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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如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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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父母电话时,江绪春正在病房里吃水果。
果盘是买给段则的,但他没什么胃口,全便宜她了。
事情发生当下,便迅速登上了热搜。不过老两口不怎么上网,等到晚上有人打电话给两人说了这事,他们才着急忙慌地打电话来。
江绪春放下刚叉起的草莓:“爸、妈,你放心,我一点事没有。”
说着,她把镜头举高,给自己来了个全身照。
老两口关心又警惕地审视了半天,略略松了一口气:“那小段呢?”
江绪春抬头看了眼病床上的人,他正用iPad看电影,闻言和她一对视,抬高了些声音:“叔叔阿姨,我也没事。”
“吓死了吓死了。”刘蓉拍拍胸脯,这才松了口气,“刚刚我和你爸心脏都快跳出来了,你要是真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们都不敢想!”
望着两双忧心的眼,江绪春一阵鼻酸:“为了你们,我也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两边又寒暄了好一阵后,才挂断电话。
江绪春走近病床,望向他缠着绷带的手臂:“还疼吗?”
“当然疼。”
她伸出手本想表示安慰,一时不知道摸哪,摸人家受伤的地方当然不合适,她只好下移,轻轻摸了摸他的腿。
段则:“少占我便宜。”
“……自恋。”
最恐惧和最担忧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人终于还能像现在这样开开玩笑。
大脑像是自动开启了自我保护机制,不过几小时前发生的事,江绪春已经记不清了。
她只记得眼前一片橘黄,热浪像洪水向她翻涌而来,再然后她便断了片,不知怎么就到了医院。她好像一直在哭,在走廊上哭,在病房里哭,直到看到上完药的段则好端端地向她走来,说他本来只是手臂疼,现在被她哭得脑子也疼,她才一抽一抽地止住眼泪。
情绪平复下来后,还是通过围观群众发上网的视频,她才勉强拼凑出那一段记忆。
男人应该是早有预谋,在活动开始前便守在中庭,但终究没抢过商场开门前便已在排队等候的歌迷们。一整场,他就这样一点点不动声色地向前挤去,多名现场群众回忆他曾经过自己身边,因为看起来不像歌迷,再加上体味难闻,令他们印象深刻。
在活动结束前的最后几分钟,他终于挤到了第一排。
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即将走下舞台的段则。趁保安不备,他自人缝中冲上前去,打开藏在口袋里的小罐食用油,偏偏江绪春从一旁杀了出去,他被拽到一个转身,大半罐油都洒在了江绪春身上。
男人气急败坏地取出打火机,恰在此刻,段则一把将她推倒,火光腾地燃起,男人姗姗来迟地被制服,一片混乱下,段则徒手撕开起火的衣服,终于脱离险境。
一番检查下来,好险段则只有右手手臂大面积烧伤,而从台阶上滚下来的江绪春,则收获了一个现在还隐隐作痛的屁股。
这当然已经是突发情况下的最好结果,但每每看到现场视频,她都感到一阵后怕。
她不敢想但凡走错了任何一步,现在会是什么境地。
“又被你救了。”刚包扎完出来时,段则说。
江绪春那会儿还在掉眼泪,哭得视野一片模糊,她抬起一双又红又肿的眼,呆愣愣地看着他,直到泪水糊住眼眶,她再擦再看。
他看起来好像还好,他还在笑,笑什么呢,怎么笑得出来的啊。
“别哭了好不好,我不是还活着吗?”段则一脸无奈地看她。
江绪春摇摇头,重新擦擦眼睛,一开口被哽得断断续续:“是你救了我。”
“要不是你挡那一下,就全都泼我身上了。”
江绪春的脑子还有些混沌,不太能回忆起当时的画面。
但很显然,现在不是弄清楚谁救谁的时候。
她没争辩,点点头:“你没事真好,你不要再有任何事了。”
“知道了。”他用没受伤的左手摸摸她的头,“小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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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挂断后,刘蓉发来一长串显然是复制粘贴的文字。
仔细一看,全是烧伤后的注意事项。
段则目前住在当地最好的医院,稍稍稳定后,会转到国内最好的烧伤整形医院进行手术。哪些方面需要注意,一早有人帮他料理得清清楚楚。
但到底是来自母亲的关心,江绪春还是捧着手机道:“我妈给我发了好多注意事项,我要不给你念一念。”
“好啊,我想听。”
才念一半,江绪春已经口干舌燥,她放弃地将对话转发给了他:“算了,你自己看吧。”
“真懒。”段则笑着看向手机,“替我谢谢阿姨,很有用。”
江绪春乖乖在手机上转告段则的话时,突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这一下午,病房来来回回很多人,己方的工作人员,商场的人,医生护士,自然还有警察。
电话也响个不停,公司的人、他的朋友、媒体……江绪春完全疲于应对,全是向镭揽下了一切。
但是这里面,没有段咏竹。
没有那个本应该和他最亲近的人。
江绪春佯装继续看手机,半分钟后道:“镭姐找我,我出去一趟。”
“嗯。”段则看起来没有怀疑,只匆匆瞥了她一眼。
江绪春来到走廊角落,拨通了通讯录里那个不常联系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久才被接通。
“喂,小春?”
“阿姨,您看新闻了吗?”
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末了,段咏竹终于开口:“他还好吗?”
一瞬间,江绪春竟不知该说什么。
所以段咏竹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怎么会连一通电话也没有打?
“他的手臂二度烧伤,目前刚做完换药包扎,他现在很疼,阿姨,您要不给他打个电话吧。”
刚刚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莫名在说到这里又涌了出来。
“知道了,我会打的,谢谢你。”
江绪春怕自己的哭腔太明显,连声“拜拜”都说不出口,应了句“嗯”便挂断了电话。
在洗手间收拾好自己红通通的眼睛后,江绪春回到病房。
电影的声音已经停了,段则抬头看向她:“我妈刚刚给我打电话了。”
江绪春故作惊讶道:“是吗,阿姨一定很担心你,都说什么了?”
“她说你让她打电话给我。”
“……”
一瞬间,江绪春觉得又是尴尬,又是难过。
为他难过。
“谢谢你。”见她窘迫的表情,段则倒是笑了,“过来,让我抱一下好不好。”
江绪春还尴尬着:“不好。”
“那我过去。”他说着就要起身。
虽然他腿脚无碍,但人家高低是个伤者,江绪春还是先他一步走到床边,低头一把扑进他怀里。
那股熟悉的味道里,混杂着药水和消毒水的气味,江绪春抱得很紧,脑袋用力抵住他胸口,感受那蓬勃的心跳,她希望这颗心能永远强而有力地跳动下去。
段则一下一下,很轻地拍着她的背:“小鸭。”
“嗯?”
“以后不要这样冒险了。”
始终保持得体的微笑,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走下舞台时,段则一边绷着表情,一边注意脚下的台阶,尽量走得优雅些。
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他还没有看清男人的脸,先一步看见了那个总是很勇敢的姑娘。她已经27岁了,可面对坏人时的那种坚毅不屈,还带着一点愠怒的表情,和小时候几乎一模一样。
他没法准确地判断眼下的情况,但他知道这个男人很危险,所以他出于本能,把她推离了危险的来源。
再后来,他看见自己的身体在燃烧,在火被熄灭后,疼痛才姗姗来迟。
许多人团团围住他,他疼得脑袋都是木的,但仍努力搜寻她的身影。都怪她太矮了,不对,是他还不够高,没法从人群中一眼找到她。
一群人带着他离开,他一边回头一边问江绪春在哪,有人说这是谁,有人让他不要慌张,会马上带他去医院,也有人说她没事,但他不确信是不是在糊弄他。
往后他完全是被动的,被带到这里,带到那里,手臂疼到整个人都有些发僵,仍努力从人群里寻找熟悉的身影,起码是确切认识她的人。
最后他看到向镭,问她江绪春还好吗。
他看见向镭叹了口气,满面愁容。
所有糟糕的猜想一瞬间冲上头顶,令他耳鸣眼花快要难以自持。
“她没事,她很担心你,在外面哭呢。”
段则的头脑反应了一转,才听明白这句话。
他觉得自己很混蛋,昨天让人哭,今天又让人哭。
是的,虽然江绪春今早化了比平时都要浓的妆,但他还是看出来她的眼睛有些肿。
他只是很想送她一件圣诞礼物,很想告诉她自己每天都在想她,他也确实这么做了,但好像统统都不是她想要的。
那怎么办呢,她又要走了,他只能笨拙但用力地试图做点什么挽留她。
走出换药室,他终于看见她了。
梨花带雨,好不可怜。
好在除了那双红肿的眼睛,她看起来一切无恙。
他有很多话想说,但最后都变成了一句无关痛痒的玩笑话。
歌迷们常说,陆鲨的情歌很少。
不过就算是他们列举出来的几首,其实他写的也不是爱情。
他确实对这方面没有太多想法,他有足够明确的梦想和目标,友情也已经填满了他的情感需求,他不是很需要再多一种爱情——
短暂的,虚幻的,急速热烈又急速冷却的,这就是他在成长过程中,从段咏竹那里学来的全部对爱情的注解。
但是如果、如果。
如果他极度需要一个人的陪伴,对方离开时会想她想到失眠,食欲不振,意识到未来或许会永远失去她时,迅速对一切都失去兴趣,宁愿自暴自弃。
又如果,他把她的安危看得比自己还重要,愿意为她承受一切苦痛,就算以生命作为代价也在所不辞。
那么,这又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