萄,她说你不开心的时候最喜欢吃葡萄。”
她起身笑了笑,朝她走过去,“好大一颗呀。”
许幼宁也跟着笑,伸手摘下一颗葡萄喂进她嘴里,“是啊,很甜的,我刚偷吃了一颗。”
口感爽脆清甜,她又摘了一颗喂进嘴里,“说好了带你去玩儿,结果.......”
“人生总是会有意外的,不是吗?”
“她醒过来之后一定会很伤心吧。”
许幼宁爱怜地揉了揉她的脑袋,安抚她说:“没一个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但意外已经发生了,她需要时间去接受这一切,这个过程一定会是痛苦的。”
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红了眼眶,“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会莫名的难受。”
许幼宁搂着她的后脑勺,让她把脑袋埋进自己的颈窝,温柔哄道:“你太善良了,所以才会那么容易和别人产生共情,也许你是有什么更深一层的情绪在瞒着我,但我还是想告诉你,这些都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尽最大的努力挽救这场意外,但天注定的,念念,很多事情不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的。”
怀里的人吸了吸鼻子,像是在哭,许幼宁一只手拍着她的背,另一只手把盘子放到了一旁的置物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