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恐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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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中的一切被头顶的魔法阵照亮，似是覆上惨淡的白霜。起风了，阵阵微风吹起数不清的想要逃跑的犯人咒骂的声音，他们全身上下只剩布满红血丝的眼珠子可以转一转。
蝙蝠侠跟罗宾不辞辛劳地把这些人绑在一起。拿枪的就缴枪，拿刀的就缴刀。阿卡姆内部警卫的枪械基本都被爆破缺口的那帮子人拿走，这些人基本都是空手。
蝙蝠侠有理由相信这次的事件又有小丑掺一脚。
辛西娅这边。戈登起初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她泰然自若地走到对面还制止她，生怕因此刺激对方杀害人质。但他显然无法命令她。
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拿了一个人的枪低头把玩，而没一个人动弹。
这由不得大家不信了。
那人不知为什么还能说话，用尽最恶毒的语言去诅咒她，辛西娅无动于衷，反而回头朝戈登喊：“你们怎么回事？”
戈登方如梦初醒，按耐住疑惑与惊讶，连忙指挥，将部队划分为诸多小队，分批次进入疯人院。
辛西娅淹没在有序的人群里，看向刚才还破口大骂，这会已经认清现实，一直求饶的软蛋。她后悔解开这人脑袋的魔法让他张嘴了，说：“你要庆幸蝙蝠侠不杀人。”随后把手里的枪摁在对方的脑门，那人瞳孔剧烈地抖动，几个警员立马把枪口对准她。这么僵持几秒，辛西娅自己先觉得没意思，把枪一丢就从脚下的魔法阵离开。
蝙蝠侠把一个寸头病人绑好扔进病人堆里，跟出现的辛西娅对视。他说：“你不应该这么做。”
是不该对那个软蛋说那种话？不该冲戈登喊？还是不该说自己由蝙蝠侠派来的？辛西娅弄不懂，但也没必要弄懂。她仰头笑道：“好的。”一听就是下次一定再犯的惯犯。
罗宾上前。这位是下次一定再犯的头号惯犯之一。
频道里红头罩哼笑一声。这位是另一位“之一”。
应急治疗中心说白了就是治疗中心的急救辅楼，一层高，常驻的医务和警备人员倒像模像样。八成有不少病人拿过这里做突破口，然后被镇压下来。
一片黑暗中，红头罩开启红外线功能。医护人员训练有素地报团躲在办公室里，几个安保人员被射杀在病床前，差点绊到他。
应急楼梯在杂物间边上，里面很黑，只有安全出口的牌子发着惨绿的光。
红头罩找到应急用灯，“啪”地一下，前方大亮，是令人安心的光明。地下一层是生物实验室——雨果教授的遗产——已经废弃了。地下二层的入口在走廊另一侧的某地，他不得不走过一扇扇生锈的被破开的房门，避开地面上的烟头和轻微发霉的by套。这里不通风，尽管面罩开了空气净化，飘进鼻腔的味道仍旧难以言喻。
楼梯就在观察室边上，好像在说：“一旦发现不对就跑”，挺有那群胆小怕死疯狂科学家的风格。
杰森笑了笑，走过去。空气中漂浮的灰尘越发厚重，让人怀疑身在其中是否会窒息。地下二层更加黑暗，手中灯光难以穿透的黑暗。他止步，无比清楚地意识到这个空间只有他一个人存在，行走，呼吸。黑暗如同游蛇，会随时攀附上他。
“红头罩，你那边情况怎么样？”布鲁斯的声音出现的时机太合适了。杰森紧绷的全身不自觉放松下来。
“……我在地下二层，还没找到应急电源的开启按钮。”杰森迈步，往里面走，拿着灯一寸一寸晃过去，
达米安永远在想要挨揍的边缘跃跃欲试。他开口：“我已经睡了一觉了。”
杰森冷哼：“我倒希望你一直睡着。”他在靠墙的一侧找到按钮，手摸过去才打开。
辛西娅正把一堆犯人“雕塑”堆在一起，拿绳子绑起来。蝙蝠侠和罗宾先一步进入宿舍，确认哪些“重要人物”逃走了。宿舍的灯光一下子亮起来。她直起身：“我可以点外卖吗？我好饿。”
蝙蝠侠本该劝说她忍耐，但工作量在她魔法之下已经大量减少。他开口：“你可以自己去买。”
“我需要三个汉堡，考文特里有家很不错的店。”红头罩真的毫不客气。他快速上楼，声音却很稳。灰尘被他跑步的风带起，过了好一会才缓缓落下。
辛西娅已经消失在原地：“我买到什么你吃什么。”话虽如此，她还是老实地来到考文特里，拿着手机看定位——提姆友情提供——找到了那家尚未歇业的汉堡店。
太阳挂在天边摇摇欲坠，一片夕阳被城市剪得破碎。少女橘红色的头发应当是从这片夕阳里染过，另一个街口发生了车祸，她抬头看过去。她的红发与背景里的夕阳，正好被某个路人捕捉纳入他的相机。
辛西娅在原地踟蹰几秒，终究选择去帮助哀嚎的车主。她惯例先向蝙蝠侠汇报自己遇到的情况，他自然不会阻拦。她快步跑向车祸现场。
“闭嘴，小丑，你不想得救我还想。”稻草人低声，咬牙切齿，小丑在后座，故作委屈地闭嘴，做出拉上拉链的手势。
周围的车辆像是见惯这种场面，早就自行有序通车，这辆完全翻过来的车靠在路边，如同车流中的孤岛。
稻草人感觉到自己的腹部正在流血，体温也在下降。小丑假模假样地关心他：“你可不要死了。”他冷哼，不想搭理这个疯子。
“先生，你还好吗？”
少女没敢轻举妄动，只是把手覆在他露在车外的手背上。是暖的。
稻草人看到一双白皙的腿跪在血泊里，橘红的头发垂落染上血色，金色的眼睛与他对视：“别害怕先生，我马上就来救您。”
他察觉自己可悲地没对那缕暖意有任何反应，反而对她的话升起愤怒：“我绝不会害怕。”
少女已经撕开副驾驶的车门，手覆在他的伤口上。稻草人一阵恍惚，是夕阳拂过，不，是如焰似火的发丝撩过他的脸颊。辛西娅顿了顿，苦恼地把头发顺到脑后。
腹部似有暖意，他低头，一双柔荑下正发着白光？看来这位就是那位最近热门的魔法侧女英雄。辛西娅对他有点丰富的内心一无所知，护着易容过的稻草人脑袋，把他半拖半抱了出来。
“后座还有一个……”小丑，希望他别出什么岔子，不，他一定会出岔子。女义警正背对他，稻草人摸向自己心口的毒气装置。他准备好了。
后座的破坏相对较小，车门变形不严重，她轻而易举地掰开。后座乘客看着似乎没什么外伤，脑袋和肩膀着地，身体软趴趴地搭在另一侧驾驶座椅后，恐怕内伤伤势不轻。她爬进去托住他，车辆主体被魔法阵托起。原本只有趴着的空间，后面可以坐起，她不敢动乘客，就用了魔法固定他的内脏骨头，防止移动造成二次伤害。
这位乘客全程没说一句话，只是目光随着她移动。辛西娅安慰他：“救护车来了，您会得救的，先生。”
辛西娅没起身，就着这个姿势跟医护人员交流，提到自己使用了固定魔法，确认医护人员对乘客进行固定，并把他搬上移动担架后，才去确认刚才从副驾救出来的乘客的情况。
稻草人没想到小丑居然能老实地蒙混过关。他松了一口气，缓缓收回手。
小丑正是这时候发难。他忽地翻身起来，手起刀落，这位好心护士就已经没了命。稻草人躺在担架上，暗骂一声。在辛西娅回头前，将毒气喷到她脸上。
少女先是挥了挥手，咳嗽几声，接着瞳孔紧缩，僵直在原地。
小丑动乱一出，周围还在看热闹的群众迅速四散逃跑。其中不乏有录视频的好事之人，躲在角落试图录到后续。
稻草人腹部的魔法阵还在旋转。照顾他的医护人员已经陷入恐惧，癫狂地乱跑乱跳。有人跑上马路，被来不及避开的行车撞飞。而他着迷地看辛西娅颤抖的瞳孔，看这朵恐惧中绽放的花，他附耳低语：“真想看看你的恐惧是什么。”
恐惧毒气有限，他得在这些气体挥发完之前带着小丑离开。
小丑不耐烦地挥开他扯自己衣领的手，拿着刀在他脖子边挥几下，看他不自觉地后退，仰天大笑。稻草人明白他在戏弄自己，恼怒地骂他。
“嘘，”小丑把刀当做手指竖在他的双唇前，“稻草人从不说话。”他眼里是镇定的疯狂，“那位小姐你似乎很感兴趣，你不带走？”
稻草人当即嗤笑：“我不需要哈莉奎茵。”
小丑脸色一变，然后哈哈大笑：“谁说不是呢？”但朝他肚子捅刀动作没丝毫放松。稻草人闷哼，因为魔法阵的缘故没有流血。小丑体内骨头肯定错位了，居然还能这么生龙活虎。真他妈地命硬。稻草人心里啐他一口。
然而再不和，两个人还是得合作。他们动作很快，抢了救护车就迅速离开现场。
深绿色的毒气笼罩了这个街角，以及那位新英雄。
她要陨落了吗？
提姆第一时间删除了网络关于辛西娅的视频。视频中的辛西娅因为毒气而在原地一动不动，视频拍摄者也在视频最后发出疑问。如果不是毒气弥漫，拍摄视频的人恐怕会上前查看。无论如何，辛西娅的情况似乎不妙。
稻草人的声音几乎刻在所有人的基因里，换做谁都可以制服他——偏偏是辛西娅，还没跟这群疯子打过交道的辛西娅。
“他们抢走的救护车定位还在考文特里，动作要快。”提姆提醒布鲁斯。他们自然也听到了小丑的笑声。
达米安接手阿卡姆相关事务，红头罩留在这跟他一起。他们已经跟某个分队碰头，工作量大大减少，已经逃出去的病人的名单正在飞速建立起来。
蝙蝠侠开车飞速掠过史瓦兹南桥，一路向南，几次加速，蝙蝠车已经到达了极限。但他仍然觉得慢。
他该再快一点！再快！一条生命等着他，一条充满希望的生命，拥有大好未来、大好青春的生命。她会恐惧自己的父亲再次把她放上实验室的解剖台吗？她会恐惧自己迷失在时空乱流里吗？她会恐惧自己的死亡吗？
蝙蝠侠过了很久才发现自己屏住了呼吸。到底是她在恐惧还是他在恐惧？
可没人不害怕一场又一场的悲剧。
属于辛西娅的GPS红点定位还在原地闪烁，像她的呼吸，一呼一吸，一亮一暗。而在下一秒，那个红点迅速朝一个方向移动：正是小丑抢走的救护车的定位。
他松了一口气，重新定位，调转方向，加足马力，力图在小丑他们抛车离开前抓住他们。
他开口：“你还好吗，辛西娅？”
辛西娅的声音很正常：“我很好！代谢毒气花了一点时间，不过不要紧。”
达米安当即宣布：“你比超级小子多了一个优点。”
杰森：“C，你没事就好。我收到情报，双面人出现在上东区，我跟达米安正在前往那里。嘿，不要乱动！”后面一句话八成是对达米安说的。
屏幕上属于小丑的红点在罗宾逊公园边缘停顿两秒——他们弃车逃跑了。提姆的通讯及时切入：“我调取了监控，他们打算进入公园。”
很好，现在他们又得跟毒藤女打交道。
“他们身上还有我的魔法阵，我能一直盯着他们。”
“CureFlame，你先跟我汇合。”蝙蝠侠在一个红灯停下，手指敲了敲方向盘。路人见怪不怪地过马路。
此时辛西娅出现在路口，引发一阵小小的骚动。她身上有干掉的血液，拿路人借的纸随手一擦就擦掉了。
蝙蝠侠为她打开车门：“你还好吗？”
辛西娅坐好，新奇地观察副驾驶有什么不同，随口：“当然，只是毒气而已。”
“你看到了什么？”绿灯，前面的车还迟迟不动。他敲击方向盘的节奏却一直没被打乱。
她沉默片刻，笑了笑：“很久没有做过的噩梦。”
蝙蝠车此时缓缓发动起步。不知道什么时候天彻底黑了，他们肯定赶不上阿尔弗雷德的晚餐。路灯注视蝙蝠车漂亮的超车动作。车也少了。
蝙蝠侠转而说其他的：“明天带你去孤独堡垒体检。”
辛西娅点头，片刻，她又捂着肚子可怜巴巴：“我好饿。”布鲁斯拿她没办法，估算开到她给出的坐标还要多久，温声：“再忍半个小时？”她又点点头。
小丑停留在罗宾逊公园已经三分钟了，不是已经达成合作就是挟持了毒藤女或者被后者抓住。
“他们经常这样联合在一起吗？”辛西娅问。
蝙蝠侠否认。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帮独行侠一旦知道合作，就肯定想着要干什么大事，尤其是在阿卡姆多数人都已经跑了出去的情况下。
他们在罗宾逊公园边缘下车，辛西娅飞在前面领路，蝙蝠侠跟着她。他们绕过蓄水池，在公园靠近哥谭大学的一侧空地上，辛西娅落地。
“就在这里。”她说。在夜幕的遮掩下，神色难辨。
蝙蝠侠估摸着可能是有个地下研究所，鉴于毒藤女跟蝙蝠家族有过约定，他先是尝试联络，还没得到回应。辛西娅脚边忽然亮起数个暗绿色的魔法阵。魔法阵下，绿草枯萎，土壤沙化，然后消失，形成深坑——最开始只是个坑，但迅速变成了洞。
他探头，有风从这个洞里刮上来，把披风带得猎猎作响。辛西娅因此盯了一会他的披风。
糟糕，好像有披风真的很帅。
“住手！”
藤蔓破空袭来，蝙蝠侠敏捷地躲开，辛西娅动都不想动，火焰几乎是在顺着藤蔓吞吃。毒藤女绑着小丑和稻草人，就在不远处。
辛西娅看到稻草人就瞬间止住火焰，向她伸手：“把他们交给我。”蝙蝠侠意识到她的状态有些不对。
“你们不想知道他们的计划？”毒藤女坐在巨大的藤蔓上。
“小丑是来找你寻仇的。”根本不会透露他们的计划。
辛西娅上一秒还在蝙蝠侠身侧，下一秒就出现在稻草人的身边。把他的头套一把摘下来。蝙蝠侠阻止不及，被毒藤女丢了个“真没用”的眼神。
毒藤女气笑了：“能不能先把我这地盘恢复再报你的仇？”
辛西娅瞥她一眼，一边暗绿色的魔法阵颜色不断变浅。刚才崩解的过程逆转，土壤和植被回来了。
“别做错事。”蝙蝠侠说。他向辛西娅的方向走了几步，发现辛西娅没有阻拦他的意思，便大步向前。
辛西娅把稻草人的面罩扔在地上使劲踩来踩去：“看到我有没有很惊讶？没想到吧，你的毒气这么烂，比我脚底下这个恶心的面具还要烂。”她确实有底线，但不多。
蝙蝠侠停住脚步。
稻草人堵着嘴，只能发出模糊的声音，但可以分辨，那是“你胡说八道！”
老父亲蝙蝠侠上前把两个人用自己的绳索绑住：“……多担待。”
毒藤女：“她是不是有点……”
蝙蝠侠：“……”其实已经算不错了。
毒藤女心有戚戚：“幸好我跟哈莉没打算要孩子。”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恐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