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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第一百九十四章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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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感觉仿佛溺水。
寒冬的泷水河都没这么汹涌冰寒。
盆骨近乎碎裂。
这是我喜欢的人,看着这张陌生又熟悉的人脸,我在心里想道,曾经非常非常喜欢。
混混沌沌,恶心得几欲呕吐,太痛了,痛久了,一寸一寸,全部都麻木了,手指末梢、脚趾末梢,都在慢慢麻痹,感知消散。
人在意识混乱的时候,脑子里掠过什么记忆画面,完全不受主观意志控制。
他跟王朝马汉过手切磋,提点马汉的刀法,防守漏洞点得相当毒辣。
芝兰玉树,举世无双。
他从衣服里拿出白丝绸绣小兰花的手帕,垂着眼,一点一点,悉心擦掉手掌里沾染的血污脑|浆。然后去水边洗净,板正老实地折叠好,重新放回贴身衣兜。
恐怖的君子节俭,宜家宜室。
他刚正不阿,清正廉洁,为鸣冤击鼓的老百姓伸张正义,主持公道,还受害者以天朗水清,却不图一钱私利,从不受|贿,使用“自由裁量权”乱判。受害者家属喜极而泣,感恩戴德,对着府衙的石狮子大门,五体投地地高呼“青天大老爷”。
他眼睛明亮,温柔地看着我笑,耐心绵长地倾听我们一线鹰犬汇报。
纵使深知不是一个阶|级世界的人,办案理念也差异巨大,非同类无以类聚,道不同不相为谋,仍然忍不住跟杜鹰、蒙厉悔、马泽云他们一样,受其温暖的人格魅力感染,为之敬仰倾心。
他认真地承诺我,会帮我把师傅李青峰的遗骸找回来,英雄焉有不归乡之理。
正义善良的事迹数不胜数……各种美好的褒义词成语都可以套在他身上。
这个青年简直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了。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展大人是世间所有女子的一场美梦。
盛大且绮丽。
柔软且甜蜜。
…………
残酷狰狞的现实里,伤痕累累,伤上加伤,体无完肤。浑浊的热泪,大滴大滴,顺着眼角流出,漫入汗透的乱发。
怎么都推不开。
拼尽了所能,怎么都保护不了自己。
崩溃之后又崩溃,无尽绝望。
太狠了。
两支小臂被交叉,死死地固定按在胸前,大力的钳制阻断了血管,导致双手缺血发麻涨成紫红色。
豪商怎么来,他怎么来。
豪商怎么引导,他迅速模仿学会,并且脑袋极灵光地举一反三,专注地享受,享受地陶醉其中。
原来很漂亮的人也会做坏事。
原来好人也会一口一口,撕咬着吃|人。
疼。
疼啊。
喘不上来气。
从西南偏远贫瘠的乡衙到县衙,从县衙到富庶的州衙,从州衙到大名鼎鼎的京畿府衙……
几十年来摸爬滚打,出生入死地打拼,风里雨里地侦案、抓罪犯。做纨绔少爷的狗腿子,做欺男霸女的马仔小弟,做鹰犬,做精锐,做精锐中的精锐,一级一级,呕心沥血地往上攀升晋职。
漫长的公职生涯里,伺候过很多位主子,处理过很多地方婆|罗|门子弟的私事,目睹过数不尽的淫|靡残忍玩乐,美人纸、美人盂、美人餐、美人琵琶……那时候只是充耳不闻,自我麻痹,当自己是小聋瞎。怎么都没想到,有朝一日,我竟然也会沦为盘里的一盘菜。
丧钟为所有女性而鸣,没有孤岛,没有永远的侥幸幸存。
根据过往的擦屁股洗地经验,女伎子没有男伎子耐玩,翠玉没有红玉耐折腾,很容易就死了。这种官商玩耍摧残,女性脆弱的身体器官还能撑几天?几天后我会沦为残废,被处理掉?……
会被毁尸灭迹,深埋在哪处无人知晓的荒郊野草下?从此烟消云散,再也不存在,冤沉七尺……
怎么办才好呢?……
我是怎么一步步沦落到如此绝境的呢?……
怎么办才能自救呢?……
报警……
报官……
告去哪里?告到哪座衙门?开封府衙就是这个国家这个朝代的最高司法……
哪里都不能告,官官相护,权势压人,上|诉|无|门,尤其我还是这个系统内的,隶属他的部下,肯定会直接被官|方封嘴消音,蚍蜉撼树,自取灭亡……
打不过就跑吧,逃,战术撤退……
舍弃打拼多年积攒下来的事业、社会地位、不动产、威信、势力、人脉关系网,改名换姓,易容换面,远走他乡……
可是我还有家人。
家里人被抓了,被控制住了,我不听话,家里人会死得很惨,现在都不知道家里人被折磨毒打成什么样了,他们有没有给她就医……
看守这么森严,没有偷偷潜出的可能……
硬往外闯,赤手空拳的虚弱个体,对全副武装、训练有素的团队结阵绞杀,十死无生。而一旦打输了,必被明岗暗卫当场挑断脚筋,让我下半辈子从此坐轮椅,绿林巨贾下过铁令,他们绝对干得出来……
这里是官黑共同缔结的享乐地狱,可随意私|刑,尽情报复泄|欲。
要找避孕药,否则被迫成了母亲,下辈子全毁了,前程真的全没了……
没有,找不到,他们绝不允许……
他们像吸血蚂蟥一样,扒在看上的优秀女人身上强行索要后代……
“她不太对劲……”
“夫人?夫人?”
用力拍打脸颊,生疼。
“嗯?”
含糊地发出一个音节,表达顺从。
“你没事吧?”
“没、没事……”呢喃,“你们随意,我习武,结实得很,熬得住……”
“真没事儿?”
“真没事儿……”
闷闷的惨叫,嘴捂在手掌里仍然泄出。
“见血了!她不行了!……”
“叫大夫!快叫大夫……”
“别……”从榻上摔了下去,带着猩红的血迹,死死地抓着离去的衣袍,哀求,“相公,夫君,我能熬,我能熬得住……让我见到南乡,求求你们,让我见到活的家里人,就让我看一眼……我什么都能熬得住……”
“…………”沉默。
沉声喝令。
“松手!”
死死地抓着衣袍,死不松手。
长发狼藉散乱,两眸猩红,泪如雨下,砰砰磕头。
“让我见南乡……我能熬得住……我真能熬得住……你们怎么玩都行……祸不及家属啊……”
“发发慈悲大人们……让小的见到小的的爱人还活着,没有缺胳膊少腿,没有受折磨,好好地活着……”
“她没事,”蒋平沉定了一会儿,平复自身情绪,放柔语气,安抚我说,“她现在很好。”
“我不信任你们,你们表里不一……我要亲眼见到她还活着……”
“松开手,乖乖的,你明天就能见到她。”
“……当、当真?”
“当真。”
斩钉截铁,信誓旦旦地保证。
终于开心地咧开嘴,惨笑了下。
豪商快速穿上衣服,跑到外面叫伴当,去府邸外面最近的医馆叫坐诊大夫。展昭拿了他的蓝色外袍过来,迅速把人包裹住,抱回凌乱的床榻上,裹上厚厚的棉被。
“夫、夫君……”
意识愈发模糊,发颤地蹭了蹭,亲昵地讨好。
“嗯?”毁了容的司法重器应。
“我、我不是故意熬不住的……你们别生气,别动我家里人……别杀我家人……我陪你们改天再试,随你们怎么玩儿,玩死也没关系,您们尽兴了就行……”
“……”
沉默地盯了我一会儿。
笨拙地摸摸头发,试图安慰。
“你冷静些,不需要这么害怕,丁南乡是开封府的仵作,是个善良清白的好人,自始至终,四哥与我都没打算伤害她。你,我们也会好好对待的,别胡思乱想,明文。”
“冷……”牙关打颤。
控制不住地淌眼泪,泪水是人间最没有用的东西了,掠食者不会由于嘴里咬着的动物在流泪哀叫挣扎就松开锋利的獠牙,可就是控制不住流,生理上的痛苦与精神上的痛苦,已经远远超出了神智能承受的极限。
“冷?”疑惑。
“好冷……”昏昏沉沉,眼皮子千斤重,控制不住地耷拉,喘息愈发虚弱,对于磅礴黑暗的恐惧,顺着尾脊一点点爬遍全身。
“怎么会冷呢,门窗紧闭着,旁边烤着那么大个炭火炉,你抱在我怀里裹着棉被呢,”官员的神情渐渐变了,“别睡,狗儿姐,别睡!……”
手探到了被褥中,拿出来,满手掌尽是猩红的血。
浑身发抖。
“你清醒些,畜生玩意,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你这种蟑螂一样的混账渣滓,肯定很能活的,别睡,别睡,别睡,别睡……”
怒声朝外咆哮。
“蒋福!蒋安!——”
“大人。”“大人。”
“去把北苑关押着的丁仵作接过来,越快越好,立刻,马上!……”
“可是四当家那边……”
“四哥那边我处理!一炷香内把丁南乡送过来,一炷香内姓丁的没到,姓徐的没撑住咽气了,本官拧断你们俩的脖子!……”位高权重的肉食者,狰狞地杀机毕露。
“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