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摆烂称霸无限流》三冬行舟

20、集体考试

　　这叫什么题目……

　　昭庭腹诽，这出题风格简直像幼儿园生活常识教育课。他无奈，拔开笔帽，没怎么思考就端正地在答题横线处写下“黑色”，另外几个玩家也很快提笔写下答案。

　　答完题，昭庭低头盯着那道例题，手中黑笔末端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在桌面上。

　　题目本身有多简单不必言明，可是，一个S级副本——且是S级中的资深场，真的会吃饱了撑的把他们关起来玩小学生速问速答吗？

　　系统自然不会为他解答这个问题。只有语音小助手略显聒噪的声音在耳畔绕来绕去：“哎呀，看不出来嘛小菜鸟，你字写得还挺好的。当然，肯定比不上我们家小简！之前过副本时，我看到小简写英文，咦~~那花体字~~~”说着，又开始连连叹气：“真是命运弄人。第一次给你兼职语音助手，怎么偏偏小简也在，按照系统规定我还不能跟他说话！太煎熬了，真是太煎熬了啊！”

　　矫揉造作的声音在耳边响个不停，昭庭只觉头疼：“你能小声一点吗？”

　　“什么？凭什么让我闭嘴！为了给你兼职，我连小简都背叛了，你竟然还敢挑三拣四？”

　　他扶额：“……那要不我跟系统申请把你送回去？”

　　“你一个小小菜鸟，哪有资格干涉系统的决策。有这心思还不如快点通关出去，我也不用在这里坐牢了！”

　　眼看小助手大有再发一通牢骚的意思，昭庭识趣闭嘴，微微摆手做了个认输的动作。

　　与此同时，广播里响起了截止作答的通知声，昭庭吐了口气，抬起头来看向前方的黑板。

　　他没注意到，教室另一边，抬头时郑楚声飞快往他的方向瞟了一眼。

　　“现在公布正确答案。”广播道。

　　这次，广播声的凝滞持续了好一段时间，昭庭都怀疑是不是坏掉了，突然，从整个教室的天花板上响起一阵巨大而沉闷的响声。

　　“轰——！”

　　仿佛有什么巨物坠落砸穿了天花板，正前方黑板前的讲台上，凭空出现了一只玩偶熊。

　　昭庭下意识抬头，天花板完好无损，那只玩偶熊穿墙而过，却有极为真实的声响。

　　但是……最古怪的还是眼前这只玩偶熊。

　　昭庭吞了吞口水，寒气直沿脊背往上蹿：玩偶熊和商店橱窗里常见的那种等人高毛绒玩偶差不多，比普通女生还高出一个头，整体做得圆而胖，以棉花填充。然而不同的是，它全身血迹斑斑，都是干透了的暗红色，或大或小，分布在全身，一块硕大的血迹正巧分布在左眼处。

　　那两双眼睛尤为瞩目。左眼和普通玩偶一样是塑料滴胶，圆溜溜的纯黑色，显得很无辜。

　　而右眼处，却是一颗完整的人类眼球，鲜血仍往下滴淌，就像用一把勺子伸入眼眶、活生生挖出来的。

　　眼球被穿针引线缝到布偶脸上，旁边嵌了三角形的细铁丝，将它牢牢固定住。

　　玩偶熊刚好坐在讲台上，面部用黑线缝着玩偶特有的弯弧笑，两条腿耷拉着，就像商店橱窗里摆放的那样，直视前方。不知是不是错觉，它好像有一瞬间移目看向昭庭。

　　接着，从玩偶熊身体里响起了广播中的电子音：

　　“正确答案是：浅棕色。考生中无人答对，本次例题测试不进行惩罚，请各位考生调整心态，等待正式答题。”

　　昭庭凝神一看，果然那颗眼珠的瞳孔是淡棕色。再低头，他的试卷答案旁，红笔打了个大大的叉。

　　……这他妈谁答得出来啊。

　　没等他心底吐槽完，下一刻，玩偶熊竟然坐直了身子，胖而浑圆的四肢伸展开，黑线缝的弯弧笑仿佛往上又扬了几个度，惊悚可怖，然而声音是温和亲切的：“我是本场考试的监考官，将会对各位进行全程监督，并进行奖励和惩罚的发放工作。”

　　它抬起左手，一个方形盒子倏忽出现在讲台上。“C区第一次统考综合性考试现在开始。第一题需在十分钟内完成，请各位考生作答。”

　　昭庭低头，试卷上，正式答题区缓缓浮现出第一道题目。依然是填空题。

　　“——在赫尔曼·黑塞的经典作品《德米安》中，德米安是如何指引辛克莱摆脱控制的？本题仅限引用原文作答。”

　　昭庭：“……”

　　这真的不是专业课考试吗。

　　他怀疑地环视一圈，甚至伸手往大腿上掐了把，疼得龇牙咧嘴，才接受自己并不是在做梦。每个期末的专业考试阴影瞬间复活：中文系老师讲课永远天南海北瞎扯，期末出题角度永远出乎所有人预料。

　　对于赫尔曼·黑塞这位德国作家，昭庭印象最深的是其成名作《彼得·卡门青》，以及人们津津乐道的诺奖成就，相比之下，《德米安》这本小说，昭庭甚至没有完整读过一遍。要说故事情节和基本内容，他不是不了解；只是，题目十分刁钻地要求用原文作答（在他看来这也很中文系），那就没得选了。

　　昭庭叹气，顿了顿，提笔写下答案。

　　考官熊心口上悬挂着倒计时器，规定的十分钟时间正在不停流逝，旁边三个玩家眼看昭庭已经开始提笔写字，都有些着急。

　　郑楚声和赵耀都知道《德米安》这本书，但知道是一回事，清楚故事情节是另一回事，他们连应试教育必背篇目都忘得差不多了，别提用原文作答。哪有副本考这个的？

　　然而，时间仍然毫不留情地流逝着。郑楚声抬头看向最后两分钟倒计时，咬了咬牙，抓起笔快速地往横线上写字。

　　“时间到，结束作答，请各位考生即刻停笔。”

　　玩家们纷纷抬头。

　　布偶睁着那颗血淋淋的眼球，仿佛凝视着每一个人，在约十秒的寂静后，冷冰冰公布道：“第一题共两位考生作答正确，正确率40%，接下来公开正确答案。请答对的考生起立领取奖励。”

　　昭庭忙看试卷，已经用红笔打上一个勾。

　　竟然答对了。这是他唯一记得的《德米安》的句子，本着死马当成活马医的精神，老老实实写了上去。没想到刚好是这句。

　　“鸟要挣脱出壳。

　　蛋就是世界。

　　人要诞生于世上，

　　就得摧毁这个世界。”

　　考官已经开始宣读答案。昭庭站起身，按照考官指令往讲台走去，刚走两步，停下来，想起一共有两位考生答对，倏忽蹙眉回头，那三个玩家都神情凝重坐在原本位置上，试卷上亮着醒目的红叉。

　　带着某种预感，昭庭惶然往身后看去，果然简言之正平静地注视着他，下一刻，拉开课桌，慢吞吞站起身来。

　　“鸟飞向神。神的名字叫阿布拉克萨斯。”简言之说。

　　果然是大佬……昭庭想起那个Promised Land纹身，忽然发现这位大佬和神性相关的东西有着莫名的联系。

　　简言之仿佛没看见小菜鸟复杂的目光，神色淡淡，道：“还不走？”

　　昭庭哪敢多话，往前几步走到讲台前，等待发放所谓的奖励。在考官熊的示意下，昭庭将手伸进方形盒子里，从中摸出了两张纸条，一张自留，一张给简言之。

　　考官：“本轮，两位考生获得的是同一份奖励。请两位查看纸条内容。”

　　不必说，纸条上写的肯定是关于副本的线索了。下面三个没答对的玩家登时紧张起来，郑楚声更是牢牢盯着简言之，试图从那张缄默的脸上找出一丝半点的神色变化：“怎么样，上面写的是什么？”

　　两个人都已看完了纸条内容。昭庭到底是新人，微露惊异，而简言之则是从头到尾毫无波澜。

　　面对郑楚声要求共享情报的话外之意，昭庭还在犹豫，简言之便已经平静开口：“没什么。这场有内鬼，你们自己看吧。”说完，将纸条随意放下。

　　宁辰亮连忙将纸条拿过去，三个玩家凑在一起看完，彼此对视，都陷入沉默。

　　纸条上写的是本场有内鬼。有且仅有一个，内鬼会阻止他们通过考试，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信息。
　　与他们的凝重不同，另一边，昭庭握着手里一模一样的纸条，强颜欢笑，真是比答错了题还难受。

　　……尼玛，我好不容易拿到的，这下所有人都知道了还算什么奖励啊。

　　本以为占据了信息优势，再稍加留心，说不定能跟着简大佬一起把内鬼揪出来。眨眼之间，优势就成了集体认知，如果内鬼在他们当中，肯定会有所警惕，说不定，还反过来给自己惹一身腥。

　　他下意识木然转头，迎上的是简言之略带疑惑的一个扬眉，那意思是“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呵呵，有啊，你凭什么把情报分享出去啊。虽然很想破口大骂，然而，面对一根手指说不定就能捏死自己的大佬，昭庭敢怒不敢言，只能违心地摇摇头，僵着脸赔了个难看的笑，默默揣好纸条，回自己的座位上去了。

　　简言之立在原地，若有所思地望了一眼前面的背影，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