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见一面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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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睁开眼睛就听到这句话的商文异：“……”
短暂的茫然过去，他很快就反应过来黑发青年在指什么，不动声色地瞥了眼还在睡梦之中的邓天睿：“被踢出来了？”
林书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忧郁：“我本来快要推理完毕了。”
周越衡向他投来怜悯的目光，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快要”所代表的进度条可能还得往后缩一截。但秉承着关爱同事的想法，他还是问道：“哦？详细说说？”
林书渝沉吟刻语气平淡地说出了一串简洁并信息量巨大的话：“我在邓天睿的梦里把三只赤麻鬼都见了一遍，然后找到了个邪神的印记，在把印记给其中一个赤麻贵看过之后就被踢出来了。”
他说得到是风轻云淡，周越衡听着却是嘴忍不住地抽动，半晌才语气复杂地说道：“那你还真是不见外。”
这算什么？让两个线索合并在一起形成一个新的线索？
“过奖。”林书渝颔首认下了这个评价，手往懒人沙发下方探了探，扒拉出一张工作牌来。纸片的表面已经恢复正常，祝千龄的脸在上面保持着微笑，仿佛梦境中的那幅印记只是他的错觉。
他闭上眼睛回忆了半晌，用指甲在卡背划下线条，照着记忆中的图案描画完之后递给了商文异。划痕不算深，但在灯光下也足够看清。
商文异的目光在线条上扫过，在察觉到这印记是什么以后脸色一变，立即将工作牌反扣回去。
“你……”或许是知道自己的反应实在是太大了些，商文异揉了揉太阳穴，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缓和下去，“下次见到这种东西不要乱记。”
“脑子太好用，过目不忘没办法。”林书渝一边随口瞎扯了几句，一边凑近了些，认认真真地和男人对上视线。
“商文异，你有事瞒着我。”
他难得喊一回商文异的大名，直接把人喊得表情空白了一瞬，嘴唇翁动着却没能吐出几句话来。
林书渝挑了挑眉：“不是吧，你还真有事瞒我？”
商文异又是一愣，心里的那点紧张情绪顿时消散，只剩下了无奈：“你诈我呢？”
林书渝把头缩回去：“也不算吧，其实也事先猜到了点。”
周越衡坐在原地观赏完了他们的全套互动，默默地将自己的沙发往角落挪了点。
哦，打情骂俏。他面无表情地在心里想。
他一向是具有容乃大的尸体，对同性之间的情感没有意见。只不过，老板和员工谈恋爱这几个字听上去像是论坛里的情感热帖，还是会被截图转发让众多打工人引以为戒的那种。
已经被认定为是打情骂俏的两人经过方才那一遭后距离倒也没有再拉近，而是保持着原样继续交谈。林书渝把工作牌从商文异手底下扒拉出来，歪了歪脑袋。
“你认识吧？”他虽然用的是疑问句，语气却是肯定。
商文异自知再嘴硬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便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认识。”
“哦。”林书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只是自言自语一般念出了一个名讳，“千目神？”
“……不要乱喊神的名字。”商文异按了按太阳穴，语气更无奈了。
“又不是全名。”林书渝理直气壮，“没有神的尊号就三个字的，只叫缩写就被感知的不是邪神，是伏地魔。”
至于梦境中被注视的那一下，源于名字的可能性不大，总体还是因为那个印记。而他又不傻，复刻下来的时候自然会改几条线。前置条件不满足，他念一千遍也不会有反应。
“而且，这个缩写是不是太大众了点？”林书渝真情实感地发问，“感觉这世上有数部灵异作品里都会用这个名字。”
旁听许久的周越衡嘴角抽了抽，看上去很想吐槽，但到最后又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如果是我知道的那个，祂的尊号里头确实有千目这个元素，但民间用得最多的还是[匠师]。千目神这个名号是近些年才常见起来的。”
匠师……林书渝下意识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有些发愣。
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曾经听到过很多次这两个字？
还没等他接清楚这莫名情感的来源，不远处的床榻便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吱呀声，活像有好几只猪在床板上挣扎。林书渝心中的想法顿时烟消云散，站起身来，皱着眉向房间中央看去。
和这道声响截然相反的，床铺上很安静。邓天睿双眼紧闭着，双手交错放于腹前，就连腿都没有动弹，活像一具安静的死尸。
“死了吗？”林书渝大胆地做出了猜想。
还没与他的两位同事向他投来复杂的目光，邓天羽就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没死——床上的男人猛然睁开了眼睛，眼皮撑开到最大，活像不愿意再闭上那样。
那双眼睛在短暂的停顿后很快便转动起来，准确地定位到了站在床尾的黑发青年。邓天睿死死瞪着他，眼上布满血丝，仿佛一夜未睡。
“你……”
他的话堵在了喉咙——原因无他，黑发青年那双漆黑无光的眼晴坦然地和他对上，只是一眼，就让他了然了一切，无力地将双眼闭上。
他们之间的心理交锋无法被外人窥见，因此落到周越衡的眼里就有些莫名其妙了。活尸狠狠地皱起眉头，目光在两人之间游觅。
“你们已经熟到可以用眼神交流的地步了？”
林书渝露出了嫌恶的表情：“你这样说还怪恶心的。”
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的邓天睿：“……”
他的胸脯剧烈起伏了一阵，艰难地爬起来按下了床头柜上的呼叫按键，说不好是被他们气的还是噩梦后遗症。
滴——提示音一如既往地响起，却过了几分钟都没有回应。邓天睿的表情凝滞了一瞬，有些不可置信地按下了第二遍。尖锐的提示音再次于房间中响起，而这一次，跟在后面的依旧是沉默。
空气似乎于这一瞬间凝固，邓天睿脸上的血色尽数不送去，苍白得如同一张白纸。
过了几秒钟后，他用颤抖的手指按下了第三次传键。一阵漫长的等待后那头终于传来了声音，只不过是道男声。
“邓先生？我们这边显示朱秘书未接通多次，系统自动将内线电话转接到这边来了……是有什么急事吗？”
邓天睿沉默了几秒，开口时声音异常干湿：“朱秘书请假了吗？”
“朱秘书来上班了啊，我刚刚才看到她出办公室门了。您联系不上她吗？”
又是一阵沉默，随后，邓天睿直接挂断了通话。
林书渝看着他糟糕至极的脸色，很体贴地安慰道：“或许只是有事暂时离开了。”
“不，她不会的。”邓天睿几近喃喃般说道，“第二次电话会直接打到她的工作用手机上……她不可能将手机丢下。”
这倒是个很合理的理由，但正常人联系不上自己的秘书为什么会如此惊慌？林书渝眉头紧皱，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对劲，刚想开口询问，玄关处就传来了声音：
“邓先生，邹秘书让我来看看。”
是安嘉致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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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前，走廊上。根据前些日子的记录大概推断出老板睡醒时间的朱秘书抱着今日份的加急文件踏出了办公室，向着老板的临时卧室走去。
作为整个公司最为忙碌的部门之一，楼下的打卡机才刚开始运作没多久，这一层便陆陆续续多出了不少人。对于秘书部的许多人来说，这只是个平凡的日子，但朱秘书的内心却没有像她表现出来的那样淡定。
老板的状态越来越糟糕了，还有那对越发古怪的双胞胎……如果有个人能分担工作就好了。她苦恼地皱了皱眉，下意识回想起了旁边已经空了许久的工位。
她和祝千龄虽然做了很久的同事，但并不算太亲近。当然，她也没有去探究别人私事的爱好。只不过，祝千龄之前很少请这么长的假，而且请假理由也写得相当含糊。如果不是对方在请假前内推了个实习生，她或许会怀疑对方已经打算好离职。
说起来，老板新清的那几位保镖好像也和祝千龄认识……真是巧了。
“朱姐是要去老板那里吗？”
一道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路。朱秘书脚布顿了一下，回头看向声音的来源——一张熟悉的娃娃脸正从茶水间探出来，嘴角上扬的弧度可以称得上灿烂，但却让她莫名打了个寒颤。
“小安今天这么早来上班啊？”虽然不知道那寒意的来源，朱秘书还是下意识扬起笑容，很亲切地打了声招呼。
“朱姐，你这样显得我很像是个关系户。”安嘉致从茶水间里走出来，很自然地将朱秘书手里的那一沓文件取了下来，语气轻松，“我帮你拿过去吧。正好，老板昨天喊我去找他一趟。”
他的动作实在太快，朱秘书甚至还没来得及拒绝，手上就已经一空。拿回来是自然不可能的了，她尴尬地笑了笑，默许了实习生有些冒失的做法。
拐过茶水间后面的拐角，走廊顿时变得冷清起来。这一块没有办公室，自然也没有别的员工着打扰老板睡眠的风险闯进来。地毯很好得吞没了脚步声，让后头跟着的人像是个无声无息的鬼魂。朱秘书纠结了好几次，到底还是忍不住开口：“小安，你和老板新请的那几位保镖认识吗？”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安嘉致的声音莫名有些轻飘飘的。
“就只是好奇而已，如果你不方便的活也可以不回答。”朱秘书很懂人情世故地递了个台阶。
“嗯……也没有什么不方便回答的。”
朱秘书听到安嘉致很轻地笑了一声。
“如果按照普通人的判断标准的话算是认识吧。不过，论起熟悉，可能还是祝姐更多一点？”
按照普通人的标准……？朱秘书怔了怔，还没来得及理清这句话里微妙的怪异感，身后的人就又开口打了她的思绪。
“对了，朱姐，你觉得祝姐是个怎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其实称得上尖锐，朱秘书忍不住扭头瞥了眼安嘉致的表情，在确定那张脸上没有恶意后才斟酌着用了最挑不出错的回答：“她的性格不错，挺和善的，工作能力也不错……怎么了吗？”
安嘉致依旧笑眯眯的，答非所问道：“那朱姐，你会想她吗？”
心脏无故泛起一阵凉意，朱秘书条件反射般按了按心口，有些心不在焉：“有点吧。”
“这样啊——那就好。”
少年拖长了尾音的话响起，朱秘书尚未转过头去探究这句话背后的深意，后颈便忽然被贴上了什么冰凉的东西。
——粘稠的、柔软的、缓缓流动的。
她猛然睁大眼睛，颤抖着抬手去触摸自己的后颈。某种泥状物被搅动的粘腻声响紧贴着耳侧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少年的下半句话。
“那我就不用担心朱姐你会不想见到她了。”
啪嗒。
鲜红的碎肉落到了她的袖口。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见一面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