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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相亲 人间第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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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务员什么的肯定是考不上的啦,李竹个直接倒在了第一轮笔试。
虽然说刚刚走出考场的李竹个心里就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但成绩真正出来的时候她还是感到一阵阵的迷茫。
她听见爸妈失望的唉声叹气,不知道爸妈下一步会让自己做些什么。
不过事实证明,即使有再多的期许落空,这人生依然可以继续走下去。
她先是在爸爸工作的小破公司实习了将近一年,后来又被妈妈介绍进一所职业技术学校的超市里面做财务。
说起来是个小工作,但实际上待遇还行,重要的是离家非常近。
李竹个工作得很认真,甚至有人当着妈妈面夸李竹个踏实,李妕只是叹息一声,意味不明地说这样也不错。
李竹个觉得妈妈可能不喜欢老实人。
我知道爸妈心里仍然是不满意的,他们经常当着李竹个的面默默叹息,明示李竹个工作之余还可以努力考个在职研究生。
李竹个一点也不想。
现在,她想要买房,一栋自己的房子,由她支配的房子,虽然她的存款只能刚刚够着一个首付。
好在李竹个也没有什么其他爱好,每天就是混混工作万事大吉,她很喜欢自己的工作和新交的同事,待在办公室的欲望甚至超过回家。
和自己一起进来的同事长得乖巧,叫许苒苒,平时很喜欢分享自己的零食。在她的不懈投喂下,李竹个肉眼可见圆润起来。
在老板不断压榨她,其他同事把工作拜托给她时,只有许苒苒站出来为李竹个说话。
虽然李竹个没有明确表示过,但她真的很喜欢许苒苒。
否则这生活真的没有一点能吸引她的地方了。
日子不瘟不火地过着,有时候李竹个仍然不喜欢活着,老板事太多,比她的工作表格还烦。生活还是一样的倒霉,不过她脾气变得很好,至少不会神经质地发疯。
她自己又觉得,比起前几年来说,也没有那么大的心理压力了。
只是没到夜晚,有什么东西压抑着,太久太久,让人难受。
我说不清楚那是什么东西,因为当下,李竹个被我妈锲而不舍的一周一次相亲大会搞得心力交瘁。
起因只是因为李竹个去参加了小学同学的聚会。
人的一生真的有无数种可能,但是需要我们在这条路走了很多年后才发现,原来当初的那条路上究竟能岔出多少条小路。
要是放在以前,李竹个万万想不到自己身边人的职业竟然会如此丰富多彩。
比如周甜做了运动员,据说还拿过国家级比赛铜牌,她和以前样子可以说是两模两样、毫无关系,麒麟臂配上浓烈的妆容看上去危险又迷人。
又比如项姣开了一家婚介所,据说成功率非常高,在出生率再次突破新低、国家恨不得开放五孩的今天,颇为难得。而她本人也早早结婚,已经是一个三岁小孩的妈了。
再比如,万彦现如今是房地产的开发经理,年纪轻轻就发量堪忧,宽松的运动服也遮不住巨大的啤酒肚。他的孩子刚出生,烧烤刚开始的时候就被老婆喊回了家里。
班上绝大多数人有了对象,俩俩一对,在公园组团烧烤的时候,阵容看起来相当庞大。
错就错在为什么我妈会在那个公园的塘边钓鱼?
她一身钓鱼防晒装备出现在李竹个面前的时候,李竹个其实并没有认出她来,她涂了口红,殷红的嘴在李竹个面前张张合合:
“个个,这些就是你说的小学聚会的同学?”
“……”
“阿姨好!”
“是阿姨啊!”
“姐姐好!”
“阿姨好兴致!”
“阿姨你要不要一起?”
李竹个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自己多少有点命里犯冲。
她本来是想借聚会的名义暂时逃离家的沉闷气氛,但看着妈妈高级精致的钓鱼竿,她不明白究竟是什么时候妈妈还学会了钓鱼。
还有……谁能告诉她究竟是哪个喊了声姐姐?
妈妈揽着李竹个的肩膀,把李竹个吓了一跳——她很多年没有过这样亲密的动作了。
“个个,你还没有介绍我嘞,这些都是你的同学吗?”
李竹个只好忍着鸡皮疙瘩,挽着妈妈的手说:“大概一半是吧,另一半是他们的……对象?”
李竹个有些惊恐地发现,妈妈的眼神越来越亮,一个个打量着已经散开进行烧烤的同学们、他们的对象以及少数几个早婚早育生下的小孩。
最后妈妈与项姣一见如故,相谈甚欢,彼此要了对方的联系方式。
李竹个又想要逃离这个世界了,她已经尽力将自己的存在感放到最低。可妈妈这么一来,她又害怕得想吐了。
其实除了项姣,也没人再和她打招呼。正当她慢慢摸索到公园出口的时候,忽然被人喊住:
“李竹个!”
李竹个被吓得缓了几秒才转头,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一个高大帅气的男生,思考自己究竟在哪里见过他。
很久之后,她才极其不确定地小声疑惑道:“许毅?”
所有寒暄里,她没有听见许毅的名字,但她记得名单上明明有他。
许毅越来越凝固的表情才化开,他微微颔首,笑着说道:“好久不见,我还以为你已经忘记我了。”
名字是没有忘记的,只不过他长高了,面容也硬朗了许多,她看着都认不出来了。
如果我没记错,他应该是她的死对头。
李竹个偷跑被抓包,害怕得尾椎骨仍然在微微颤栗,于是扯出一个笑容:“怎么会呢?我记得你抢过我的魔方。”
许毅的笑容再次凝固,他的眼睛在阳光下带了些琥珀的颜色,直直地看着我叹道:“你怎么还是这么容易被吓到,走吧,那边不是说烧烤吗?”
李竹个本来想找一个理由跑掉,但她很多年没有撒谎了,支支吾吾没说出来,于是跟在他后面闷闷地回来。
妈妈的眼睛亮亮地看着李竹个和一个男生一起走进来,她差点误会李竹个在外面已经偷偷交了一个男友。
她贴心地提前离开了。
同学聚会很成功,每个人都交换了自己的八卦和经历。李竹个侧着耳朵,咔嚓咔嚓咬着晚宴的烤全羊和水果,一句话也没说,但并没有漏过每一个人不一样的人生故事。
她低头忽然想到,如果她的曾经可以优秀一点,少一点自卑,是不是她也可以光鲜亮丽地和他们侃侃而谈。
当然这个念头仅仅出现了一秒又被自己压了下去,她没有什么波澜起伏的人生,就算改变了某一个节点又能有什么不一样呢?
李竹个吃饱喝足就直接回家了,很多同学虽然不大记得她了。但是并不喜欢李竹个这样扫兴的行为,想拉着她去下一趟的KTV。
李竹个十分坚决地拒绝了。
很累了,很少有这么累的一天,本来就不是非常想出来,现在更不想为了迁就别人而委屈自己。
……
夜深了,妈妈仍然在问关于许毅的事情。李竹个没有什么朋友,更不谈异性朋友,所以妈妈理所当然觉得李竹个和许毅早有联系。
要真说起来的话,那确实是早有联系,十几年前还掐过架的联系可算够早。
李竹个有些不耐烦,她把自己闷在被子里回道:“我没有男朋友,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这些年李竹个很少这样不耐烦,尤其是在自己还有理智的时候,她偶尔温顺得像一只拔了刺的刺猬,李妕时常觉得她像毫无生气的玩具,她担心女儿的情绪。
于是妈妈愣住了,她默默帮她关好了门,又探头问了一句:“个个,你还是怪妈妈对不对。”
李竹个小脸露出来,她其实很困了,但还是听出妈妈语气里的失落,想了想安慰道:“我不怪你,只是人心难测,我不喜欢任何人,也不相信别人。”
这句话不知道带给了妈妈怎样的刺激,反正从那之后,李竹个就开始了她每周一次的相亲局。
现在相亲也说得隐晦,叫“去多认识一个朋友”。
李竹个觉得妈妈要哭了,所以她还是乖一点算了。
【2026.03.31】
如果这个世界运行不下去是可以选择直接爆炸的。
我是说,如果相亲对象非要是曾经的死对头的话,那还是让地球爆炸算了。
现在,此刻,许毅在李竹个对面悠闲地端着一杯生椰拿铁。
李竹个觉得老天爷怎么总是喜欢玩弄她的人生,好在她对自己倒霉的运气已经产生了抗体,不至于惊慌失措。
叫她来的是亲妈,牵线的是婚介所老板项姣,坐着的是她曾经差点勒死的小学同学许毅。
这一把,玩的就是熟人局。
李竹个尽量心平气和地说道:“你是不是也不知道自己相亲对象是谁就来了?”
许毅不疾不徐地放下手中的杯子,说:“不,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来??
李竹个冷眼地看着他,眼神无声地指指点点。
许毅笑得很大方,凑近说:“我只是想知道,你是怎么让我妈和我妹妹同时介绍给我的?”
李竹个抬起眼眸,冷漠地问道:“你妹妹是谁?”
许毅:“许苒苒。”
李竹个:“……”我总不能见一个姓许的人都能想到你吧?
好家伙,这一把,玩的还是高端熟人局。
李竹个想起来自己有一次真的懒得出门相亲,准备下班的时候母亲大人忽然打电话。结果被许苒苒撞见,后来她一直积极地想帮自己介绍一个男朋友,李竹个只是摇摇头说不想麻烦她。
何必呢,李竹个心里默默流泪说,早知道和她说实话,我就是不想找男朋友而已。
她听见许毅又开口道:“所以你怎么为什么会出来相亲。”
李竹个:“因为……想让我妈高兴。”
许毅:“你才24为什么就急着相亲?”
李竹个:“因为没有男朋友?”
许毅的眼神像看智障一样。这眼神不知道为什么给人感觉很熟悉。如果是其他男生,李竹个一定不会说话这么不客气,甚至压根不会有情绪波动。
李竹个本能反驳道:“你不也才24就急着出来相亲?”
许毅理直气壮道:“我今年26了,哥哥。”
很多年前他们那几个男生也喜欢阴阳怪气地叫李竹个哥哥,但是时间隔了太久,连李竹个都忘了那段鲜活的记忆。
如今又听到,她恍惚了一瞬,嘴上却好奇道:“你小学和我一个年级,为什么?”
许毅难得吃瘪,他清了清嗓子小声飞快道:“留级,一年级读了三回。”
李竹个没有听清楚,又重复问为什么。
许毅一本正经地说道:“因为我妈怀胎三年才生下我。”
???
李竹个神情微妙道:“许…哪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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