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井女掌柜》不重复的笔名

20、摆摊倒计时

　　徐幽娘没有什么太大的野心，也没什么攀附地心思。只是开门迎客，总归要让客人满意。

　　在去找白芷的时候，徐幽娘心里是有些幽怨的。

　　这白芷怎么自己私下就单独接待了客人，这次是运气好，没闹出什么幺蛾子。要是像珠儿那样，惹恼了客人，可怎么是好？

　　而且怎么私下里招待了主顾，怎么也不同掌柜说一声。徐幽娘皱眉拧着帕子，有些不满。若是白芷老实些，及时告诉了她，今天也不必出这样一场乌龙。

　　倒显得自己这个掌柜做事多么没有章法，不善管理人。

　　徐幽娘心思敏感，等到了后院却发现白芷之前所住的那间屋子已经是人去屋空。

　　门板大敞着，里面剩下一只残榻，柴禾……还有杂物房里的米臼，吹米车……居然也在里面，除此之外，别的寻常女儿家日常所用的基本用具都没有了。

　　白芷搬走了，本就不大的屋子里却还有半间屋子的东西。只能说之前白芷是挤在狭小的另一半了。

　　管中窥豹，徐幽娘这个时候也察觉出了白芷遭受的一些幽微恶意。

　　徐幽娘有些心虚了。

　　“芷娘什么时候走的？”她抚了抚鬓间的一支素色海棠绢花簪，问院子里的其他人。前厅距离没那样近，徐幽娘和庄僮说话有些误会，但并没有争吵。

　　只有方娘子那声质问突兀地传进了大家的耳朵。

　　原本该同方娘子一起的徐掌柜，此时却一个人面色焦急地来这里找白芷？

　　大家都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刘全最先反应过来，他满脸老实指了指后门，“掌柜，她刚刚叫了辆板车，已经把东西都搬走了。”

　　他没说是自己帮着叫的板车，万一待会掌柜怪他呢！刘全比其他人多了解一点事情缘由，自己当时忘记告诉掌柜了，眼下也只有当自己从始至终都不知道了。

　　徐幽娘慌了，疾走几步，冲到门外朝两侧路上看了看，没看道熟悉地人影，又退回来找到了旁边一脸警惕看热闹的柳玉。

　　眼睛一亮，让她赶紧去把白芷追回来，她走的时间不久，又有行李，现在应该走得不远。

　　出了徐家那条街，白芷挎着一只自己的小包袱，走在板车旁边，路过有泥坑的地方，也伸手扶一把板车，免得因为颠簸摔坏了板车上的东西。

　　估摸了下现在的速度，到周家应该要半个时辰左右了。

　　再收拾一下，那花费时间肯定更多，到时候肯定就没什么心情准备晚食了，但又不能饿着，那就准备些面吃好了，只用一回锅，不用又是下米又是做菜的。

　　因为来了个财产大盘点，白芷对自己现在有的东西前所未有的清楚，虽然之前因为财产不少，也不容易忘就是了。

　　边走边想，白芷很快拿定了晚上吃什么。

　　“娘子？等一等！”

　　正出神想着事，白芷没把这喊声当回事，她在这上京城朋友少得很，谁后唤她？

　　“白娘子？！麻烦稍等！”

　　推车老伯比白芷还先反应过来，“小娘子，这好像是有人叫你呢！”

　　说着停下来，捞起腰间粗布旧汗巾，把手心里滑津津的汗液揩干净，扭过头乐呵呵地冲旁边的白芷说话。

　　白芷这才慢半拍的扭头看了一眼，不过这叫人的声音是真的完全陌生啊！就是这白娘子称呼怪叫人不好意思的。

　　庄僮见她停下了，三步并两步走到白芷面前。本来距离其实也不远，只是大街上跑着追人不太好，庄僮才选择唤人。

　　“白娘子又见面了。”庄僮说话挺和气，看出来这位小娘子怕是不认得他了，还贴心提醒，“上次您做的酸菜鱼滋味甚好。”

　　庄僮将上次和阿郎抢了人家吃食的事情稍微美化了下。

　　先前他以为这小娘子本就是那店里厨娘，给客人准备吃食也是理所应当。但现在他那里不知道，这叫白芷的小娘子并不是那店里的厨娘，那当初他要走的那份吃食也没了道理。

　　“……”白芷：“郎君还是叫我白芷吧！”

　　庄僮这样子看起来是有话要说，白芷帮着老伯把板车推到了路边，庄僮也跟着往路边移了移，免得一窝人挡了人家的路。

　　白芷：“原来是您。郎君路上唤我可有何事？”

　　白芷心里打鼓，这郎君看起来装扮体面，说话也没有颐指气使，看起来不像是来找麻烦的。可是自己与他也就一饭之交，怎么看也与这人扯不上关系啊。

　　“是这样的，白娘……白芷。”庄僮从善如流地改口，“我家阿郎喜欢你上次做的酸菜鱼，这次是想再劳烦你一次……”

　　庄僮把他的来意说了。

　　听那掌柜说这叫白芷的厨娘已经离开，他还以为这次只有空手而归呢！却没想到，不过出了店一条街便又碰上了。

　　庄僮越看白芷越顺眼，觉得这丫头同他还挺有缘。说话声音也不那样一板一眼，很有几分可亲。

　　“……”白芷听懂了庄僮的意思，这是想让她做几道菜去，观他上次出手大方，想必此次出手也必不会吝啬。

　　白芷摩挲了下手指，感觉心里痒痒的。

　　“多谢您抬爱。”白芷不无遗憾地说，“只是您也看到了，此时我正忙着搬东西，家中也还没有备好食材，恐怕没法帮您这个忙呢！”

　　她还想着去逛些市场买点家用回来呢！

　　这个能赚些钱的机会就这样溜走，白芷真是有些不甘心。

　　庄僮乐了。

　　他离开脚店的时候，那女掌柜正同那厨娘吵架，他没故意去听。可还是根据先前得知的消息，把这位白芷小娘子遭遇的事给猜测了个大概。

　　没什么同情的心思，但阿郎交代的事他还是得尽力办好的。

　　便说：“既然这样，不然劳烦您跑一趟，府中厨房食材调味都很齐全，您出个手艺就成，两相便宜。”

　　这种将厨娘召到家中做饭的操作不算少见，雇聘时间可以短倒一餐饭食间，长可以长到数年。

　　白芷有些犹豫了，别看她走得潇洒，但囊中还真有点羞涩。

　　她预备做点小生意，本钱虽然已经留出来了，可是到底不是多富裕，能多进项一点是一点。

　　庄僮虽然想要白芷答应，但也没有用权压她，就在旁边等着回复，神色也没见什么不耐烦。

　　白芷衡量再三，还是答应下来。

　　先去了一趟周家，把东西放了放，没来得及歇息，白芷就马不停蹄地跟着庄僮到了庄府。

　　从侧边小门进，穿过两道门就到了厨房。

　　白芷看不出宅子面积大小，但察觉出这户人家人口颇少，一路上都没什么人声，怪安静的。

　　她只是一想，很快就被庄僮领进了厨房。

　　今日不用准备主人的饭食，厨房里的活少了很多，只需要准备府里下人的饭食，白芷在大家好奇的眼光里走进厨房，看到了灶台上的锅里还剩了些稠粥。

　　“刘妈妈，这位娘子是阿郎请来准备暮食的，你多多帮衬一下。”

　　能从面专门请来府里做饭食的，都是有一方长处的。可是白芷看着年纪轻轻，又孤家寡人一个，身边连个帮着打下手的小工都没有，怎么看怎么叫人轻视。

　　庄僮就是顾及了这点，才开口同厨房里管事的刘妈妈交代一声。

　　刘妈妈是现在厨房里资历最老的，四十多的年纪，脸上团团软肉，看起来很是和气。

　　虽然有点奇怪怎么叫这么个陌生小娘子进来，不过既然主家这样说了，她就这样做是了。

　　当即便应了好。

　　庄僮对厨房这些事不太懂，把人带到后，告诉白芷这厨房里的食材都可以用后，又叮嘱了阿郎口味后，便撤出了厨房，挂着一张笑脸准备去同阿郎回话。

　　“娘子，可是要做些什么？”

　　刘妈妈走上前来对着白芷笑咪咪的说，敲着倒是没什么瞧不起的意思。

　　“刘妈妈容我先看过厨房里有那些材料再说。”白芷自然也是好声好气，刘妈妈听了便亲自带着她把这厨房逛了逛。

　　庄家的厨房比徐家店里看起来更大，也更齐全。

　　白芷在比她还要高的清漆调料柜里看到了满满当当的调料，豆蔻，草果，胡椒，荜拔，山奈……种类众多。

　　刘妈妈打开柜子给白芷展示的时候是带了几分炫耀的，这些香料量不算多，但是种类已经算很齐全了，是她每年花费不少时间，跑了不少铺子收集来的，都是上好的货色，当年的精品。

　　不夸张的说，有些底层的厨娘可能都没有听过一些香料的名字。

　　刘妈妈打开柜子的时候，已经准备好了听一听这位娘子的惊呼称赞。这算是厨房里来新人时，她的保留节目了。

　　哼！这些可也是她刘妈妈的底气了。

　　“哇！”

　　白芷有些时候也有一点圆滑。

　　刘妈妈却不像往常那样高兴，她犹疑地望向白芷，虽然她的反应在她意料之中，但她却直觉感到，这人并没像她所表现出的那样动容。

　　不过很快，她就把这件事给抛在脑后了。

　　她继续乐呵呵的带着白芷把厨房里其他的地方一一看了。

　　刘妈妈并没有藏私，把每扇柜门都打开给她看，坛坛罐罐也大致介绍，有的蔬菜粮油也告诉她……

　　她一边说，白芷一边观察点头。

　　一时之间，这一老一少，看起来，还真是和谐。

　　倒是把厨房里其他小丫头给唬得一愣一愣的。

　　白芷大致知道了厨房里有那些东西，很快在心里拟定了菜单。

　　“怎么眼下还有这些活鱼？”

　　刘妈妈朝着白芷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很快回复她：“哎，阿郎客人万相公喜好吃鱼，每次他来府里定会买上刚出水的鱼，只是今天阿郎突然说不用我们准备暮食，这不就剩下了。”

　　刘妈妈暗中瞅了眼白芷，怀疑她是不是很擅长烹鱼。

　　果然，白芷当即拜托刘妈妈将鱼捞起，宰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