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童话》夜问卿

6、第五章 One Night Stand 一前一后走

　　一前一后走在夜晚静谧的古街上，耳畔流水潺潺不绝，木屋窗口透出黯淡的光线将两人的影子拉长，重叠到一起，仿佛一个人的单影。
　　她跟在他身后，盯着他笔直的背脊。而他似乎忘了她的存在，旁若无人的走着。
　　“是去你那还是我那？”不快皱眉，她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我那。”清冷的声音，头也不回，。
　　“你的客栈在哪？离这里近吗？”如果很远就去她那吧。那种事去谁那又有什么区别？
　　“我不住客栈。一会坐车。”他微侧头撇过她后立即转回，似乎多看她一眼都是无趣。
　　“……来丽江玩，住客栈比较有趣吧。”她受不了这份压抑的沉默。他们等等就要做亲密的事，却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他半响没有回答。而她的心情也等待中越发郁结。
　　他不想和她废话……
　　此刻她终于肯看清，他对她没有任何感情或心动。他只想要一个发泄欲望的道具，一个用过就可以丢弃的不麻烦的床伴。
　　突然有点想哭，不再期待接下来将发生的事。相反，她不想了。一点都不想。
　　凭什么她要用自己去满足一个冰冷无情的男人？她又不是妓女，又不自贱。
　　在他身后停下，不再迈出一步，此刻她只想撒腿跑回自己住的客栈。
　　而他留意到身后脚步声消失，跟着驻步，缓缓转身。
　　孤月朦胧的银光下，他的脸几乎是半透明的，宛如冰雕般，完美得不像人类，但又说不清像什么。他没有天神的温柔，没有天使的甜蜜，没有魔鬼的暴戾……
　　“怎么了？”他轻声询问。
　　而她置若罔闻，迷茫的在他身上寻找答案。
　　昏冥的夜色浓雾般包裹着他，明明灯火的微光能照亮他，但他仿佛吸收光线的黑洞完全浸匿在阴影中，寒冷气息在他周身盘踞涌动，似乎在述说什么秘密。
　　从心底蓦然展开一幅画卷，突如其来的灵感与现实紧密交合在一起，她看到——
　　两只混沌的黑翼从他背后伸出，在暗夜中扑扇，搅动着荒芜与冷冽。仿佛是魔鬼……但不是，那是对天使的翅膀。
　　黑夜天使？
　　她的瞳孔放大，呼吸凝窒。自己尽见到坠入尘世中的天使？虽然是黑翼。
　　说不清是直觉还是幻象，此刻她不可思议的想到，难道神灵在冥冥正为她指引方向？
　　“没什么。”浅笑摇头，眨去眼中泪意。如果他是天使，哪怕是黑夜天使，她都不该怕他。
　　他挑了下眉头，走上前牵起她的手。那只大手指尖冰凉，但掌心细腻温暖。她由衷的笑了。其实他也不是那么冷漠。

　　到了古城入口处，的士排成长龙响着喇叭呼唤返客。
　　他没看那些殷切的司机，带着她径直走到路边树下一辆黑色轿车前。极为绅士的为她拉开后座车门，她乖乖钻进去，他随后优雅进入坐她身侧，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龙先生，现在就回去吗？”司机转过头，语气恭敬。
　　“恩。”他双臂抱胸靠着椅背，轻合双眸，用鼻音冷然应道。
　　司机没往她这看来一眼，拉起手动杆，车子平稳安静的启动。
　　居然有专车等候，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转头扫过他俊美却冷漠的侧脸，在昏暗车灯下他散发出若即若离的距离感。
　　突然清醒，他个高不可攀的男人，这样的男人又怎么是平凡的她可以接近的？
　　同时也了悟，他与她的交汇只可能是短暂片刻，或者一夜……

　　车子驶过繁华新城，经过清幽束河，到达他的所在——丽江最出名的五星级宾馆悦榕庄。
　　看到巨大的人工湖泊和中国古典风格的亭台楼阁，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不住客栈，两者根本没可比性。
　　轿车在悦榕庄一栋别墅门口停下，一个穿着黑西装，看起来像职场精英的沉稳男子为他们开门。
　　“林，今晚不必过来。”他下车后对那名男子简单交代。
　　“是，少爷。”对方鞠躬行礼后快速离开。
　　她呆愣看着，怀疑自己是不是正在电视剧里客串。他的身份不言而喻，甚至不是普通的有钱人，恐怕是更高处的……贵族。
　　突然觉得他高深莫测。有点怕他，但和之前那种怕不一样，是敬畏。不敢相信在酒吧时她居然敢偷袭他，难怪他反应那么激烈，大概从没人这样放肆的触碰过他吧。
　　“跟我来。”他拉过她的手向那栋花园别墅走去。
　　而她仿佛踩在云上，视线聚集在两人相握的手上，没有一点真实感。

　　他的房间大到让她觉得不正常，这哪是宾馆，简直是宫殿。
　　放眼看去，整个房间只有黑红两种色调，中央华丽的大床就像国王寝塌，房内的每个细节都诠释着精致奢华。四面墙壁由黑漆凭栏和成片玻璃窗组成，使美轮美奂的室内与水榭云亭的室外完美交融，让人不经意间忘记自己所处的空间，仿佛置身自然林园之中。
　　她何时到过这样的地方，顿时呆在门口。
　　他在华丽玉石茶几前坐下，从夹克口袋中摸出一个扁平银盒，抽出一根烟嘴过半的香烟点燃。然后打开桌上苹果笔记本。蓦然抬头，发现她还没进屋。
　　“需要什么请自便。”他主人家般客套邀请。
　　木讷的点头，东张西望走进屋内，却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无论是这个地方，还是他，还是他们之后要做的事，她都很陌生。毕竟她是第一次。
　　无奈的轻叹从他喉中溢出。
　　“你去洗澡吧。”
　　她乖乖领命走向浴室。

　　多功能浴缸和淋浴密室，她选择后者。
　　发现洗漱台前除了宾馆附赠的一系列洗浴用品外还有他的保养品，好奇撇过那些造型别致的瓶罐，全都是她不知道的外国品牌。当然不会碰他的东西。
　　洗澡大约花了半小时，她一心沉淀慌乱，感觉已经适应眼前情况后，狠心关上淋浴头，从能平抚她紧绷的舒适水流中走出。
　　在浴室橱窗里找到几件干净的丝质睡袍，尴尬的是没有内衣替换，难道要再穿回那些内衣？一番心理挣扎后她放弃这个蠢念头。
　　刷完牙，看着镜中略显红润的自己，深吸口气，推开浴室大门。
　　他正如半小时前般坐在贵妃椅上操作电脑。
　　听到声响，他随意撇来一眼便牢牢盯住，无表情的脸石雕般凝重，双眸晶亮得仿佛刀刃。
　　她连忙放下擦头的浴巾挡脸，掩饰自己的羞涩。身上黑底金龙图案的男士睡袍肯定是他的，但她不能穿被酒吧烟酒味熏过的脏衣服出来吧。
　　他合上笔记本。
　　“电视开了，遥控器在沙发，桌上有刚泡好的茶和点心。”他声音低哑的说完，从她身边微风般掠过，“呯”一声关上浴室的门。
　　她定格原地，几秒后才从满脑的怪异震惊中清醒，接着脸上一阵燥热。
　　不自觉又忘了自己来这到底是干嘛的。
　　拿起桌上温热的陶瓷杯双手握着，从杯壁传来的温暖渐渐安抚她的忐忑焦虑。走到这一步她已经无路可退。

　　他出来时轻微的关门声吓得她差点没从暗红软榻上跳起。
　　这也太快了吧，才十分钟。还希望他能在浴室里待上一两个小时，让她有时间做个心理复建。
　　“不喜欢这些点心？”淡然扫过桌面，他凝视着她冷声问道。他的口吻似乎总是这样高高在上。
　　“不是……我不饿。”拘谨的解释着。这些糕点看起来精美可口，但她紧张得一点食欲也没有。
　　他挑起完美的柳眉。“怕我？”语气肯定得不像是问。
　　“不是怕……我紧张。”实话实说，她已经紧张得快透不过气。
　　轻呵一声，“现在才紧张。”他好笑的轻声说到，也不知是给说谁听。
　　“过来！我没时间等你不紧张。”他向她伸出手，语气强硬得不容人置疑，但神色却不凌厉，狭长的双眸溢出一丝温柔。
　　早死早超生，乘现在有勇气不会落荒而逃……她觉得自己像个准备赴汤蹈火的勇士，将手交到了他手上，身心也全都交给了他。
　　来不及想更多慷慨陈词，她倏然落入一个带着冰凉薄荷味的温热怀抱中。
　　原来黑夜天使的身体是热的，虽然他的气味和神情，甚至语气都是冷的。
　　对方没有一丝停格，利索的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大床。她心里既紧张又惊奇，看不出清瘦的他力气那么大，尽能如此轻松的抱着她，更想不到他冷漠的外表下居然隐藏着火焰般的激情。
　　他站在床前将她往棉云般柔软的黑丝大床上一丢，她陷如被褥中，震得七荤八素。没等她从眩晕中回神，他的重量和气息已经扑面压下，同时炽烈狂暴的吻也落到了她唇上，连一丝喘息的余地都不留。
　　需要那么赶时间吗？
　　当下她只有这么一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