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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解气的方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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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棘想尽方法进宫后却没有直接见到祁筠。
“夙公子,陛下让你在这等着。”一位公公领着夙棘在亭子里坐着,添上些茶水。
夙棘虽心急,但也知道祁筠现在肯定不是很想见自己,自己多说无益,只能干等着。
“有劳公公了。”夙棘喝着茶水,塞给那太监一块碎银子。
太监喜笑颜开地道谢,
早听其他宫人说这夙公子出手大方谦逊和善,果然如此。
夙棘一杯茶下肚,仍然不见祁筠身影。知道他是故意晾着自己,心里也有了火气,重重地放下杯子。
清脆的响声过后,杯子裂开了一道缝。
“哇!你摔什么杯子呀。”
稚嫩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身边那些宫人们惊慌地跪倒在地。
夙棘朝不远处看去,这才发现一棵大树上坐着一个小娃和两个小太监。
祁心偃早半个时辰前就偷偷待在树上玩了,伺候的两个小太监也爬上了树护着。
夙棘走上前,在那大树下停留,仰着头看向树干上坐着的小娃,“你就是祁心偃?”
这孩子,就是祁筠和自己的亲生骨肉?夙棘细细打量着,不得不承认这孩子长相极好。
树上那快三岁的小娃眨了眨眼,盯着树下的夙棘,“放肆,你该叫吾太子殿下。”
“放不放肆的另说,草民听闻太子殿下得罪了陛下,所以这段时间日子不好过,”夙棘笑道,“既然做错事就要安分守己,你在树上爬来爬去邋遢至极,岂不是更加让陛下不喜?”
祁心偃挠挠脸蛋儿,似乎在理解夙棘的话。
还不等祁心偃悟出什么道理,祁筠过来了。
瞥了一眼桌上有了裂痕的白玉茶杯,祁筠坐下,“好大的火气。”
夙棘有些心虚,上前半蹲在祁筠身侧,拉着人家的手摸了又摸,“你老是不见我,我心急,这才不小心碰倒了杯子。”
呵,明明是发脾气摔了杯子,还不承认。
祁筠有很多话想怼夙棘,又觉得浪费口舌没意思,所以冷淡地板着张脸,不搭话。
夙棘拉着祁筠的手交叉握着,“我听说你把陈将军的儿子下狱了,是想怎么处置他?”
好啊,果真是为了这事才不管不顾地进宫来。祁筠冷笑出声,“怎么处置他自有律法定夺。”
言下之意是和他无关。
“你不必用这些律例来搪塞我,这事和你有关,大理寺都察院那些老头子判案还不是要揣摩你的意思,”夙棘捏紧了祁筠的手,“陈将军为国为民,在边境抵抗蛮夷半辈子,我想,总不至于为了一个小玩意儿去寒了陈将军的心。”
“知昂不是什么小玩意儿,他是朕身边伺候的人,乖顺听话。”祁筠反驳夙棘的话。白知昂虽然只是个秀才,但知恩图报,人品过得去,又和年少时的夙棘长得很相像,祁筠见了就欢喜。如今人被打死,祁筠怎能不怒。
祁筠如此反应,夙棘顿时火从心起,一把甩开祁筠的手,“知昂?叫得真亲热,一个为了荣华富贵想献身的破秀才,你还真以为他喜欢你?都这么大年纪的人了,脑子能不能清醒点!你要不是皇上,他会看上你?”
...............
全场顿时鸦雀无声。
祁筠气得说不出话。以前心肝宝贝地叫着自己,现在说自己年纪大。
夙棘也生气,倔强地怒视着对方。那秀才不过一贪图富贵的玩意儿,凭什么这么上心?
祁筠想让夙棘滚出去,又舍不得对他说什么重话。
“在树上待着做什么,还不滚下来!”祁筠一转身,对着大树上的儿子怒斥。
祁心偃被太监抱下树来,像老鼠见了猫似的,毕恭毕敬地站在一旁。
努力憋着心中的怒火,祁筠冷冷地瞪了一眼儿子,扭头看见夙棘委委屈屈的脸,叹气道:“我知晓你是拈酸吃醋才如此,但我和那秀才没什么过分的举动。至于他被打死一事,我必须得给他讨个公道。”
夙棘抿了抿嘴,想到自己的好友,继续求情,“陈将军儿子和小王爷祁骜私下是上过床的床伴关系,感情甚好。你身边那个秀才出言不逊把祁骜气出了病,命不久矣,所以人家为了情郎报仇打死秀才。这事虽大,但情有可原。你当是为了我,把人从牢里放出来罢。”
夙棘和陈将军的小女儿感情甚好,青梅竹马。又加上夙棘看不惯那秀才,所以心也是偏的,偏向自己人。
可祁筠一向就吃醋看不惯夙棘身边那些好友,如今见夙棘为了好友来求自己,只会更加生气。
“打死人按照律例本该是死罪,更何况秀才是朕身边的人,打死他就是看不起朕,罪加一等,”祁筠无情地俯视着蹲在自己身边的夙棘,“至于秀才把祁骜小王爷气出病来,那也要怪祁骜自己心胸不宽广,怨不得别人。”
“说到底你就是想治人死罪。”夙棘看出了祁筠的心思,语气十分不耐。
“这是你求人的态度吗?”祁筠也恼了,“你让朕放他一马,可以,从此以后你不再见你那些狐朋狗友,朕就饶他一命。”
“我,还有你身边那些朋友,你要谁?”祁筠再次给夙棘选择的机会。
夙棘不明白祁筠为什么总是在这些小事上吃醋,“我要你,也要朋友。”
祁筠简直要被气笑了,无语至极,
“滚出去。”
夙棘本身就大少爷脾气,被骂滚出去便真的一言不发甩脸色地大步离开。
“他还给朕脸色瞧。”祁筠要被气死,摔了夙棘喝茶的那套杯子。
一旁的丁公公上前宽慰,顺便又骂夙棘不知好歹说夙棘坏话。
“父皇,”祁心偃突然走上前来,小小的个头仰视着祁筠,“儿臣有一法子,可以让您解气。”
祁心偃摇头晃脑道:“让陈将军的儿子去白秀才家做儿子。”
陈将军就这么一个儿子,白秀才家也就秀才一个儿子,既然陈将军儿子打死了秀才,那就把陈将军儿子改姓,过继给白秀才家尽孝。
“.................”祁筠看着快三岁的儿子,这小子不愧是夙家的种,从小就冷血无情,能气死人。
祁筠若有所思,这样一来,白秀才家不至于后继无人,不枉这些日子白秀才陪伴过自己的情谊。陈将军儿子也能保命,也算给了夙棘一个交代。”
最重要的是,独子改姓入了白秀才家的族谱,陈将军家会气个半死,那陈将军的女儿想必也会因为怨恨自己这个皇帝,从而和夙棘心生间隙。
能‘除掉’夙棘的青梅竹马,疏远他们的友情,祁筠想想就开心。
儿子出的这个主意,还不错。
把儿子拉着坐在自己腿上,祁筠叹了口气,道:“小偃,今天见的夙棘叔叔,你对他印象如何?”
“他脾气大。”这是祁心偃对亲爹的第一印象。
祁筠笑了笑,这倒是没说错,夙棘确实脾气大,虽然平时对自己很好温声细语的,但偶尔也会暴露真正的性格。
“那你喜欢他吗?”祁筠又问。
“不喜欢,”祁心偃摇头,“丁公公刚才都说了,他就是一个商人而已,吾是太子,为什么要喜欢商人?”
商人,为了赚取那些差价,做着贱买贵卖的生意。老师曾对祁心偃说过,商人是一群心中没有国家只有钱财的玩意儿,不能被他们给欺骗。
想起老师,祁心偃眼珠子转了转。
之前老师们怂恿祁心偃不让祁筠进城回国,结果祁筠回来后就把那些大儒们杀的杀,驱逐的驱逐,还有一些仍旧关在大牢里。
对祁心偃来说,那些从小教导陪伴他的老师们比祁筠还亲。倒不如趁祁筠现在心情尚好,去求情让祁筠把那些关在大牢里的老师给放出来。
祁心偃想到这儿便开口向祁筠求情,请求放过那些老师。
祁筠捏了捏儿子脸蛋儿,这孩子这么小就会看人脸色,比夙棘聪明。不像夙棘,求人还给别人脸色看。
“父皇不能放过他们。”
“为什么?”祁心偃不开心。
“等你以后当了皇帝,就知道为什么了。”祁筠淡淡地看着儿子。
“父皇,我以为你不会把皇位传给我了,宫里很多人都这么想的。”祁心偃有些意外地睁大了圆溜溜的双眼。当初对父皇做了那桩错事,不管是知晓内情的大臣还是宫人,都觉得祁心偃这辈子和皇位无缘了。
祁筠无所谓地一笑,“你命好,是我和他的孩子。”
因为是夙棘的种,祁筠只可能把皇位传给这个孩子。