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前女友被困到手机里了》一日三眠

31、第 31 章 故事的续写

　　眼前突然弹出一个弹框，这次不再是文字式的对话框，而是类似于视频通话一样的东西。
　　不过只有常安这头才能看见画面，听见声音，许向寻那头依然只有满屏代码和文字。
　　常安这时候才能看清许向寻的脸。
　　头上包着的纱布微微渗血，眼下青黑的眼圈和凌乱的头发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憔悴极了。
　　“常安。”她看到对面的男人微微张口，发出带有乞求般的颤抖声音。
　　“为什么......”常安张口，可声音像是堵在嗓子般微弱极了。
　　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会不人不鬼地在这样一个寂寥之地？为什么印象里意气风发的少年会变成这样一副落魄狼狈的模样？
　　常安紧紧地盯着眼前的男人，正如屏幕外的男人正死死望着屏幕内的那一串代码一般。
　　“为什么要来到这里，为什么要解开我设置的密码？”
　　常安还没有开口，许向寻倒先怨起。
　　常安深深地叹了口气，虽然她大概知道是个怎么回事，但有一些细节她依旧想要问眼前这个让自己感到略微陌生的男人，她深爱的男朋友。
　　“我差不多已经知道了。”
　　屏幕外的许向寻抿紧了唇，没有开口。
　　“首先谢谢你在某个空间用阶梯救了我，你既然知道我去了那里，那你也应该知道我差不多该知道了。”
　　她对上许向寻那张带着复杂神情的脸。
　　“......你很敏锐，就跟之前一样。”许向寻的声音有点僵硬，“只要有一点破绽，你就能顺藤摸瓜全盘查出，我一点也瞒不过你。”
　　常安有点小得意。
　　没错，从大学起许向寻便什么都瞒不过常安，用常安的话来说，许向寻眨一下眼她都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那你现在应该从实招来，阿寻。”
　　她叉着腰，故作轻松道。
　　对面的许向寻扯了扯嘴角，似乎是也想让自己笑一笑：“好。”
　　“那么，第一个问题，我其实并不是被关进你的手机里了，而是你在手机里创造了我，对吗？”
　　许向寻点点头：“这你已经知道了。”
　　常安嗯了一声：“第二个问题，之前我的我有过自毁行为，所以你为了避免露出破绽，做了手术，让自己失忆了对吗？”
　　“......这你也知道了。”他的眼神有点躲闪。
　　“真是的，对身体很不好的！”常安有点气愤，“还有你额头上的纱布都渗出血了！等下一定要去医院，知道吗！”
　　话音落下的时候，常安看见许向寻抬手揉了揉发红的眼眶。
　　唔，如果这时候让阿寻不要哭，说不定他真的会哭出来吧。
　　“这些你都知道了，完全正确。”这次僵硬的生硬还带了点沙哑，“已经没什么要问的吧，该轮到......”
　　“不。”常安打断了他，“我还有一个问题要问。”
　　许向寻身体一僵。
　　“为什么要创造我——或者说，是现实里的常安发生了什么，让你在虚拟的世界里创造我？”
　　话音落下，一片寂静。
　　许向寻像整个人被冻住了一样，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常安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
　　良久，只见屏幕对面颓丧的男人捂住脸，抽搐着肩膀，被死死压抑的哭泣最终挤过细缝，穿过屏幕传入常安的耳中。
　　常安想伸手帮对面的男人拂去眼泪，可伸手触及只有一片冰冷的屏幕。
　　“阿寻......”声音带着无限温柔与眷恋，却只能转成冰冷的文字的出现在许向寻的屏幕上。
　　文字能传达感情，这一句话似乎并不在任何情况下适用。
　　眼前的男人逐渐泣不成声。
　　“为什么......为什么......”常安只能听见许向寻悲伤破碎的言语。
　　常安倒是笑了。
　　“我就说嘛。”常安眷念地抚摸着屏幕上许向寻的脸：“我怎么会说，和你分手呢？我最喜欢你了。”
　　许向寻的哭泣声不停。
　　“阿寻，我是不是......不在了？”
　　良久，屏幕那头的人才伸手，紧紧抓住笔记本电脑薄薄的显示器，像要把它捏碎一样，他的眼睛猩红，悲伤与不甘的心情不知向谁去泄，只能锁在噙满泪水的眼中。
　　“骗子。”像是从牙缝里挤出的字眼。
　　“嗯，无论是什么原因，我没有办法赴约了嘛。”即使做好了心理准备，常安依旧还是觉得有点难过。
　　但表现出来就不好了，这样的话，阿寻会更难过的。
　　“那么可以告诉我，我到底是怎么死的吗？”
　　好歹让自己知道是怎么死的嘛。
　　“为什么你可以这么淡定。”哭声渐止，许向寻伸手抹把眼睛，捂着额头盯向那方屏幕。
　　“毕竟之前已经有猜测了嘛。”常安也有些颤抖，但这些传达不到对面的许向寻那，常安也不想让他知道。
　　“飞机。”许向寻嘴唇抖了抖，许久才哽咽着吐出这两个字。
　　“什么？”常安有点没听清。
　　“空难。”许向寻抓着那一方屏幕的手渐渐松了力道，他用大拇指抚摸着屏幕上传来的文字信息，就像是安慰自己难过的恋人一样。
　　“你留学回来，我去接你。”许向寻的语文功底并不好，但他如今试图用最简洁的话概括这一场事故，“到机场的时候，得知你坐的飞机坠毁了。”
　　他尽可能用最平缓的语调来最简洁地说出这一段话。
　　常安说，没有修饰的句子让人听来就不会有什么感情。
　　常安应该很难过，他不想让常安更难过。
　　其实他很想告诉她，那天是他们实现约定的那一天，他已经按照当初许诺的，坐到大公司很高很高的位置，可以赚很多很多的钱，可以买一间属于他和常安的大房子，从此以后那就是他们的家。
　　对了，那天他还特意研究了好久的穿搭，甚至喷了一点她喜欢的香水，带着她最喜欢的向日葵去。
　　对了，那个向日葵他是在花店一根一根挑了好久的，连花店的老板都骂他说没有这么挑的。
　　绑向日葵的丝带是常安最喜欢的粉色丝带。
　　他还仔细思考了见到常安的第一句话要说什么。
　　说“好久不见”的话，会显得太过生疏；说“我好想你”的话，又会太肉麻；说“我爱你”的话，是不是又有点太突然......
　　他到机场都没想出来该说什么，等他思维已经发散到如果到时候因为太激动什么也说不出来，会不会被常安嘲笑的时候，他收到了飞机坠毁的消息。
　　坠毁航班名称是两位字母加上四位数字，他整整比对了十分钟。
　　确实是常安乘坐的那班飞机。
　　之后的事情，他的印象很模糊。
　　只记得周围跟自己一起等着的家属有的焦急又嘈杂，服务台挤满了人，有的又十分安静地呆在一边。
　　他很讨厌拥挤的人群和嘈杂的噪声，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挤入人群中，不知道挤了多久才挤到前台，他张口，却不知道该问什么。
　　他在机场等了好久好久。
　　后来关于空难的消息一点点传出来，他甚至去飞机出事的地方想找他的常安，被死死拦在了外面。
　　他没能进去，但也看到了现场，从千米高空坠毁的飞机，甚至只有能抗住高压高温的飞机材料能在现场留下能被称为残骸的痕迹。
　　他终究还是泣不成声。
　　屏幕里的常安死死盯着抱着头痛哭的许向寻。
　　“阿寻。”她好想抱抱他，就是普普通通的，将手环住他的那一种拥抱。
　　可是她的手只能触摸到屏幕。
　　出去之后想怎么怎么样的愿望，果然是再也实现不了了。
　　为什么呢？常安悲伤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该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可是他的父亲离他而去；他该有志同道合的伙伴，可是他们却将他背叛；他应该有一个深爱的恋人，和她一起组成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他什么都没有，他寻了小半生，什么都没寻到。
　　“阿寻，你还记得我写的，小猫的故事吗？”
　　许向寻一愣。
　　“让我来为这只小猫再续一个结尾吧——”
　　常安清了清嗓子：“黑猫一只猫流浪啊流浪，它遇到了一群志同道合的伙伴猫，它们一起走了一阵子，可是没过多久，因为一些嗯......误会，它离开了伙伴猫。”
　　“不过没关系，有一只又漂亮，又善良，又乐观，又可爱的小猫猫一直跟着他，并且他们发誓，要永远在一起。”
　　许向寻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就像他第一次读校报上常安那篇小说一般。
　　“可是好景不长，可爱的小猫猫出意外去世了，黑猫很伤心，它找了树底的落叶，街边的野花，清晨的露珠，又向朝阳借了一缕阳光，想要将小猫猫复活。”
　　“小猫猫......算是复活了吧，可是它不人不鬼，哦不，不猫不鬼的，痛苦极了。”
　　许向寻呼吸一滞，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不过常安依然在编故事，也不用他接话：“小猫猫失去了记忆，它想要摆脱这样的困境，所以它开始了解开这谜团的旅途。”
　　“过程暂且略去啦，反正小猫猫最后得知了这一切，现在摆在它面前的有两个难题。”
　　“第一个，为了让黑猫不那么难过，就这么留下来陪着它。”
　　“第二个，纠正黑猫的做法，将这个魔法解除。”

作者有话说

　　完结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