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态度 他们这些当 ...
-
石夜脚步一顿。
容昭云颇为无奈地指了指腰间芥子袋，取出其中的疯狂发光的通天镜，又冲石夜招了招手：“有人找我，需要你配合。”
她掀开毯子一角，大喇喇地就让石夜过去。
清隽如同月下真仙的少年，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又顿足：“……于礼不合。”
容昭云此刻并未陷入狂化，虽然也想直接把人绑过来，摆个姿势。
可到底记得他们之间那“君子之约”，摇了摇通天镜，解释：“我保证很快结束——”
通天镜上，“栖简”两个字硕大醒目。
石夜犹疑片刻，同手同脚地走过去。
容昭云知他脸皮薄又认死理，也没打算为难石夜。
把少年往怀里一揽，调整了姿势，把少年的脸转朝里侧，下巴抵着少年的肩头。
再给四肢僵硬如磐石的少年盖上那半边白毯。
大功告成。
容昭云打了个哈欠，魔气灌入通天镜。
栖简那张带着邪气的英俊脸庞出现在通天镜中，狷狂勾起唇角：“容昭云，别以为你杀了几个人就算赢了。本座不妨告诉你，这一切都在本座的计划之中……怎样，狂化的滋味好受吗？”
栖简拿着白骨制成的酒杯，晃了晃里面猩红的液体，意有所指地将面前的一只断手往远处一扔：“哈哈哈，是不是很难受？没想到吧？狂化症状，嗜血杀人，就只能自损修为——魔使大人，你会如何……”
容昭云又打了个哈欠，生理性的水汽掩盖不住她那平静又锐利的眼，里面没有一丝血色。
栖简梗住。
容昭云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怀中少年黑发，对栖简的话显然心不在焉。
少年脾气倔，可头发却软。
手感不错。
容昭云虽顺毛开心，但对栖简极不耐烦：“说完了？”
栖简：“你怎么……”没事？
容昭云：“栖简魔主，有没有一种可能？”
栖简：“嗯？”
容昭云：“我受得住狂化。”
容昭云说完，果断掐断通天镜，顺便把栖简直接拉进黑名单。
过几天再把他拉出来，魔尊也不会说什么。
她低头又顺了顺石夜的长发，心绪渐渐平静。
通话已经结束，石夜僵硬着，小幅度躲开容昭云作乱的手。
他一言不发地起身，却又被容昭云按下。
一缕黑发贴在他唇边，如松如月的少年显出几分楚楚可怜，可目光却如坚冰。
容昭云声音无奈：“再等等……白颜又找我了。”
他们这些当魔主的，都没有夜生活吗？！
虽然这般腹诽，但容昭云还是打开了通天镜。
白颜难得脸上没带笑，罥烟眉还几乎拧在一块儿。
她一眼瞧见容昭云被石夜“抱在怀里”，脑海中的黄色废料顿时如走马灯一般。
“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那我一会儿再打过来？”
容昭云感受着石夜愈发僵硬的怀抱，感觉自己的小道侣已经到了极限。
忙不迭劝阻：“……别，有事赶紧说。”
白颜“哦”了一声，道：“你托我调查的事情，有了点进展……其实，也不能算是进展。我觉得，你俩要是腻歪得差不多了，阿云你可以来一趟南鄙祁川——我刚匆匆赶过来。”
“怎么？”
白颜正色：“这里，有不少人失踪了，我目前查到，此事与一叫做归华离的家伙有关。”
白颜手指在虚空中一点，归华离这三个字点到了个顺序。
梨花鬼。
容昭云毫不犹豫应下：“那我一会儿就动身。”
“好。”白颜似是又想起什么，促狭地笑起，“阿云，我上次给留你的册子你看了吗？是不是对增进道侣之间的感情非常有帮助？”
容昭云果断关上通天镜，塞进芥子袋中。
她掀开白毯，才发现石夜“凄惨可怜”地尽量把自己缩在一侧，的后背几乎与这软榻边垂直贴合。
事已告一段落，石夜便冷脸起身，僵着整理没有一丝褶皱的衣襟和衣摆。
像是小仙鹤睡醒了，整理自己身上流光溢彩的羽毛。
容昭云等他整理好，又吩咐傀儡人把衍芜也带入飞舟，才道：“阿夜，我们走吧。”
一行人瞬移去凫州城城主府，将一干人事全数带走。
容昭云是个效率派，从出发到启程，一共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又将飞舟的上上下下检查了一番，她才折返回飞舟上的专属房间。
房门口，却站着一人。
夜风四起，将他的衣袍鼓得宽大，更衬得他身型瘦削，如水中蒹葭，萋萋苍苍，哀婉柔顺。
衍芜似有所觉，回过头，躬身一拜：“魔使大人……”
“有事？”
衍芜点点头：“确实有事，想要请教魔使大人。”
飞舟已经行经云层，有灵石维持着防护罩的运转，可对于筑基境的衍芜来说，此刻，还是有些负担。
容昭云瞧着那双啼露眼，到底开口：“进屋说罢。”
屋内，正在看书的石夜端坐如钟。
循声抬头，略一皱眉，薄唇轻动，但终究并未言语。
衍芜亦没有说话。
一站一坐，容昭云忽然觉得两人的气质有几分相似。
定睛一看，一清冷一温煦柔顺，截然不同。
大概是自己狂化之后，疑神疑鬼，太过多心。
容昭云揉了揉太阳穴，拉开石夜身旁的卷草纹扶手椅，极为放松地一瘫，又指了指对面，让衍芜坐下，问：“你有什么事？”
衍芜似是有些迟疑，往石夜看了一眼，又低下头：“魔使大人，我想问的事情也许不太适合……”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让其他人知道。”
其他人·石夜眉峰微动，又翻过一页书。
容昭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关上门：“你想打听你这张脸的事？”
衍芜略一迟疑，还是点了点头，仿佛心有余悸：“魔使大人重视我的容颜，小人无比荣幸。可……”
“可你不知道为什么？”
衍芜点点头：“但我总觉得魔使大人似乎在透过小人，看什么很重要的人。”
容昭云也没遮掩：“因为你长得像我师尊沉夕真人。”
衍芜差点惊掉下巴，反应过来又以那双啼露眼，仿佛有些怯懦地看向一旁的石夜。
容昭云察觉：“我跟阿夜说过此事。”
衍芜“啊”了一声，惊诧难掩，似又陷入慌乱之中，：“所以，他们才会威逼利诱我，让我接近您，盗窃魔储信物……”
又想起魔界关于魔使弑师堕魔的传言，衍芜眼皮轻颤，立刻站起身：“那小人，应该告辞。”
容昭云：……？
衍芜：“魔使大人救我一命，我不能恩将仇报。魔使大人看到我这张脸，心里应该不会好受吧……？”
“无妨。”容昭云摇了摇头，从芥子袋中取出一些简单的功法和秘籍来，并几册看着有些旧的话本，递给衍芜，“你可以留下，也不用觉得有什么负担。”
“这些书你拿去好好研读，”容昭云点了点那几册话本，“尤其是这几本，多看看会有所帮助。”
“过去的事情且搁置不提……”容昭云笑道，“但我希望，你未来能够成文温柔、坚定、宽容、仁慈……健康的人。”
石夜闻声，视线从自己面前久久不曾动过一页的书本上移开。
那一摞书册之中，有《从筑基到结丹的一百个小秘诀》，也有《魔丹入门》，还有《修炼成功的八十八个秘诀》，以及……《如何避免恋爱脑》《健康活到九百九十九岁的一千个小窍门》。
涉猎广泛。
衍芜亦被这包罗万象的书单给吓住，一时没有动作。
但看着她盯着那张和沉夕真人太过相似的脸，容昭云好心把这些东西打了个包，放在一崭新的芥子袋中，递给衍芜，语重心长：“好好读书，充实自己……多活几年。”
衍芜接过，脸上表情透着几分古怪。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终温柔应下：“好。”
解决完这个小插曲，容昭云拿出自己的房产分布地图，指了指南鄙祁川的位置，转头问沉默许久的石夜：
“阿夜，我在这祁川有两处房产，你想住在哪儿？”
石夜瞥了状似读书的衍芜一眼，放下书卷，抬头看去。
两处各有千秋，一处就在主街巷尾，位置与凫城容府接近，地段繁华；
一处临海，在高岸之上，风景宜人。
容昭云道：“这两处房产，是我在白颜还不是南鄙魔主时就买下来的，当时……”
她打了个哈哈，话锋一转：“很便宜，现在可涨了不少。我原本想着，若是晋升渡劫境太难，便变卖房产，换些灵石法宝，干脆把修为堆上去也行……但没想到，托栖简那家伙的福，多了许多历练的机会，虽然麻烦了些，可修为境界也上去了。”
容昭云点到即止，又问了一遍：“阿夜，你决定好住哪一处了吗？”
石夜手执书卷，点着东侧海边：“此处。”
容昭云应下：“好。”
飞舟行了整整一天一夜，才抵达南鄙祁川，落在石夜选定的这处容府之内。
容昭云已经提前跟白颜通过通天镜联络，所以，白颜已经提前抵达这处宅子。
见着容昭云和石夜两人并肩从飞舟上下来，摇扇揶揄：“没想到昭云你们小两口还黏黏糊糊的呀~”
石夜脸色一变，体内不受控制的气息开始乱窜。
许久未曾被触发的戏子咒被这一句调侃触发。
他僵硬着身体，道：“我们真心相爱，情到深处，难免如此，令您见笑了。”
容昭云握着石夜僵硬的手，十分配合：“对对对。”
石夜垂眸，看向两人交握的手。
白颜捂嘴笑：“你家小道侣还是这么害羞呀……”
话音一顿，她忽然看到两人身后的男子，惊恐万分：“昭云，你把沉夕真人的坟给刨了？”
容昭云：“……不是。”
白颜：“那是谁刨了？”
容昭云：“谁也没刨——这是衍芜，只是长得跟我师尊有点像。”
见白颜一脸惊疑，容昭云直接把傀儡人押着横肉刀疤男移交给白颜带来的人，道：“这家伙是被桃花鬼指示接近我，试图偷盗魔储信物的，你可以让手下的好好问一问。”
“至于衍芜，因为容貌太像我师尊，被他们胁迫，后来临阵倒戈，为我做事。”
白颜了然，点了点头，吩咐手下的将横肉刀疤男带下。
摇了摇团扇，一改先前的戏谑，正色道：“昭云，借一步说话。”
容昭云亦有此意，从怀中又散出几张傀儡符来。
几个巴掌大小的黄纸人落地即化作正常大小，风风火火地开始收拾起来。
容昭云走之前，又叮嘱：“阿夜，衍芜，你们的宿处还跟在凫城的时候一样——这两间院子的布局也是一样的，你们自己进屋就好。早点休息。”
她挥了挥手，便跟着白颜离开。
石夜和衍芜两人还站在原地。
石夜不喜衍芜，没有多言，只点头示意，便往内院走去。
衍芜却忽然开口：“石公子和魔使大人的感情不错？”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态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