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蔓两生花》蝴蝶蝴蝶

26、第26章

　　如果发生车祸，你会把她护在身下的人。
　　就算失去意识，都能听见她的声音的人。
　　她生气时会惶恐无措，她哭的时候痛彻心扉，想把全天下最美好的东西都献给她一个人的，这样的一个人。
　　对于我来说，有吗？

　　过了好一会儿，时间似乎都凝固了。黄医生和小圆在看着我，他们在等着我的答案。
　　“说实话，你问我这些，我没有做过，所以也不能跟你保证可以做到。我能告诉你们的是，那时候姐姐在ICU住了7天，这7天里，我都在等她醒来。”我抬起头，看着他们明显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的脸，“可是我心里并没有多大的恐惧，因为如果她醒过来，我就和她一起好好过一生。如果她醒不过来，我就陪她一起死，总之我永远都要和她在一起，我不要自己一个人，也不可能留她一个人。”
　　我被姐姐握住的手忽然紧了一下，我看向姐姐，她咬着嘴唇，好半天才颤抖着吐出两个字：“傻瓜。”

　　小圆看着黄医生说：“她们俩之间粉红化了。”
　　“什么意思……？”黄医生有点懵。
　　“就是，你没戏了，杯具了。”小圆耸耸肩，斩钉截铁的痛下结论。

　　送走了小圆和黄医生，已经过了中午。姐姐体虚，晚上也经常失眠，所以有睡午觉的习惯。我在旁边心惊胆寒的看着姐姐自己撑着身体把自己从轮椅挪上床，轻轻的扶着她摆正双腿，然后自己也挤进了被窝。被子和床被温暖的阳光晒了一早上，散发着阳光的味道。我被姐姐抱在怀里，呼吸着姐姐身上清甜的香味。
　　“宝宝……”就在我已经马上睡着的时候，姐姐轻轻的叫了我一声。
　　“嗯？”我迷迷糊糊的回答。
　　“你答应姐姐，就算我不在了……你也要好好的。”姐姐抱的我更紧。
　　我在姐姐胸前蹭了两下，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没戏，想也别想……”说罢，一头载下去，睡着了。

　　又是连着两个阴雨天，我休假就和姐姐一起宅在家里。姐姐的心脏每逢阴雨天气压低的时候就开始隐隐作痛，她不说出口我也知道。所以我不再要求她每天锻炼，也不用每天坐在轮椅上，我们俩多出难得一刻一起躲在被窝里抱着笔记本电脑看影碟。我从背后搂着姐姐帮她轻轻的按摩心前区部位，好让她没有那么辛苦。
　　“宝宝真的很温柔呢……”一直沉默看影碟的姐姐突然出声。
　　“恩？我吗？”我没反应过来。温柔？形容我？！
　　“是啊……”姐姐轻轻靠在我身上，“照顾我这样麻烦的人，却那么耐心……每天替我按摩，翻身，上药，给我做饭……我难受的时候，你都一直抱着我……这些我都知道，我都记在心里……”
　　我亲亲姐姐，“你不要记住这些没用的，你只要努力让自己好起来就好了。”
　　“这些不是没用的呵……”姐姐转过头看着我，眼神专注而坚定，“这些是……我所有的幸福，是如果我跌进谷底的话，唯一可以拉我上来的东西。”
　　我有些担心的看着她：“干嘛忽然说这些不吉利的东西……”
　　姐姐勉强的笑笑，说：“没什么……明天要去复查，我有些担心……”说着，她伸出手来握住我的，双手一片冰凉。
　　我心疼的把她抱紧，姐姐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话影响了我的情绪，安慰的摩挲着我的手臂，“没事，没事的。”
　　我把头埋在姐姐的肩窝里，上次自从姐姐进过医院以后，黄医生检查了姐姐的心脏，有些担心，便预约了心脏科的专家明天上午帮姐姐做复查。姐姐的心脏先天不全，14岁那年动过一次手术，几乎花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还负债累累。那以后家里的亲戚都躲着我们走，那一段日子姐姐情绪非常低落，不说话也不吃饭，只是等爸爸妈妈走后，屋里只剩下我和她的时候，抱着我掉眼泪。因为这样，姐姐一直觉得亏欠我，觉得在我成长的过程中，因为她的病，我没有得到很好的照顾。其实我没有告诉过她，她给予我的照顾才是最好的，她用整颗心疼我温暖我包容我，再没有几个小孩能得到这样的毫无瑕疵的爱。

　　所以，我不可以……没有姐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