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摆烂称霸无限流》三冬行舟

9、鬼妈妈之家

　　副本有生命危险，更何况高难度的A级副本，当然要摸清楚彼此的能力底细，才好配合。

　　昭庭心底掂量着，口头迅速作出反应，堆满笑：“各位前辈好，我叫昭庭，能力是好运，游戏经验比较少，呃，可能帮不上什么忙。我一定努力完成各位前辈交给我的任务！”

　　显然玩家们并没有指望他能帮上什么忙。五个人面无表情，其中一个女玩家还不屑地哼了声。

　　黑纹男子不耐烦啧声：“谁要听这些？你现在什么级别了。”

　　级别……他的初始能力是S级，那现在应该就是S级吧。

　　昭庭哪敢如实相告，琢磨了一下，脸不红心不跳地大胆猜道：“B级。”

　　B级跳一下到A级，不过分吧？

　　但是，此言一出，房间里五个人齐刷刷向他投来了惊异而严肃的目光。有玩家嘀咕：“看来这小子没说谎。运气真好。”

　　就连态度一直强硬的黑纹男子神色都显出几分凝重，疑虑顿时消了大半。

　　看到此情此景，昭庭心里突然七上八下起来——难道说B级进入A级副本的跨度很大。

　　他正疑惑，其他几个玩家纷纷开口做自我介绍。

　　“杜成，综合A级，能力操纵云雾。”

　　“许昭昭，综合A+级，能力控冰。”

　　“曾黎，综合A+级，能力是尖刀，刚才各位都看到了。”

　　“秋怡，A级，我的能力比较特别，是能够在每次副本中拥有一次复活的机会。”

　　在场玩家，除了昭庭和黑纹男子都做完了介绍，驾轻就熟，清一色的A级。

　　昭庭这才明白他们惊讶的点在哪里：B级跳到A级玩家的场子，确实运气够好的。

　　现在，没介绍的只剩一个人了。昭庭看过去，黑纹男子只是淡淡说了句“冷岩，能力自动寻路”就不再继续，而是居高临下命令道：“我上一场耽误太久了，这场麻利点尽早把副本任务做完。今晚先观察观察Boss的本事，明天分两组行动，”说着眯眼打量了一周玩家，随意地冲人抬抬下巴，“你，你，还有你，留在房子里。我跟另外两个找路。”

　　被点到的三人分别是昭庭、杜成和秋怡。

　　而冷岩和曾黎许昭昭自动成为一组。

　　昭庭心说这人挺会算计，一出手就把两个攻击性最强的玩家要到自己那边，真要逃出去了，还不一定会回过头来管他们剩下三个呢。

　　奇怪的是在场没有玩家表示反对或不满（即使他们脸色并不好）。

　　虽然初来乍到、还没弄懂无限世界的规则，但昭庭猜得出冷岩一定是游戏里颇有声名的玩家，或者，隶属于什么有名的势力。

　　以无限世界严格的等级体系来看，不可能是小作坊，必定会随着发展形成复杂的生态体系；就像玩家们内部自行约定的流程和规矩那样，游戏里当然会形成不同阵营、不同风格甚至甚至不同派系，其中又会出现一批有名的玩家，这些对新人昭庭来说都完全空白。

　　算了……眼下情况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他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对分组结果表示默认。

　　“既然这样，那就……”

　　冷岩的话还没说完，梆梆梆的敲门声突兀响起，众玩家立刻警惕，没等他们做出反应，“吱呀——”，发出拖沓的摇曳声响，门从外面被幽幽打开。

　　毫无疑问，开门的是鬼妈妈。

　　她一双黑瞳死死盯着屋内的玩家，唇角勾起一抹阴冷笑意，将那颗黑痣衬得格外魅惑。

　　“我想游戏时间应该已经结束了。”笑意转瞬即逝，鬼妈妈温柔地开口，“孩子们，现在该回房间休息。”

　　说着，鬼妈妈冲他们招了招手，示意出去，面容温和，仿佛慈母。

　　面对Boss的明晃晃的邀请，不能不谨慎对待。

　　几个玩家彼此交换眼神，最终悄然打了个手势，由拥有尖刀的曾黎先走，然而，她刚抬脚迈出游戏室的门槛，脚悬在半空，猛地从鬼妈妈身后响起了一声格外凄厉的惨叫。

　　A+级玩家的本能让曾黎瞬间收回脚步，警惕地退回游戏室。

　　鬼妈妈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轻啊出声，幽黑眼珠泛着光泽，笑眯眯拍手道：“哎呀孩子们，忘了告诉你们一件事，你们的哥哥回来了。刚才我们一起在书房喝咖啡呢。”说着，她拍拍掌，冲身后叫道：“汤米，快过来跟弟弟妹妹打招呼。”

　　黑暗里，先是一片静默，接着影子细碎翕动，磨蹭许久，才从暗影里走出一道瘦弱身影，那人刚出现就被鬼妈妈一把拽住了头发。

　　她用力扯着那人的头发，狠狠拽到身边，然后摁着头，温柔笑道：“汤米，快打招呼啊。”

　　被摁着的男孩很快由惊慌变为畏惧，不敢喊疼，低下头去，含混不清地喊了句什么。昭庭这才注意到他的嘴角在不停淌血。

　　说是“哥哥”，男孩比个子最小的女玩家都矮小瘦弱得多，看上去最多是个初中生，身穿臃肿的黑色毛衣，低着头看不清脸，只看得见鲜血随说话的动作不断滴落在地上。

　　“汤米，怎么把地板弄脏了呀，”鬼妈妈亲昵提醒道。

　　被叫到名字的男孩突然剧烈颤抖起来，浑身颤动，最后脚一软，失去支撑力后重重跪倒在地。鬼妈妈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只是微笑着用温和的语气吩咐：“记得要收拾干净，一丁点污痕都别留下，好吗？乖孩子。”

　　她伸手像哄狗那样摸了摸男孩的脑袋，又转过身冲玩家们招手，示意出去。玩家们大概对副本突发场景已经有了相当的心理素质，他们看一眼男孩，便跟着鬼妈妈的指引走向长廊。

　　昭庭是最后一个走出游戏室的。走出去前他回过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男孩，只见男孩用衣袖拼命擦拭地板，接着俯身贴住地板，用脸颊蹭去剩余的血迹。

　　男孩抬头，昭庭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嘴角被剪开，向两边一直撕裂到耳根，鲜血和着碎肉外翻，眼睛是缝上去的两颗光滑硕大的黑色纽扣；整个人像突然活过来的血腥玩偶。

　　昭庭忙收回目光，转身跟上玩家队伍，沿着长廊前行。

　　这条走廊长得过分。

　　廊道两边挂有许多优雅的中世纪油画，淑女绅士们戴花执扇，在画框里矜持地含笑。再往前走，油画被一面面巨大的圆形镜子取而代之。

　　镜子里倒映出一行人的脸。

　　所有人都专心致志往前走，玩家们的注意力全在鬼妈妈一举一动上，生怕她突然搞事。除了昭庭，谁都没有关注镜子中的倒影——每个人的眼睛都是两颗黑色纽扣。

　　果不其然。

　　昭庭注视着镜中自己的纽扣眼睛，若有所思。

　　“快进去吧，我亲爱的孩子们，”鬼妈妈温柔的声音在前方响起，咔哒拧开房门把手。

　　淡黄灯光亮起，将屋内的格局摆设照亮。

　　四张书桌，两两并肩，床分为上下铺，共计四个床位。房间最右边挖出了一道门，走进去仍有两张书桌和两个床位，只是空间要小得多。

　　当玩家全部踏入房间的一瞬间，鬼妈妈整个人融化进黑暗里，悄无声息。

　　六个人三男三女，怎么分配床位成了个问题。经过一番讨论后，最终决定小房间内的两个床位分给冷岩和杜成，昭庭跟三个女玩家住大房间，曾黎上铺，昭庭下铺。如此分配纯粹因为昭庭实力太弱，不会造成任何威胁，而“B”级菜鸟昭庭对此毫无发言权。

　　“A级副本真是……房间布局就不能量身定制一下吗？”他小声嘀咕。

　　与之前他跟简言之相处时的放松自在不同，或许是因为随时有生命危险，A级副本的玩家们气氛并不好，三言两语，敲定行动方向，就关灯各自休息了。

　　……简言之啊。

　　黑暗里，昭庭眼前突兀地浮现出一副宽阔不失锋利的眉眼，沉静冷淡，身上带着香根草和雪松的味道。抿着唇，寡言少语，却自有一种可靠的古典美气质。

　　如此庞大的无限世界，什么时候才能有机会再次相遇呢？

　　昭庭默默想，凭自己平时万里挑一的非酋体质，还是做梦比较快。

　　算了。

　　他翻了个身裹好被子，闭上眼，没多久就睡熟了。

　　月光从窗外破进来，照在地面上，仿佛碎了一地的冰霜。

　　屋内所有人静静安眠，昭庭背对着窗，在梦里浮沉，不曾看见那黑暗中骇人的景象。

　　冷白光芒里，只见墙角里蜷缩着一个瘦小的身影，纽扣眼睛，嘴角被剪开，鲜血染红了半张脸和脖颈。是鬼妈妈口中的“汤米”。

　　汤米呆呆地抬头，整个身体迅速发胖膨胀，抬起手，五个指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皮肤水分被抽离，开始发皱、变形，最后枯槁干裂。

　　汤米用肥硕的手指头捂住嘴，干呕不止，最后在冰冷的月光里吐出了一团棉花。

　　·

　　次日。

　　昭庭是被一阵硌着脑袋的异物感烦醒的。

　　他眯着眼，先望着头顶床板叹了三口气，才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从床上翻身起来，一把抓起枕头，掀开床单。

　　床单下躺着一个布偶娃娃。穿着跟昭庭同样的白T牛仔裤，眼睛是一对黑色纽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