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人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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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请不要采访我……抱歉！”
少女瞪着一双金色猫瞳，慌里慌张地摇头，雨中也仍然干燥的红发随之晃动，居然有近似水波的柔顺错觉，她想遮脸却不知道遮哪，在脸上几乎是胡乱抹了一下，意识到自己犯蠢之后羞红脸飞走了。
不论是新闻下的评论还是推特，人们一致觉得这位无名英雄着实有些可爱。
哥谭网友不自觉高人一等：“庆贺吧，哥谭市迎来了新英雄。”
有人给他留言：“你们不是排外吗？”
他立马狡辩：“这是在哥谭诞生的英雄，自然属于哥谭。”
辛西娅默默刷过去：抱歉朋友了，过一阵子她就要去大都会了。
还有人@了正义联盟的官方，问辛西娅什么时候被收编。辛西娅其实看过正义联盟的官网，上面都是一些官方新闻以及官方周边的信息，并没有披露联盟内具体有哪些英雄。
她也刷到了那张她被蝙蝠侠押送的照片。
昏暗的楼道灯光下，红发少女微微低头，发丝狼狈地贴在脸颊上，她紧紧抿唇，似是不满，双手背后，冰冷银色手铐拷在手腕上。前面就是蝙蝠侠，后面是夜翼，罗宾冰冷地看向镜头。
辛西娅只觉得这张照片还挺有氛围感，像真是那么回事似的。
有人嘲讽似地留言：“哥谭就是这样对待他的新英雄？”不知是谁先开始的。反正辛西娅一划划到底，已经是蝙蝠侠的粉丝在跟新英雄的粉丝以及其他粉丝混战。
辛西娅不甚熟练地回复原帖说：“警惕陌生英雄很正常啊。”
甫一发送完毕，就有人回复：“心眼不要太偏，控制狂Fascist很值得骄傲吗？”
这可就有点过分了。辛西娅皱眉，艰难地一个字母一个字母打字，势必要教这个人什么是礼貌。
“不必在意这些话。”迪克从沙发后摸了把她的头发，绕到她身边坐下，“比起那些，布鲁斯为你开了银行账户，我来教你绑定。”
辛西娅立刻想起自己想买的蝙蝠侠抱枕，兴奋地眨巴眼睛，一脸期待。迪克心里升起点拥有乖巧可爱妹妹的实感，心念一转，张口就来：“要是我能有你这样的妹妹就好了，不论是不是亲生的。”
辛西娅懵懵懂懂，但还是第一时间选择附和他：“我比你小，你可以把我当做你的妹妹。”迪克感动地把辛西娅勉强整理好的头发揉得更乱了。
坐在边上的提姆替他感到不耻。今天是布鲁斯必须上工日，提姆难得空暇。
迪克帮辛西娅弄好之后，还教她怎么买东西。辛西娅想买蝙蝠侠的抱偶，迪克只好遗憾地把超人抱偶从购物车删除。
“我们带你在哥谭逛一逛。”提姆看向辛西娅，“今天正好康纳也要来。”
迪克笑。提姆正在努力习惯自己跟康纳在一起后家里人打趣他的各种表情，努力不为所动。
辛西娅期待地点头。
正好门铃响起，提姆去开门。康纳一上来就是个热情的拥抱，他把头埋在提姆的颈间，呼出气热乎乎的，嘟囔着好久不见。提姆安慰地抚了抚他的背。
“他们是恋人吗？”辛西娅用气声问。迪克用气声回答：“是的，他们是非常甜蜜的恋人……”
“迪克，”康纳皮笑肉不笑地看过来，“你知道我听得见。”迪克耸肩，但两个人还是笑着击掌，说好久不见。
“你就是辛西娅·莫恩对吧。”康纳半蹲下来，伸出手，“我听卡拉说过你，我是康纳·肯特，aka超级小子。”
“你好。”辛西娅庄重地跟他握手。跟卡拉说得一样可爱，康纳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辛西娅边跟着他们出门边摸自己脑袋，不知道第几次确认没有秃。总感觉，大家都很喜欢她的脑袋。
迪克开车，提姆副驾，康纳坐在她身边，顺手挠了挠她下巴。
刚才眼睛亮晶晶像只小猫的辛西娅疑惑歪头：？
康纳又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肉脸。
出了韦恩庄园是漫长的一段郊区绿景，辛西娅放下车窗，好奇地看出去。翠绿瞳孔跟周围的绿意相比，不知道哪个更富有生机。
提姆托着头打瞌睡，迪克把电台声音调小，康纳在给提姆的睡颜拍照，迪克竖拇指，让他记得传自己一份。
海面如镜，层云倒影，远处时有碎光闪烁。他们开上了罗伯特·凯恩纪念大桥。海风呼啸，提姆短暂地清醒一秒，他确认还没到就又睡过去。映入辛西娅眼帘的是众多的轮船来往，鸣笛声和海浪声交织传入耳中。哥谭的港口十分繁忙，不论是白天还是夜晚。
车速降下来后他们就正式驶入东区。康纳低声抱歉，替她把车窗升了上去。辛西娅贴着车窗往外看，形单影只的路人行色匆匆，小巷进出频繁，时不时有神情恍惚的人瘫坐街边。但每个人都有枪，别在后腰，塞在怀里，或者光明正大拿着。
还真是民风淳朴。
“欢迎来到哥谭。”迪克说。
提姆渐渐清醒，小小地打了个哈欠，在康纳伸过去的手上不自觉蹭了蹭。康纳傻笑着收回本来想趁机捏男朋友脸的手。有沉闷趋势的气氛一扫而空，车内转而被甜腻的恋爱气息塞满。
但没人郁闷，因为辛西娅正忙着跟迪克一起偷笑。
“怎么了？”提姆困惑。
迪克立刻收回笑容，严肃摇头：“没有啊，什么也没发生。”他看向后视镜里的辛西娅寻求认同，辛西娅立刻严肃表情，一本正经附和。
提姆挑眉，但看目的地到了，就放了两人一马。
“先给你买衣服？”迪克牵着辛西娅，问她。
辛西娅歪头：“可是我有衣服呀。”
提姆半蹲，帮她整理了一下背带裤的长度，认真地问她：“你很喜欢背带裤吗？”
辛西娅无辜：“背带裤胸口的口袋真的很方便……”她说着就伸手从胸前口袋里拿出一朵口袋绝对放不下的干玫瑰放进提姆的手里。
康纳新奇地弯腰看那朵花，又探头想看她那个神奇口袋。迪克满头黑线地拦住他毛茸茸的脑袋：“注意距离，小子。”俨然真把辛西娅当做妹妹了。
提姆拆穿她：“你昨天可不是穿的这件衣服，你的神奇口袋并不要求这种口袋，对吗？”他微笑，“我们也可以多买点包替代。”
韦恩集团少总常拿买包敷衍女伴，这次说买包倒是少见的真心实意。无他，尽管辛西娅才来地球两天，但她两件只有可爱图案不同的相同款式背带裤实在大大挑战被迫站在哥谭潮流一线的提姆的审美。
辛西娅被他隐隐有黑气透出的微笑镇住，诺诺点头。
提姆满意，带着这几个人走进最近的服装店。一进去，几个导购员齐齐围上来，得知是辛西娅要买衣服也不气馁，反而更加殷勤。
就是可怜辛西娅，他们三个人舒舒服服地坐在休息区等候，她却被数量绝不少于三的姐姐阿姨塞了一堆衣服：甜美的粉色公主裙，俏皮的牛仔套装，可爱的毛绒睡衣……麻木地换上一套又一套，出试衣间还要接受大家过于羞耻的夸奖：“真是个小公主！”“真可爱！”“好像小猫咪！”
看着女孩的脸蛋越来越红，大家一边反省自己是不是过于露骨，一边又忍不住再恶趣味地夸她看她的反应。
迪克一直举着手机，嘴角的笑容就没下来过。提姆一边夸辛西娅好看，一边又抱怨康纳拿走他的咖啡——店员小姐给他的。康纳坚定底线，坚决不为嘟嘟囔囔也太可爱了的提姆所动。
“辛西娅的背带裤也挺好看的。”
结账的时候辛西娅换回了自己的衣服，说是至少再保留她的神奇口袋一天。康纳随口夸她，辛西娅感动地牵住他的手。
提姆侧头，似笑非笑：“农场男孩。”
“嘿，我可还是有一半莱克斯血统。”康纳压低声音佯装恼怒。
辛西娅左看看右看看，以为他们要吵架，另一只手牵住提姆，一起晃了晃。两个人同时低头看被她牵着的手，同时升起自己处在“已婚夫夫带孩子来逛街还被孩子当街调节家庭矛盾”场景的错觉。
确实这么想的辛西娅开口：“需要我喊你们爸妈吗？”后面跟着的迪克直接笑出声。
两个人愣了两秒，也一齐大笑出声。
辛西娅无辜地松开手，又被康纳立即反握住，他认真地对她说：“我会很欢迎你来我们家。”
她有点想反问是肯特家还是跟提姆的家，但看两个人眼神又黏黏糊糊纠缠在一起，到底还是没说这种煞风景的话。
但她不煞风景，也有风景来煞她。
后来的辛西娅时常怀疑地球是不是跟她犯冲。
光天白日之下，一次抢劫，一群劫匪，一个人质，一场谈判。好像自然而然地，它就是那么发生了。
带着凉意的弹簧刀架在颈间，呼吸平稳，手一抖不抖精准地对准动脉。劫匪不是害怕动手的菜鸟，失手杀人的可能性很小。他轻言细语，努力模仿某种怪异的语调，声音像蠕虫爬进耳朵：“乖乖听话，才能保住你的性命。”
辛西娅不舒服地轻轻侧头。
他们在银行门口，银行内有更多的人质和更多的劫匪。辛西娅不仅是她身后这人的肉盾，也是整个银行劫匪的。
康纳跟迪克已经找借口离开换制服，提姆作为韦恩集团少总，又是辛西娅的家属，为了稳定人质情绪不能离开现场，只好通过潜入的康纳二人了解内部具体情况。
辛西娅变身之后再厉害，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也只是个无助的小孩。提姆的眉眼不自觉染上焦急。
布鲁斯的通讯接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安慰他。史蒂芬妮跟芭芭拉带着猛禽小队在别的城市做任务，只能隔空慰问情况。
多说无益，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解决这件事。提姆深吸一口气。
比起提姆的紧张，辛西娅反而十分平静。劫持她的是个“童子军”，虽然经过训练，但身量总归跟她没差多少。她放慢呼吸，尽量减少自己的体能消耗。
被推出来劫持人质的是个孩子，被劫持的人质也是个孩子。不同的身份，但两张同样稚嫩的脸上是相似的平静。
这场面不算骇人，但就像抽了GCPD个响亮的耳光。电视台的直升机沉默地盘旋在上空，摄像机颤抖着注视他们，又不忍地移开目光，看向警方。戈登拿着扩音器，一时难言。
这就是哥谭。连孩子，连未来都保护不了的哥谭。
辛西娅知道自己必须寻找一个稳妥且不会暴露自己的办法。她可以解决，但不能是在众目睽睽下。眼下，夜翼和超级小子想必已经潜入银行，悄无声息地解决男孩的同伙。她只需要等待，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这会场面僵持不下，男孩根本不听警方的喊话，就像一个只知道完成任务的机器，安静地站在那。
时间拖得越久越不利，戈登犹豫万分，不想动用狙击手。他跟提姆都在不断从蝙蝠侠那里获得消息。
蝙蝠侠他们切断了电源，努力干掉的两个守卫其中一个机器仿生人。但不同于蝙蝠侠曾经打败过的机器人，这些人的皮肤强度被大大加强，普通枪支根本无法破坏。
虽然蝙蝠侠很不想承认，但这次幸好有康纳在，大厅聚集的劫匪以外的其余人都被轻松清除。如果没有热视线，恐怕只会惹出更大的动静，惊动外面的男孩。
早在男孩劫持辛西娅，引起骚动的时候，有一部分劫匪就已经带着现金逃逸，红头罩负责了跟踪运钞车的部分。而剩余劫匪在开着灯的时候或许还有些棘手。但黑暗始终属于黑暗骑士。
根据劫匪分布定下计划后就分开行动。蝙蝠侠斗篷一抖，整个人融化在黑暗里，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因停电而烦躁的劫匪1号背后，口鼻在下一秒被捂住，没出三秒就昏迷瘫软。他面前的人质畏缩在墙边，被倒下的劫匪吓了一跳。
相较之下，罗宾的动作就粗暴很多。他上一秒还在劫匪2号手电筒的光圈边缘，下一秒就从他背后精准一击。刚产生疑惑，还没来得及尖叫就后颈一痛，不省人事。夜翼跟超级小子配合得很好，前者帮后者确认谁是机器人，后者用热射线射穿心脏——恐怕这些机器人的制造者根本没想过会遇上氪星人，更别说半氪星人。两个人比蝙蝠侠更像蝙蝠，几乎没有一刻不在空中。
总而言之，银行里的人解决得差不多了。蝙蝠侠按照绑匪之前交代的计划，沉默地打开银行门，打算诱导男孩放开辛西娅再解决他。
身后紧闭的大门忽然打开，男孩拉着一无所知的辛西娅后退，他人小，钳制她的力气却很足，完全挣脱不了。她踉踉跄跄，只能靠上半身摆了几下才勉强维持住平衡。刀光闪烁，这几步路牵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脏。
尽管在后退，男孩还是紧紧地贴着辛西娅，将她胳膊反扭在背后。他的手太凉了，辛西娅甚至觉得那是一条冰冷的蛇攀附在她后背，她几乎要打个哆嗦。
一步，两步，三步。
余光计算银行内的阴影还有多久包裹住他们。银行停电肯定不是劫匪所为。
四步，五步。
她看不到男孩在黑暗中亮起不属于人类的红色眼睛。戈登举起手，让狙击手准备。德雷克少总面露惧色，后退几步。
七步，八步。
还有一步就彻底浸入到银行的黑暗里了。辛西娅心想。刺穿腹部应该不算致命伤。
第九步。
进入门内，四周暗下来，男孩松懈一秒。就是这一秒，辛西娅的一只手抵住男孩，比出枪的形状。男孩第一时间低头看，差点没被笑倒。辛西娅也微笑，食指轻轻一动，一个小型魔法阵在他们二人之间亮起又消失。
于是男孩倒下前看到的最后一幕便是空气轻而易举地洞穿撕裂他的躯体。
“不可能。”他喃喃。
辛西娅佯装被绊得仰倒。众人只见得门内白光一闪，女孩惊恐倒下。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就连提姆也不由跟着吊起心脏。
女孩倒在了黑暗中。
女孩倒在了黑暗中？
“你太冲动。”布鲁斯接住了她。
辛西娅没有第一时间回复布鲁斯，而是在黑暗中盯着地上的男孩看了一会。黑暗中看不清神色，但布鲁斯能感受到她的难过。康纳上前处理，迪克低声解释：“他是机器人。”
难怪他那么冰冷。
她扭头，把脸朝向蝙蝠侠，双手环住他的脖子，闷闷说：“你很暖和。”前言不搭后语，且惹人怜惜。
布鲁斯默默托住她的背，斗篷拢住这个怕冷的小女孩，辛西娅得寸进尺地用蝙蝠侠的斗篷把自己卷得更紧。罗宾多看了两秒，没注意自己被夜翼也盯了两秒。
蝙蝠侠抱着安全无恙的女孩出来了。
提姆跟戈登都松了口气。人群骚动，警察自觉进入银行收拾残局，直升机的灯光对着辛西娅和抱着她的蝙蝠侠一个劲地照，围上来的不仅有医护人员，还有鬣狗似的新闻记者。
“请问德雷克先生，这个女孩是跟韦恩先生有关系吗？”
“蝙蝠侠先生，您是如何看待韦恩先生在这种时候缺席的呢？”
“德雷克先生……”
“蝙蝠侠先生……”
辛西娅叹气：“他们好吵。”布鲁斯不太熟练地轻拍她的后背，冲提姆一点头，带着夜翼和罗宾即刻离场。
而康纳留了下来，他站在提姆的身侧后方，握住他的手。
提姆原本烦躁得连笑容都快维持不下去。但暖意不断地从右手传递过来，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打起精神应付各路媒体。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人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