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前女友被困到手机里了》一日三眠

6、第 6 章 向寻常安深

　　于是许向寻开始充当起了常安的临时苦力。
　　深夜网吧的角落，许向寻郁闷地看着刚加上的常安发来的文档，一边想着自己怎么就莫名被牵着鼻子走，正思绪如乱麻的时候听到隔壁座位传出的如连珠炮般“嗒嗒嗒嗒”敲字的声音。
　　扭头去看，身边常安手如疾风在键盘上飞旋，行行文字如瀑布在空白文档上倾泻一般，她全神贯注，似乎并没有注意许向寻在看自己。
　　许向寻一瞬间觉得好像看到了以往坐着码程序的自己。
　　他无时不刻不在想怎么才能在众人中获得如那个天才私生子一样的注意力，日以继夜的努力，追逐着成绩单上的数字，选择和他同一领域后绞尽脑汁地钻研，如此全神贯注地坐在电脑前码下一行行符文。
　　他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看着那常安对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发亮的眼还是收了回去。
　　打开常安给他的文档，忘了一眼上面眼花缭乱的字觉得有点脑壳痛，他中学时最不擅长的就是语文，尤其是小说阅读，光是读就让他筋疲力尽，何况是还要他咬文嚼字再答下连作者都不知道的某句某词在某段的妙用。
　　轻吁口气，许向寻耐下性子开始阅读。
　　读了几行，许向寻觉得有点不对劲，倒不是文章哪不对，只是……有点像之前在校报上看到的有关黑猫的小说的续集。
　　那时等人无聊，又恰逢手机电量余量不多，拿起手边校报随意翻了两页，也没想着看，却被某篇文章三言两语就勾起了兴趣，回过神来时竟已经读完了。
　　许向寻眉头一动，继续读了下去。
　　黑猫拒绝了小孩因想要抱养而对自己伸出的手，在发现这座城市没有自己想要的东西的之后，它离开这里，继续开始流浪。
　　许向寻滑动着滚轮，正要继续时，却发现故事竟戛然而止。
　　“没了？”他下意识地扭头看向常安，对方被他叫住一愣，眨了眨眼才看向他。
　　“你说这个啊。”常安看向许向寻眼前的屏幕，沉默了一下：“没了。”
　　看着许向寻皱眉，她又添了句：“你觉得是哪里不太好呢——我可是很乐意接受读者的意见的！”
　　要说哪里不太好……许向寻沉默了一下：“该给这只小猫一个好点的结局吧——而且，为什么明明有人想要领养它，它拒绝了。”
　　“因为虽然有几个人对这只小猫示好，但他们都没给它它真正想要的东西。”
　　“真正想要的东西……”许向寻低语着重复了一遍，他回想着小说的情节，突然灵光一闪：“尊重？”
　　“唔！”常安显得有些惊喜：“你看出来啦？哇，你不会看过上篇吧？”
　　答对了。许向寻耳根有点微红，常安似乎没注意到，她看向许向寻的眼里带着光：“小黑猫在城市里流浪，并不只是想单纯地求一个能吃保住暖的地方，它与别的猫不同，始终优雅高傲地出现在城市的各个角落，是希望能找到能给予它尊重的人并和他生活在一起。”
　　许向寻一愣。
　　“写这个的时候我就在想，大家在这世上虽然也是为了衣食住行忙忙碌碌，但是总归还是有自己的追求——或许是地位，或许是对某项事业的追求，也或许是爱或者别的什么……执念。”
　　许向寻的心感觉像是被什么戳中了一样，他稳了稳心绪，沉默片刻道：“可是这只猫在文章末的身体状态已经很不好了——即使是这样，它仍然不肯妥协吗？”
　　他看向常安，眼神如暗流涌动的潮水。
　　“是的，它不会妥协。”常安竖起一根手指，一本正经地晃了晃：“可以说是愚蠢的吧，毕竟马上就可以过上只要撒撒娇就能有吃有穿的日子——但这样就不是它了。”
　　许向寻垂下眼眸。
　　“而且，我觉得小猫之所以愿意舍弃这么多去追求，是因为它始终相信，它追求的是有意义的——只要这么走下去，无论其中遇到怎么样的困难，它终会得到它想要的生活。”
　　“万一它在流浪的途中去世了呢。”许向寻冷不丁冒了一句。
　　“那它也是带着骄傲去世的。”常安眨眨眼。
　　“……”沉默，许向寻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眼神晃了晃，又转向自己眼前的屏幕，看着文末向城市外走的小猫。
　　“你觉得，它能追求到吗。”
　　“你是在问作者的看法吗？”
　　“……你就当是吧。”许向寻有点不自然地理了理头发。
　　“作者觉得——”常安顿了顿，然后带着遗憾的表情：“很困难的啦，毕竟大多数人只是把猫当玩物吧，把猫当人一样才会比较奇怪吧。”
　　许向寻挑眉，他并不否认这个看法。
　　“不过……”正当他想表达赞同的时候，又听到常安画风一转：“在旅途中它说不定会遇到可以和它同行的小猫，或者是别的有趣的人，即使追求不到，小猫的一生也不可以就这么说没有意义。”
　　网吧一片寂静，只听得到电脑主机发出的一些白噪音，许向寻忍不住笑起来。
　　“喂，喂你突然笑什么——”
　　眼泪都笑了出来，许向寻从来没觉得有这么开心，明明只是看了一篇文章，旁的什么问题都没有解决。
　　“你说得对。”许向寻看向常安，他露出许久没有出现过的，真诚地微笑：“你说得对，不可以就这么说没有意义。”

　　冷不丁被泡沫呛到，许向寻咳了好几声才回神，急忙漱了口，他冲了把脸拿起旁边的毛巾随意擦了几下，拿着手机又走出洗漱间。
　　“鸡汤粉……”
　　这么念着的时候，突然地图跳了出来，上面标注了鸡汤粉商家的地址。
　　“！！！”明明他还没有给常安发消息。
　　“我可以听见了。”消息框从地图上方弹了出来，常安冷不丁地发过来了一句。
　　“听见……什么？”许向寻有种不好的预感。
　　“可以听见你说的话啦，虽然有时候并不怎么清楚。”常安的消息如连珠炮一样袭来，打得许向寻脑瓜仁子有点懵。
　　不过聪明如许向寻，很快就知道了常安是什么意思，她不再单只能接受许向寻打字输入的消息，还可以通过声音接受他的消息。
　　其实并非不是好事，但……
　　想到要是自己偶然的吐槽，或者是路过街边小巷商贩喇叭里的吆喝声被听到……麻烦。
　　许向寻默默叹了口气。
　　“啊，这就是类似于系统升级吧——等等你叹什么气呀，这可不是监视哦！”
　　“是是是……”许向寻还是打字送了过去。
　　“咳咳，好啦不在这里浪费时间啦，现在是乖乖去吃鸡汤粉的时间，向寻——冲！！”
　　许向寻无奈地叹了口气，穿鞋下楼。

　　到达鸡汤粉店的时候刚过早饭店不久，店里人并不多，许向寻看菜单的时候，手机嗡嗡响了几下，许向寻拿起一看，是常安在指挥他点餐。
　　大份鸡汤粉另加豆腐泡鹌鹑蛋，多加香菜再来点辣椒油。
　　许向寻照念，他对吃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喜好，常安与他初交往的时候还总是会问他想吃什么，在得到的总是随便之类的答复和许向寻对食物的评价永远是还行之后，常安开始自顾自地为许向寻点餐——美其名约让许向寻多多尝试，找到自己喜欢的口味。
　　其实大多数时候是让许向寻尝试常安喜欢的东西，以及让许向寻先尝她好奇的口味。
　　虽然自己也不讨厌就是了。许向寻不久后看着端上来的滚烫飘香的鸡汤粉，挑起一些轻轻吹凉。
　　这家店他以前和常安来过好几次，望着眼前空荡荡的座位，心里有种发涩的感觉。
　　鸡汤粉店空调开得并不太足，许向寻吃得额边微微冒汗，他想，等常安回来，他就带她来这家鸡汤粉店，再把她碗里的鸡丝都挑走，趁她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再一口都吃掉。

　　本想着再趁着现在空闲说不定还可以上哪再找找常安的消息，但嗦完粉就接到了常安的提议：“好不容易休假，而且我还可以听见了，我们去看电影吧看电影！”
　　“为什么要去看电影。”趁着电影购票app还没有被常安打开，许向寻眼疾手快地向输入文字。
　　虽然常安可以听到，但捧着手机自顾自地说话并不太符合许向寻的风格。
　　“诶——这还有理由吗，当然是放松啦放松。”果不其然又收到这样的回答。
　　“按道理来说——我毕业后那段日子你就忙得要死，都没空一起出去玩。”常安的消息难得隔了一会弹出：“那我不在了，你还没有别的女朋友，肯定就更不知道休息了吧，啊，大工作狂许向寻！”
　　“……”猜对了。许向寻扶额，常安总是能把他看得透透的。
　　拗不过，这次许向寻主动打开了购票app，选了一部科幻爱情片。

　　舒舒服服坐在电影院柔软舒适的沙发椅上时还接到常安的消息：“我们这算不算是逃了一个人的票啊。”
　　“……”
　　“啊，不过这算是合理逃票吧向寻，我果然很持家呢——”
　　许向寻决定一定要在找到常安后再拉她来看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