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狩猎记》有鹿闻樱

68、阴阳怪气 “好朋友？

　　莫岚风的脸太过优越，混血感不弱不强恰好五分却给他的五官锦上添花。明明长相就是贵族少爷那一挂，但他的神态简直就像个混道上的。长风衣穿在他身上衬得人身高腿长，像是行走在风沙里桀骜不羁的高手。
　　“你去哪儿了？怎么没回我消息，也不接我电话？”高手站在我面前，开始日常三连问。
　　我这才查看了下手机，已经被调静音了。
　　“手机静音了，没注意。”
　　“玩什么这么开心？”
　　莫岚风虽是简单问一句，我却感觉内里文章很多。
　　宫舞夜适时开口：“不好意思，可能是动物园太热闹，我们没太注意。”
　　听到“我们”二字时，莫岚风才像是发觉还有个人似的，转头看向一旁的宫舞夜，眼神就像家长筛选自家宝贝女儿的朋友一样毒辣：“你哪位？”
　　碰上这种明摆着带有敌意的问话，宫舞夜非但没有半点儿局促的神色，反而朝对方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你好，我是她的好朋友。”顺便递上了自己的名片。
　　莫岚风斜了一眼名片就随手揣在外套兜里，挑眉：“好朋友？”
　　舞夜微笑，并不做声，但他看我的眼里分明就写着一左一右的“盟友”二字。
　　“对，好朋友。”我忍俊不禁地附和道。
　　这小子面露讨巧的微笑时，倒是有几分可爱。他和尚清樱是有过几面之缘的相识，现在又成了宫家的掌门人，脸好看嘴牢靠办事效率还不低，这种好朋友我还求之不得呢。
　　“那你知道她最近受伤了么？就把她往外带着乱跑。”莫岚风见我帮他说话，脸色更差，直接冷声质问。
　　舞夜下意识地就看向我：“你受伤了？”
　　“呃……”我有些尴尬地摆手，“现在好多了，偶尔出门走走没事的。”

　　送走舞夜后，我和莫岚风前后踏入韩家主宅。宅子里依然空荡冰冷，仆人们在做好自己的分内事后就各自退离，只剩我们两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对江湖骗子到一个富豪大冤种的豪宅里蹭吃蹭喝。
　　莫岚风正在客厅里看电视。虽然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但想必不是什么好片，因为这人全程绷着一副不满的臭拽脸，边看还要冷言冷语评判两句，活像个网络喷子：
　　“嘁，不打报告就离岗，不专业。”
　　“哼，消息回复不及时，不配合。”
　　“嚯，花言巧语就上当，不清醒。”
　　我：“……”总感觉这家伙在指桑骂槐。
　　我拿着今天在动物园得到的兔子发箍在他眼前晃了晃：“可爱嘛？送给你？”
　　岚风偏头躲开这毛绒绒的发箍，略带嫌弃：“什么臭男人戴过的玩意儿，我不要。”
　　嚯，这家伙还阅读经典国学著作呢。
　　“这是我戴的，不要嘛？多可爱？”
　　男人眼神微妙，似乎有几分期待。他的喉头微动，发出低低的一声应答，就像一只等待投喂的小猫，发出咕噜咕噜的动静企图吸引主人。
　　我坐近莫岚风身边，把兔子耳朵给他戴上，顺手摸了几把他软乎乎的头发，咕哝道：“要是猫耳朵就好了……”
　　“说什么呢！”一记锐利的眼刀凉飕飕地刮来，“你今天出门，怎么不和我说一声，消息也不回，玩得很开心么！”
　　“你不是挂职到这儿的医院嘛，我怕你忙。”戴好发饰后，我边回答他的问话，便打开手机相机对准他的脸。
　　“所以你就找了个毛头小子陪你？”莫岚风挡下手机，“不准拍！”
　　我锲而不舍地再度举起手机：“你戴着多可爱啊，拍个照留念呗！”
　　“你有没有听我说话？”他挡住镜头，抓着手机和我僵持不下，谁也不肯放开，“那人一看就吊儿郎当的纨绔子弟，一点儿也不可靠。还你的‘好朋友’呢，连你受伤都不知道！”
　　“他是小宫总啊，你上次有事都没来韩家的晚宴。所以你是不知道有多少人巴不得跟他结交呢！”
　　“真是个小势利眼，他厉害你就跟他玩？我看他就是个坏心眼的家伙。”莫岚风又摆出一副家长冷脸训斥我。
　　“对啊，”我大大方方承认，“他就是做得很厉害。”
　　“咳……你说什么？！”像是被什么烫到了，莫岚风猛地咳了一声，支起身子怒视着我：“做什么很厉害？夏点默你……”
　　“做事很厉害啊。”我无语地看着他，鄙夷道：“又来了，脑补怪，肯定又在想脏脏的东西了。”
　　“谁在想啊！”莫岚风立马出言否认，但是眼下两片酡红却是怎么也散不去。
　　“没想就没想，毕竟有些人嘛，外强中干色厉内荏，做事效率一点儿也不高。”我意有所指，故作失望地摇摇头。
　　“我……”
　　本以为能得到什么辩解，但眼前男人似乎并未想继续这个话题，起身便回到自己的房间去，独留我一人静坐在客厅里，对着无趣的电视节目。

　　我自然注意到这几天莫岚风的古怪。前些天他还能不避讳地在我面前接电话讲事情，但最近他举止神秘，接电话发消息都得到另一旁去，像是在刻意避开我似的。
　　问他是不是和我有关的事情，莫岚风却又矢口否认。
　　我当然不信。接连着两天留意岚风和他人的交谈，以及他变得鬼鬼祟祟的行踪，终于在他神色凝重准备出门那一刻逮住了他——
　　“岚风哥哥，去哪儿玩呀？带我一个？”我背着手跳到他跟前，满脸堆笑。
　　“没玩，医院有事儿。”
　　“骗谁呢？我早就查过了，今天没你的班。”我绕到他跟前，“你是不是查到了尚玄的下落？”
　　莫岚风面色稍暗，并未正面回答我，而是绕开直接离开，被我一把扯住胳膊。
　　“岚风，带我去！”
　　“不行。”他丢下两个字，语气强硬得不容商量。
　　“江宏业的目标是我……”
　　“你知道还要跟着去！”莫岚风将我往回推，“你安心给我待着！”
　　怎么可能安心待着。
　　江宏业当时的状态，明显就是有备而来，而且背后估计有什么和我有关但尚未清楚的事情。再者，尚玄当时似乎也出现了，只不过我最后都没能和他说上一句话……
　　至少我要亲口问清楚。
　　莫岚风甩开我就走，我不肯罢休，紧随其后：“岚风，带我去吧。问清楚了我才能安心，不然我会一直活在无缘无故被人杀死的阴影中。”
　　他的背影顿住。
　　那种祸从天降的不幸，我不想再感受。
　　“再说了，这次有你和我一起。”
　　似是被我的话触动，莫岚风抛下两个字“跟上”就径直走向不远处恰好驶来的一辆黑色面包车。
　　“跟在我身后。”

　　莫岚风联合RM里的亲信在一个老旧改造小区的仓库里抓住了江宏业，但这会儿并没有让我见到人。我听他的安排，躲在暗处默默听着他们的对话。
　　“三爷，这边请，小心脚下。”岚风身侧，一个肌肉发达、体格健壮的光头男子替他打开门。
　　仓库阴冷逼仄，被捆住手脚颓废地跌坐在地的男人，正是那天袭击我的江宏业，尚玄的舅舅。
　　他似乎处于神游状态，仿佛三魂七魄皆脱离身体，若不细看还以为地上放着的是一具冰冷的尸体。直到岚风走到他面前问话，他才渐渐有了反应。
　　“江宏业。”莫岚风踢了踢他的脚。
　　“……呵，随便你们怎么做，杀了我也行。”江宏业语气虚弱，开口便是寻死，“反正……我已经报仇了，没什么念想了，呵呵……”
　　报仇，指的是上次在医院带人袭击我？
　　“因为你的妹妹？”
　　莫岚风的话让男人陷入片刻的沉默。我知道他指的是尚玄在医院里的母亲，可我想不到她与我之间会有什么关联，以至于江宏业要这么置我于死地。
　　“呵呵……对！咳……如果不是她，雨薇就不会死了，我们也不会落到现在这步田地……”
　　“你现在还觉得她和你妹妹的死有关联？”
　　“哼……你们都这么认为没关系吧？你们这些……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人，恐怕都觉得一个小小的公司职员，和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小姐……毫无关联吧？”
　　说完这么多话，江宏业猛地咳嗽几声。
　　我不由一愣，他怎么知道沐家的事情？
　　“呵呵……不过现在，她们都有关联了，都下去了……哈哈哈……”
　　莫岚风伸手拦住了欲要上前教训江宏业的光头男，冷声开口：“你有没有想过，你害了一个无辜的女孩。”
　　“她不无辜！咳咳！……”他的声音多了一层悲痛，“如果沐家没有执意要举报，就不会惹火上身，也不会把我妹妹牵连其中，害得我们家破人亡……”
　　莫岚风猛然扯住了他的衣领，替我问出了想问的问题：“当年的爆炸案，你知道多少？！”
　　江宏业仿佛对人世间再无留恋，眼神空洞地喃喃：“我知道多少？我全部都知道，你们这群虚伪的人，为了自身的利益就要大费周章搞垮对手，还要波及无辜的人……”
　　莫岚风攥紧拳头，耐心不足地逼问：“说清楚！”
　　“呵呵，哈，这还不够清楚？”江宏业朝一旁啐了一口血，哑着嗓子说道：“要不是沐天打算举报，也不会遭那人忌惮……”
　　“炸药正好装在他们的办公楼……就是我妹妹上班所在的那栋楼！”
　　“就是沐氏集团的那栋楼！”
　　“就是那场爆炸，害得她成为植物人，只能躺在冰冷的病床上……”
　　“我知道她没死，她还留着一口气，等着看我为她报仇！”
　　“哈哈哈死了好，一起死算了！”
　　不顾江宏业几近疯狂的呐喊，莫岚风揪住他的领口愤怒地吼道：“闭嘴！你明知道当年爆炸案是故意有人寻仇，为什么不找出那个人！你为什么这么多年费尽心思得去害一个无辜的女孩！”
　　接着，他说出的话让我愣在原地：
　　“几年前，就是你绑架走了她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