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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依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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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星烁撑着身子想起来,但身体丝毫使不上劲,体内的热流从四肢百骸奔涌而来,他急中生智,用牙齿咬破下嘴唇,血腥味充斥着口腔的同时,疼痛也换来几分清醒。
可谁会给他下药?
药效发作不会太久,他从包厢出来之前,就只喝过桌上那杯饮料。
但蓝谨不可能会害他,他在这里人生地不熟,更不可能招惹上谁。
他逼迫自己分散注意力,脑袋却如浆糊般混浊,分析不出一个所以然。
拐角处传来窸窣声,是有人朝这里走了过来。
许星烁蹙眉死死盯着,最后还是挣扎着坐起身。
除了蓝谨,他现在并不想碰见任何人,趁着理智还在,他要远离这里。
可该死的药效却如山海倾覆般席卷而来,他欲哭无泪地发现自己还起了反应。
他羞耻地屈起双膝,状似遮掩,努力控制自己喘息的频率。
脚步声逼近,许星烁看到了一双干净的白鞋,他抬头,对上一脸错愕的俞风。
俞风显然也没料到洗手间外会坐着一个人,吓得往后挪了一两步。
他停顿几秒,半晌才认出是许星烁,瞳孔微睁往前走,“你怎么了?”
许星烁的现状确实可以用狼狈来形容,脸颊上残留着将干未干的水滴,额前的发梢粘在一起,衣领被攥得满是皱褶,胸膛轻微起伏,呼吸声却愈发粗重。
嘴唇上的血迹映得唇色鲜红刺眼,露出的皮肤都微微泛红,水润诱人。
这反应,怎么像是被下药?!
许星烁见是熟人,稍微松了口气,他哑声开口:“帮我找蓝谨……”
俞风想将他扶起,但对方身体估计太过敏感,他随意触碰不太合适,便道:“好,我帮你找蓝谨……你撑着啊。”
俞风离开后,许星烁将身上的外套脱下,覆盖在自己下/身。
他尝试再三,都没能让反应消下去,倒是快把他的理智逼到了崩塌边缘。
角落传来轻微脚步声,踩在地毯上并不明显,但许星烁还是捕捉到了,正疑惑俞风那么快去而复返,抬头一看,却是另一个熟人——蒋有恒。
“为什么会是你?!”
蒋有恒察觉到桌上空了的杯子才跑出来,为避免蓝谨只抿一口,他下足了分量,“是你喝了那杯酒?”
许星烁逼自己分出精神,从他的话里察觉不对劲,力气不知从何而起,扑上去死死拽住了蒋有恒的手臂,不让他逃脱。
“是你?那杯酒是你给谨哥的?”
他手无力地在颤抖,嘴上却厉声质问:“你,你为什么要给谨哥下药?!”
蒋有恒嫌弃地皱起眉头,没等他将人推开,就被一股力量拉扯出去,他始料未及,一阵天旋地转跌落在地。
“谁允许你碰他了!”
蓝谨匆忙赶到,就见纠缠在一起的两人,一把甩开蒋有恒的手,将浑身发烫的许星烁揽入怀中。
许星烁跌落宽大的怀抱,熟悉的气息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像是把体内剩下的药效再一次催发出来,他甚至连唇上的痛觉也再感受不到。
但他知道身边的人是蓝谨,于是安心地贴在对方身上,心里紧绷着的那根弦骤然一松,彻底说不出话来。
蒋有恒一脸惊恐,转瞬对上了蓝谨深沉的脸色,是他从没见过的状态。
在他印象中,即便被自己死缠烂打,蓝谨都能淡定自若,何时如此失态过。
明明对方什么也还没说,但一个眼神已经足够让他背部发颤,冷汗直流,身上原本熨贴的白衬衫也变得皱巴巴,狼狈不堪。
然而蓝谨此刻没工夫去处置他,脱下身上的外套裹住许星烁,托着他的背将人抱起。
许星烁身高腿长,缩在蓝谨怀里的姿势有些滑稽,却又不想离开这个怀抱,只有蓝谨身上的气息才能让他的难受暂时得到缓解。
蓝谨凌厉的眼神掠过一丝寒意,“你不该把主意打到他身上。”
蒋有恒维持跌坐在地的姿势,积累的不甘和妒意喷泻而出,淹没了内心的惧意,“凭什么他可以我就不行!他就值得你这么维护吗!”
“你没资格跟他相提并论。”蓝谨少有的说话带刺,一向不骄不躁的人设,如今反倒多了较真情绪,“这件事情我会追究到底。”
俞风皱着眉站在身后,他见过蒋有恒几面,原以为对方只是执着,却没想到还打上了如此卑劣的主意。
他走上前,道:“他交给我吧,你先带星烁回房。”
蓝谨抱紧怀中人,朝俞风说道:“让于天请医生过来。”
俞风微怔,明白了蓝谨的意思,“好。”
许星烁的意识时聚时散,身上燥热难耐,接触到触感微凉的床褥时稍微恢复了知觉,下唇火辣辣的疼痛在提醒他身体的不适。
柔软的指腹碰上咬伤处,他隐约听见轻微的叹息,“怎么咬成这样了。”
许星烁听着莫名觉得委屈,挣扎着起身,一头钻进蓝谨的怀里。他胡乱地蹭,竭力汲取对方身上令他眷恋的气息,从脖颈蹭到了肩膀,还是没能将自己体内的燥热蹭退半分。
“疼不疼?”
听到问话,少年心中委屈更甚,生理性泪水被挤了出来,眼眶湿润,可怜又无助。
“谨哥,我好难受……”
说完,他睁着迷蒙的双眼,吻上了蓝谨的嘴角。
理智仿佛又一次离家出走,只能遵循着身体的本能,渴望得到更多的快感。
蓝谨揽住他的腰腹,避免他用力过猛滚下床去,任由他在自己身上四处点火。
他不是无动于衷,而是靠着强大的自制力才稳坐于此。
昨天的少年也是这样催促他的帮忙,但蓝谨此刻没有欣喜,只有满心的自责。
明明承诺过不会再让少年陷入险境,却又因为自己的原因,让他承受这般折磨。
少年鼻息浓重,“谨哥,我好热……”
“星烁。”蓝谨伸手抱住他,耐心哄道:“医生很快就来了,没事的。”
许星烁听不清他的话,热潮汹涌而至,心里像是燃起一团浇不灭的火焰,促使他只能一遍一遍地吻上蓝谨的薄唇。
但是怎么索取都不够,他需要更深入的释放,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既然得不到回应,于是决定自己上手。
蓝谨压下心底的心疼,哑着声道:“别动,我帮你。”
他不是圣人,喜欢的人在自己怀里喊着自己的名字,是人都没办法做到六根清净。
但哪怕他再对少年产生欲/望,也不愿他们的第一次发生在这种糊涂的情况下。
蓝谨堵上许星烁的唇,细细摩挲,慢慢深入,难耐的声音泯灭在缠绵的吻之间。
许星烁被吻得嘴唇生疼,却又舍不得停下,下唇泛疼的地方被人轻轻舔吻,像在给他舔舐伤口。
不知过了多久,床头柜的台灯忽地闪了一下,许星烁绷紧的背肌松懈下来。
他觉得自己热得像在发烧,额前更是汗涔涔的,想要脱下被汗浸湿的上衣,却被一只手阻拦。
蓝谨扔下手里的纸巾,道:“别脱。”
脱了他君子的这层皮怕是要维持不住。
许星烁听话地放下手,药性未过,一次不足以击退热潮。
他开始往蓝谨身上贴,喷薄在颈侧的呼吸滚烫炙热,像一只没有安全感的小动物,想要讨好自己的主人。
但蓝谨却不打算继续,只是将手置在背上,如安抚小孩般轻轻拍打着。
许星烁急得想哭,迷糊地想,他都这么主动了,为什么这男人还是无动于衷。
所幸医生来得及时,许星手被摁倒在床上的时候还有些懵圈。
直到自己莫名挨了一针,疼得他意识瞬间回笼,就连身上的燥热也诡异地得到缓解。
但过了几分钟后,他发现并不是错觉,虽然浑身依旧酥软乏力,但折磨人的热潮却如潮水一般在缓慢消退。
他努力地睁开双眼,下意识寻找蓝谨的身影,直到熟悉的脸庞出现在眼前,轻轻抚摸他的发梢,他才安心地昏睡过去。
蓝谨替他盖好被子,轻柔地将少年眼睑下的泪痕拭去。
少年深陷在柔软的枕头侧,露出了红润的脸颊,因为身体的不适,眉宇微微蹙起。
蓝谨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跟于天走出了房间。
于天先揽过责任,道:“我没想过活动会出现这种事,是我的疏忽。”
蓝谨:“不关你事。”
于天问:“你想怎么处理?”
他寻思片刻,还是说道:“刚才盘问过蒋有恒,他说准备的药物是他室友提供的,他的目标原本就是你,只是饮料被误喝了。”
蓝谨眉头微皱,“他室友是谁?”
“他室友叫戚明威。”于天讥讽地道:“这人以前就不是什么善茬,换女朋友就像换衣服,心眼还特别小,要不是家里有点背景,谁知道他是怎么进的A大。”
蓝谨:“你认识?”
“何止认识,我俩一个高中的。”于天默默翻了个白眼,扒拉了一段校园史,才道:“他高中成绩根本就够不到A大,要不是靠关系,我才不信他能凭自己的实力考大学。”
“还有,你那好几个造谣的帖子都是他发的,之前见你没在意我就没说。”
蓝谨点点头,说:“知道了。”
于天摸不透蓝谨的想法,却也没再过问。
但几天后,他总算明白那句轻描淡写背后的代价。
蒋有恒因为品行不端,提前终止交换生资格,被遣送回校。
至于戚明威倒是如愿出名了一把,校园论坛上出现一则爆料帖子,举报他顶替他人学籍,高考成绩被扒,众说纷纭,落井下石的有,痛斥恶举的也有。
于天甚至不用出手,帖子已经在学生群体间引发热潮,处于风波的主人公当即被勒令退学。
速度之快,让于天忍不住怀疑顶替学籍这个罪名是不是无中生有。
但是真是假并不重要。
他这才知道,蓝谨一向来的低调不作为并不是因为大度,只是懒得去计较,但只要有人在他的底线踩上一脚,就得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当然,这些已经是后话了。
许星烁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深夜。
床头柜的灯光被调低,整个房间昏暗未明,脑袋像被塞入千斤般沉重,让他的思维迟钝了好几秒。
他捂着额头,手肘一撑,下意识想找蓝谨,没等他完全起身,手就被轻轻握住。
蓝谨坐在床侧,“我在这里。”
听到熟悉的声音,许星烁重新躺回床上,嗓子有些沙哑:“谨哥,你不睡觉吗?”
蓝谨没问答,问道:“感觉怎么样?”
“头疼。”许星烁仔细感受了一下,觉得身上黏腻得难受,又说:“想换身衣服。”
“我让人去买。”蓝谨宽厚的手掌轻轻压在他额前,炙热的温度让许星烁舒服地眯了眯眼。
许星烁仰躺在床上,他好像还没从这个角度观察过他谨哥。
他意识依旧困顿,但还想死撑着,有一搭没一搭地找话聊:“比赛结束了吗?”
“嗯。”
“咱们区赢了吗?”
“只是进了四强。”
“哦。”许星烁停顿片刻,又说:“好可惜啊,没能跟寻老板打一场。”
蓝谨换了一只手,轻轻揉着,道:“你想打他随时都可以动手。”
许星烁被逗得笑出声,他想说自己也不是那么爱打架,话到嘴边却成了:“对不起谨哥,让你担心了。”
额前的手微微一顿,炙热的温度随即抽离,蓝谨牵起他的手,落下一个轻吻,“是我该道歉。”
蓝谨的语气满含歉意:“对不起,没能及时出现。”
在你每次遭遇危险的时候。
许星烁微微喘着气,用仅剩的力气拉过蓝谨的右手,贴在自己脸上,红润的脸颊还残留一丝温热,“不是的,谨哥。”
他说:“你就是在我最艰难的时候出现的。”
他知道人生并非一帆风顺,却还是希望自己能够寻得一处避风所。
不如意的事情太多太多,但遇到蓝谨一定是他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少年的眼眶氤氲着水光,衬得双眸异常明亮,要不是还躺在床上,倒也不像个病人。
但蓝谨却很喜欢这双眼睛,鲜活动人,他曾见过愤怒、兴奋、崇拜、纠结、羞赧等情绪,唯独没有过绝望和沮丧。
许星烁扯着他的衣角,说:“麻烦低一下头,我想亲亲你。”
他的少年,很懂得讨他欢心。
蓝谨甘愿臣服,弯下脊梁,在朦胧的灯光下,如愿地吻住他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